第43章 喜歡的人
有點疼,忍著點,很快就好
阿蓁想不明白, 王爺怎會這樣毫無徵兆地就走了呢,事先一點風聲也沒有?
春苗抱著兩件棉衣進來,蹲在炭盆邊簡單烤了烤, 疊起來收進櫃子裡,然後又蹲下來烤手指。
“打聽到了嗎?”阿蓁用手語問。
春苗打了個短促的噴嚏,揉揉鼻子道:“打聽到了。王爺是臨時起意,就連姜小姐和管家李老頭,也是今早才知道的,都嚇了一跳呢。哎呀, 你說咱們怎麼睡得這麼死啊,據說一大早上院子裡忙得雞飛狗跳的,愣是沒聽到。”
確實沒聽到, 醒來時還覺得王府裡空蕩蕩的,敢情是都回去補覺了。
“我還打聽到,”春苗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 像只小黃鴨一樣仰脖蹲著,“王爺是因為最近匈奴發動突襲, 擔心姜小姐安危, 這才決定親自護送的。”
阿蓁聽見這話, 心裡有些傷感, 但很快又生出一絲開心。
傷感是因為王爺果然對姜小姐極盡呵護, 不忍她受到任何可能存在的傷害, 而自己是沒有這種待遇的, 甚至連幻想一下的資格沒有。
而開心也是因為如此,王爺這般愛護姜小姐, 以後一定也會愛屋及烏, 善待她的“孩子”。
阿蓁為自己感到傷心, 卻又為腹中寶寶感到慶幸。
王爺不在,阿蓁不僅自在好多,膽子也大了起來,平日散心不敢涉足的地方,如今也敢讓春苗陪著大搖大擺轉悠一圈,充分感受著大自然的清新和日光的溫暖。
她每天幾乎是想做甚麼就做甚麼,府裡丫鬟婆子們對她的態度都很諂媚,跟以往判若兩人,阿蓁懷疑是杜嬤嬤說了甚麼,比如誰要是敢惹她不悅,繼而影響到她腹中胎兒,就扣誰半個月工錢之類的。
阿蓁充分享受著自由自在的感覺,像只飛出牢籠的小雀,性子也較先前活潑了些,只是一想起阿茜,瞬間又難受起來,腦中全是她臨死前的慘狀,以及她鮮血噴灑在她指縫間的那種粘稠與溫熱。
還有她伏在她身上,說出最後一句話時,拂過她耳畔的,漸漸低弱直至停止的氣息。
原來一個人,從神智尚清,到氣息全無,竟可以短到只需一句話的時間。
她沒讓春苗跟著,獨自一人來到阿茜的房門前。門上了鎖,但管家給了她鑰匙,她深吸一口氣,手抖了好幾次,才把鎖開啟,慢慢推開門。
屋內空空如也,一塊紙屑都看不到,也難怪管家如此放心地就把鑰匙交給她。
室內空氣沉悶乾燥,有種濃烈的物是人非之感,阿蓁用力嗅了嗅,好似嗅到了一縷沉澱已久的情緒。
小的時候她曾聽人說過,空氣能夠記錄很多東西,包括人的情緒。阿蓁嗅到的情緒平靜,疲憊,彷彿阿茜在這裡被帶走的那一刻,並沒有感到不安和慌張,反而有種解脫。
這幾日她旁敲側擊問過杜嬤嬤,大體瞭解了阿茜的人生。
她是土生土長的漢人,燕城人,有一個弟弟,但五歲那年,他們父母被匈奴人綁架,匈奴派了四個長相接近漢人的男女分別扮演他們的父母,因為那時戰亂頻發,經常一夜過去,整個街坊就死了一大片,孤兒、老人到處都是,人們無暇顧及誰是誰的父母,誰又是誰的孩子,久而久之,這四個匈奴人完全取代了他們父母,並分成兩家,從小培養兩個孩子細作的本領,若是他們不遵從或者告密,他們就威脅以最殘酷的手段殺掉他們的父母,同時殺掉另一方。
一晃十幾年過去,他們像普通人一樣生活在燕城,偶爾傳遞點情報,並未被啟用,直到三年前,寧王來到邊關。
姐姐阿茜以丫鬟的身份成功入王府,一開始只上報一些關於王爺喜好、習慣等資訊,不過王爺近身都由溫勉伺候,十日最多一日留在府中,套不到任何重要情報,於是匈奴人便讓弟弟以馬童的身份潛入營地,與姐姐裡應外合。
至於模仿王爺筆跡這件事,是後來才定下的計劃。阿茜從小聰穎,學甚麼都快,尤其擅長語言和模仿,讓她偷偷臨摹王爺字跡,這個行為看似荒唐,但在恰當的時機,卻有出其不意的奇效。
很多權力鬥爭都相當簡單粗暴,並不需要太多精巧詭譎的謀劃,此招亦是如此,一旦王爺被懷疑與匈奴有勾結,就算日後證明清白,也無法東山再起了。兵權一旦交出去,可就很難收回了。
阿茜被抓住後,無論怎麼嚴刑拷打,都沒有交代出考察隊伍裡的同謀,而那個同謀才是王爺最想揪出來的。王爺因此大怒,讓人用了重刑,可即便如此,阿茜還是甚麼也沒招,連上刑的人都對她的毅力感到震驚。
阿蓁不敢去想她都遭受了甚麼,自己被夾了一陣手指就死去活來的,而阿茜承受的遠比自己恐怖千百倍,卻咬緊牙關,一聲不吭,也難怪她會“看不起”自己。
和她相比,自己真的很軟弱。
阿蓁又想哭鼻子了,鼻尖使勁皺著,忍了好久才忍住,指尖一一撫過桌面、櫃角、垂簾,最後撩開簾子,進入臥房。
臥房裡的物件也差不多都被銷燬了,只剩下幾盒胭脂,木梳,還有些珠花一類的小零碎。
看見這些殘骸般的物件,阿蓁終是忍不住,劇烈抽泣起來,笨拙地蹲下身,將它們一一收到衣襬裡,又從抽屜中找出幾隻筆桿都被掰碎檢視的毛筆,也一併收了進去。
明日便是阿茜的頭七,她打算把這些東西都燒給她。
只是這些,與阿茜而言,並不重要,燒與不燒意義不大,可她又實在找不出其他有些分量的物件,可能早都已經被王爺命人銷燬了。
她在屋子裡又坐了會兒,將收集起來的東西用一塊布料包好,正欲起身離開,餘光瞥見前廳置物架上,擺著一罈酒。
置物架上的東西,幾乎都被清除了,所以這壇酒就顯得很突兀,阿蓁走過去,把酒捧到桌子上,開啟蓋子,一股馥郁綿長的花香撲面而來。
是重陽節那日,阿茜原本要請她一起喝的那壇酒。只是她被王爺強行帶去營地,而阿茜似乎也沒有動這壇酒。
酒中漂著的乾花,還是阿蓁小心翼翼曬乾的。阿蓁抱著這壇酒,心中五味雜陳。
翌日,天黑之後,她和春苗偷偷摸摸來到阿茜屋後,點火燒紙,把收集來的東西全扔進火堆,最後將整壇酒也澆了上去。
火焰驟然猛烈,但因四周全是被雪浸透的溼土,只高高躥起一瞬,就又落了下去。
直到火焰徹底熄滅,阿蓁才回到房間。那夜,她做了很多夢,夢裡到處都是阿茜的影子,從她初入王府到見她最後一面,只是醒來時,甚麼也不記得了。
為了消磨傷感情緒,阿蓁開始給杜嬤嬤打下手,在她忙的時候幫忙記賬,或者在她記賬的時候,替她做些其他力所能及的事。
總之一定要讓自己忙起來,忙得沒空想任何事。
杜嬤嬤是個厲害的人,跟在她身邊這幾日,阿蓁學到很多東西。雖然看似都是小事,仔細琢磨起來卻受益匪淺,而這些東西,以前是不會有人教她的。
她像一塊海綿,快速而貪婪地吸收著一切能吸收的知識。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轉眼間冬日已接近尾聲,朔風颳過時,不再如刀子般割臉,日頭也略微長了些。
這段時間,有幾次,阿蓁不知不覺就溜達到北院,也不知為甚麼就走了進去,望著漸漸解凍的湖面發呆。
有時也坐在湖旁的石頭上,看著那些消融成一片片的堅冰,想象著那夜如神蹟般綻放蔓延的冰蓮,和王爺那彷彿驟然年輕了好幾歲的神采。
只是如今,冰蓮再也看不見了。
不僅是因為春天要來了,更是因為她以後都不會再出現在這裡了。
還有不到三個月,她就要生產了。生產過後,她便會離開。
“居然在這裡,還真是讓我一陣好找。”
一道熟悉的、久違了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阿蓁被嚇了一跳,連忙扭過頭去,只見裴冉正抱著手臂靠在拱門上,一身緋色勁裝,腰間掛著長劍,朝她微微笑著。
幾個月不見,他成熟了不少,面容脫去稚氣,越發的英姿勃發,令人信賴。
阿蓁無論如何也沒想到會是他,愣怔了好半天,直到他快步走到跟前,拿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
“阿蓁姐姐?”他歪了下頭,稚氣再度浮現面龐,彷彿又變成了幾個月前的樣子。
阿蓁連忙往後退了退,畢竟王爺交待過,不許再和他有任何接觸。
可是王爺如今不在,裴冉又幫自己打過掩護,若是此刻掉頭就跑,實在很不地道。
裴冉見她一臉侷促,抬起手指輕輕比劃了一下。
阿蓁看著他的動作,愣住了。
他居然在比劃手語,而且動作流暢,意思清晰:“好久不見了,阿蓁姐姐。多謝姐姐上次的救命之恩。”
他竟真的去學了手語。
“今天天氣真不錯。”他又補充一句。
阿蓁鼻子一酸,眼眶唰地就紅了,連忙掏出手帕抹了抹眼睛。
趁她抹眼睛,裴冉無聲無息湊近半步,拉近了與她的距離。
“裴公子,好久不見了。”阿蓁握著手帕,趕緊回覆道,“你這麼快就學會手語了?”
裴冉驕傲地比劃道:“那是自然。只要用心,不難學的。”
阿蓁感激極了,在這偌大的燕城,也就只有阿茜和他,最先將她當成個人,而不是隨時可以踢一腳的流浪狗。
“我聽說,你前段時間率領邊關軍擊退了匈奴,在軍中獲得了認可。真為你感到高興。”阿蓁比劃道,滿臉真誠。
裴冉“噗哧”一聲笑了,開口道:“其實我剛才撒謊了,我手語學得還不夠,沒那麼厲害,只是想讓你誇誇我。不過你放心,我基本都能看得懂,只是自己操作比較挑內容,只能進行簡單的對話。”
“那也很了不起了。”阿蓁面上真誠不減,一雙烏黑的眸子亮晶晶的,彷彿被溪水沖刷過的瑩潤玉石。
裴冉望著她的眼睛,笑笑:“我答應過姐姐要學的,就一定會去學。日後也可以陪你解解悶。”
然後低下頭,看了看阿蓁凸鼓的肚子:“姐姐幾個月了?怕是快要生了吧?”
阿蓁比劃了個“七”,眼裡淌過一抹柔情。
“好快啊。”裴冉若有所思道,“真羨慕表哥,這麼快就有自己的孩子了。”
“裴公子,你多大了?”阿蓁小心翼翼問道,試圖安慰他,“應該也可以娶親了吧?”
“十八了。”裴冉道,“可以倒是可以,不過我不想將就,只想娶自己喜歡的女子。”
“這樣很好啊。”阿蓁想起話本里的愛情故事,不由讚賞道。
“可我喜歡的女子,已經有了意中人。”他忽然嘆了口氣,目光驀地望向她眼睛,“阿蓁姐姐,你說我該如何是好呢?”
阿蓁無論如何也沒想到會遇到這種問題,傻乎乎回望著裴冉,直到他再度發出爽朗輕快的笑聲。
“我說笑的,你莫要介意。”他像只聰慧機敏的狐貍那樣彎起眼睛,微妙地轉移了話題,“表哥這一走就是一月,也不知會在京中呆多久,也許是三個月、五個月,甚至半年。他不在身邊,你是不是很不安?”
阿蓁搖搖頭:“沒有不安,杜嬤嬤和春苗對我很照顧,大家也都對我很好,王爺不在身邊沒甚麼影響的。”
要說也是他在身邊,她才不安。
“這樣啊。”裴冉再度露出那種若有所思的神情,“我要是表哥,我會天天都想要守在你身邊,看著我們的孩子一點點長大,這樣它也能感受到我們的愛意。在愛和不愛中長大的孩子,真的很不一樣。”
阿蓁彷彿被刺了一下,心口驀地一疼,腳下沒站穩,身子向一旁栽倒。
她腳下都是石塊,再加上懷孕身子笨重,即便裴冉已經十分手快及時扶住,腳腕還是在石縫間狠狠扭了一下,疼得她蹙起了眉毛。
“不要緊吧?”裴冉看上去比她還慌,阿蓁連忙擺擺手,說沒事,緩一會兒就好。
“還是讓我看看吧,萬一骨折了,不及時處理會落下殘疾。”裴冉一臉嚴肅道。
他一嚴肅起來,和王爺過於酷似,以至於阿蓁都嚇了一跳,連拒絕都不敢,訥訥點了點頭。
其實她也有些怕落下殘疾,畢竟日後離開王府,要自力更生,一旦腳殘疾了,別說幫阿兄了,怕是會給他拖後腿。
“那邊有棵樹,樹下有塊平整的石頭,我扶你過去——”裴冉道,忽然頓了頓,道了聲“得罪了”,就將阿蓁打橫抱起,朝樹下走去。
阿蓁受到驚嚇,小手本能地推拒了一下他胸口,他微微停頓片刻,喉結向下動了動,繼續朝前邁去。
阿蓁有點後悔方才的動作,裴冉明明是出於好意,可自己的表現卻好像在責怪他,便不再動彈了,順從地任他將自己放在石頭上,半蹲在她面前,抬起她受傷的那條腿,遲疑了一下,慢慢褪去她的鞋襪。
阿蓁本能地又想抗拒,畢竟腳對女子而言算是私密,可一想到他是出於好意,是在幫她,便咬住唇瓣,沒有反抗,任由他將自己裸露的小腿擱在膝上,埋入衣袍之中。
“有點疼,忍著點,很快就好。”裴冉抬起頭,溫聲說道。
阿蓁點點頭,緊張地望著他重新埋下去的頭頂,大氣也不敢出。
只聽“咔”的一聲,一陣雷擊般劇烈而迅捷的痛,瞬間將阿蓁席捲,她無聲呻吟一聲,牙齒緊緊咬住唇瓣。
不過這陣疼痛很快過去了,伴隨而來的是一陣輕盈與靈巧。
裴冉握著她腳尖,轉了轉她腳腕,抬頭笑道:“好了,絕對不會留下任何隱患。”
一陣風倏地從湖面吹過,阿蓁打了個哆嗦,裴冉連忙用衣袍將她整條小腿包裹住,身子前傾,幾乎就是抱在懷裡了。
這樣的姿態,饒是天真如阿蓁,也感覺到了不妥,連忙將腳丫掙脫出來。
裴冉唇邊不經意勾了勾,替她把鞋襪重新穿好,動作間,指腹幾次有意無意擦過她肌膚,激起一陣酥癢。
“對不起,方才都是因為我胡說八道,才讓你分了神,扭了腳。是我的錯。”裴冉向後,坐在地面上,神色看著很愧疚。
阿蓁趕緊搖頭。她覺得裴冉在這一點上和自己很像,總是怕自己不經意的言語或行動傷害到別人,一個勁兒地道歉。
“不怪你的。是我自己不小心。”阿蓁手語道,睫毛忽然垂了下來,“你說的沒錯,孩子確實應該在父母的愛意中長大,可有的時候也是沒辦法,父母也有不得已的原因,必須離開孩子。”
阿蓁這段時間內心時常陷入煎熬,便沒忍住說多了些。
“你……要離開?”裴冉忽然問道。
阿蓁這才回過神來,意識到似乎說多了,馬上補救道:“沒有。是王爺,他答應過姜相國,等我生下孩子就會打發我走,不會讓姜小姐和我這個身份低賤之人一起侍奉他。”
“哦?有這事?”裴冉盤起腿來,兩條手臂搭在膝蓋上,緋紅的衣角像一簇燃燒的火焰,“表哥信口胡謅的吧,你還當真了?多半是糊弄姜相國的。姜相國也只是以父親的身份,裝模做樣提一嘴,估計兩人誰都沒放在心上。”
阿蓁愣了一下,首先想到的就是:這可怎麼辦啊,她答應過姜小姐,必須走的——
裴冉敏銳地捕捉到了甚麼,身子忽然前傾,氣息擦著阿蓁的面頰劃過:“阿蓁姐姐,莫非……你想要離開表哥?”
阿蓁連連搖頭。
裴冉不以為意:“你放心,我不會和任何人說的。不過我可以跟你保證,表哥是絕不可能輕易放你走的。”
阿蓁唇瓣微張,有些茫然。
“不過你若真想離開他,我可以給你支個招。”裴冉忽然很開心的樣子,“你去求太妃,只有太妃出面干預,王爺才可能放你走。不,只要太妃發話,王爺一定能放你走。”
阿蓁下意識想到了杜嬤嬤。
“她不行。”裴冉一眼看穿了她簡單的心思,雙手支在身後,身子也向後靠了靠,“杜嬤嬤平日再照顧你,再對你好,都不敢應下這差事的。一旦日後王爺知道是她牽的線,怪罪下來,她可吃不消。她如今能在王府裡呼風喚雨,仗的可都是王爺的信任,怎可能因為你,因為這麼荒唐的理由,而得罪王爺呢?”
這話確實很有道理,阿蓁好不容易燃起的一絲希望,又破滅了。
“我來幫你給太妃寫信吧。”裴冉抬起眸光,忽然說道,語氣輕快,“太妃對我可好了,比親生母親還好呢。只要我求的事,她都會答應。反正你已經把孩子生下來,完成了任務,她會放你走的。”
阿蓁瞪大眼睛,有些難以置信。
“你放心,包在我身上,絕對沒問題。不過你可千萬別和任何人說,這種事只能打他個措手不及。”
阿蓁仍然難以置信著,半晌才慢吞吞點點頭。
她也別無他法了。只是——
“那萬一王爺發覺是你牽線的,會不會責怪你?你還在他麾下做事——”她急切地問道。
“我沒事。我又不怕他,而且他也不敢把我怎麼樣。你就放心吧,我知道表哥對你一直不好,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的。姐姐這般溫善,待在不喜歡的人身邊,也是折磨。我會幫你脫離苦海的。”裴冉單手托腮,語氣篤定,可靠。
不喜歡的人嗎?
阿蓁垂下腦袋,心中滋味複雜,手指在裙襬上慢慢收緊。
“那就有勞你了,裴公子。”阿蓁咬了下唇,抬起頭手語道。
她早已別無選擇。
【作者有話說】
錯字一會兒再改,吃口飯先。
以及,在這個架空朝代,女子腳還好,不像明清宋那樣露一下就不得了,男女民風更接近秦漢吧。
女鵝:他和我很像。
其他人:不,你們一點也不像( ̄ ̄)
應該下章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