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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阿兄

2026-04-03 作者:流浪的貍貓

第26章 阿兄

阿蓁,總有一日,我會救你出苦海的!

接下來幾日, 王爺似乎興致不錯,每晚都薅她來侍寢。

阿蓁感激他出手相助,侍奉的時候也很盡心盡力, 只是心中時不時擔憂兄長以及住在客棧的展哥哥,難免有片刻的不專注。

王爺對此很不滿意,拿來鈴鐺串起來束在她腰上,每動一下就嘩啦啦響個不停,動得越快響得越激烈,讓她根本無暇再想其他事, 全身心地沉浸在與他的雲雨之中。

事畢,他將她攬在懷中,手指繞著她烏黑柔順的長髮, 解下鈴鐺丟在地上。

阿蓁臉埋在他胸口,羞澀得不敢見人般,即便同床共枕這麼多次, 她依然很害羞,直到身體反應慢慢趨於平靜, 才敢把小臉露出來。

“王爺, 今早您給的賞賜太多了, 還是收回去一些吧。”阿蓁手指頭在他胸口小心翼翼寫道。

因為她不會說話, 床笫間也不好用紙筆書寫, 王爺就讓她用手指頭在他身上寫, 想說甚麼寫甚麼。阿蓁最開始都不敢滑動手指, 王爺看她哆哆嗦嗦的樣子很煩人,翻身將她壓倒, 在她身上親自示範了一番, 當然不可能只是示範這麼簡單, 惹得她一陣情難自已,下次便不敢扭捏,直接在他胸口把想說的話寫下來。

“你侍奉的這麼賣力,本王不給些賞賜,如何過意得去?”謝偃帶著明顯的揶揄口吻回答道,大掌重重複上她腰窩。

阿蓁埋下腦袋,兩隻耳朵通紅地支了出來。

他總是愛說這些叫她羞臊的話語,然後好整以暇地看她滿目羞紅的樣子,彷彿樂在其中。

雖然但是,十匹楚錦、兩對黃玉手鐲和一箱銀錠實在是太多了,她無功不受祿,何況王爺剛剛幫了她那麼大的忙,要她如何承受得起呢?

但王爺都這樣說了,她也不好再推拒。既然王爺覺得值,那她就先收著吧。

“你先前信上所述的同鄉人,還在燕城嗎?”王爺忽然冷不丁問道,氣息噴在她耳廓上,帶來一股炙熱的癢意,“本王近來心情好,可以允許他入府與你敘敘舊。”

阿蓁總覺得他的語氣有些不懷好意,連忙搖頭。

溫勉能用一天的時間就遠端調查出阿兄出現的地點,王爺也一定能在短時間內查出展哥哥和她的關係,搞不好連他追出來求婚的事都能摸得一清二楚,依王爺的性子是絕對不會視若無睹的,她可不敢冒險把展哥哥捲進來。

展哥哥人那麼好,一直在默默幫助他們一家,她都沒機會回報他,又如何能給他惹麻煩呢。

見她搖頭,王爺破天荒沒有追問或者強迫,只是笑笑,不再提這茬,手指在她臀瓣上使勁掐了兩下。

阿蓁又把臉埋起來,鼻尖觸到一道淡淡的疤痕。

王爺身上有很多大大小小、新舊不一的傷痕,最長的一個在後肩,雖已淡化,卻仍看得出曾經的深可見骨,每次阿蓁快要受不住的時候,都會不由自主抓到那裡,對那處傷痕十分熟悉。

最兇險的一處,在左胸口,幾乎就貼著心臟。

她記得民間話本說過,王爺以前在京城也是錦衣玉食、嬌生慣養的皇子,那他初到北地的時候,會不會也想家呢?他被敵人刀劍砍傷,性命垂危之時,會不會也想自己的母妃呢?

阿蓁沒來由地起了一陣傷感,將頭往更深處埋了埋,最後在他臂彎中慢慢睡去。

第五日,就傳來訊息,說找到她兄長了。

阿蓁喜出望外,拿著溫勉的傳信直掉眼淚。

信上說她阿兄被人故意指錯路,走反了方向,進到遼城後,被當地的山匪綁架,拉到山裡做苦役。以同樣方式被綁架的還有五六十人,都被救出來了,這個擅自開採鐵礦的山匪團伙也被一網打盡,正在受審,懷疑他們與匈奴人有勾結,藉著其他買賣遮掩,將鐵運到匈奴鍛造兵器。

這個罪名可不小,一旦落實,不是車裂就是腰斬。

信裡還說阿兄勞累過度,得休歇幾日才能北上,不過也多虧了他記性好,幫著捋出很多細節,使得搜捕進展迅速。

“你阿兄倒是個挺有意思的人。”謝偃坐在書案後,一封封信翻著,“既能被人三言兩語忽悠得走反了方向,又能在極端壓迫下默默記住那麼多重要細節,倒真是個奇人。”

阿蓁還沉浸在喜悅中,聽到阿兄被誇,一下子有點得意忘了形,用王爺手邊的筆墨寫道:“阿兄特別有才學,馬上就要進京趕考了,說不定還能獲得名次呢。”

謝偃見她開心得臉蛋紅撲撲的樣子,難得沒有刻薄,卻也好心提醒了一句:“是嗎,還有不到兩個月就開考了,你阿兄這狀態,怕是還沒到京城就累趴下了。”

阿蓁被兜頭潑了一盆冷水,掰著手指頭算了算,從老家到京城,少說也要一個多月,而到了京城,入住、適應環境,甚至是疏通關係都需要時間。

這樣一算,兄長根本就沒有多少富餘,能擦著線趕上都謝天謝地了。

阿蓁瞬間從喜悅陷入焦慮,偏偏兄長來信,說非要到燕城看她一眼才肯回家,急得阿蓁當夜就寫信讓他不要管她,趕緊去京城備考,她過得挺好的,無需掛念。

然而信還沒到,阿兄已經被溫勉帶來燕城了。

王爺大發善心,特許他入王府與阿蓁相見。阿蓁將自己仔細梳整一番,穿上最貴的料子,頭上也插著王爺送的金步搖,手上是那兩串黃玉鐲子,本還想把太妃賞的珍珠耳璫也帶上,但覺得太招搖了,反而顯得很假,就又褪下去,放進紫檀木匣子裡。

阿兄瘦了好多,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似的,氣色倒還可以,想來是吃了幾頓好的又睡了幾頓好覺補回來了。

他是被一個小廝領到阿蓁門前的,兄妹倆抱在一起好半天,才雙雙抹著眼睛進了屋。

林陽打量著這間整潔通透的居室,又默默望了望一身珠翠華服、面容越發雍容的妹妹,心中一塊石頭慢慢落了地。

王爺果真是待她不錯的,不然也不會賞她這麼多好東西,更不會准許他一個外男,直接入府探望。

要知道,這是隻有正妻才有的待遇,更別提這裡還是王府。

兄妹倆敘了舊,阿蓁從床下搬出王爺賞賜的一箱銀兩:“阿兄,時間不多了,你趕快入京參加考試吧,不然就來不及了。這些銀子你帶上,若是有需要不必吝嗇,都給考官,讓他們不要為難你。”

林陽盯著那一箱白得耀眼的雪花銀,眸中閃過濃重的羞愧,搖了搖頭:“今年家裡接連發生這麼多事,我哪還有心思去趕考,不去了。銀子你收好,我不能要。家裡雖然遭了賊,但也不至於過不下去,那三枚金葉子丟了更好,你讓阿兄我如何能心安理得拿著你賣身的錢考試?你趕快收好,看到你過得不錯我也就安心了。至於賄賂考官,沒有這種事,都是阿孃唬你的。”

阿蓁一聽急了,既急他放棄考試,又急他不肯收銀子,手勢打得都快飛起來了:“不行不行,阿兄你不能放棄。哪怕只是去走個過場也是好的,熟悉一下流程,明年更有勝算。”

她此番這般急迫,倒不是說非要讓阿兄謀得個功名,而是她也聽聞,允許商人後代參加科舉是先皇在位最後幾年開闢的先例,旨在打壓世家,選撥寒門子弟以及沒有背景的平民子弟,這個政策一出來便受到諸多壓力,以世家為代表極力反對,但好歹也是推行下去了,如今先皇根基不穩,有傳聞說他打算廢止這條規定,也就是說明年政策如何誰也不知道,很可能阿兄再沒機會考取功名,只能做一輩子商戶之子了。

阿蓁急就急在這裡。兄長雖然聰慧,但過於重情義,說不好聽點就是容易感情用事,像這次,得知她被買走,竟連前途都不要了,騎馬就追了過來,看見她過得還行,又憂心家中狀況,思來想去居然就這麼輕易放棄了準備數年的考試。

阿蓁其實也有這種性格缺陷,所以知曉這種時候必須有外人推一把,否則阿兄固然飽讀詩書、才華橫溢,也免不了淡了鬥志、隨遇而安,碌碌無為一生。

林陽還是搖頭,似乎已下定決心,他雙目泛紅,彆著頭望一陣窗外,等眼淚止住了才回過頭來,聲音還是哽咽:“對不起,阿蓁,我本想著拼一把,金榜題名、謀取個一官半職,日後好讓你嫁個好人家,就算不是富貴人家好歹也可以自主挑選,總比做他人通房、小妾強得多,可沒想到娘居然把你給賣了——”

他垂下頭,忍住悲傷,半天才慢慢抬起來:“既然你已經進了王府,我也就沒甚麼拼搏的衝勁了,看到王爺對你還挺好,我也放下心了。只是,阿蓁,你真的過得好嗎?王爺待你究竟如何?有沒有欺負你?”

聽著兄長熟悉的嗓音,阿蓁淚意難忍,但還是忍住了,把對展哥哥撒的謊重複了一遍。

兄長似乎相信了,但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阿蓁,寧王或許現在對你不錯,可他終究是要納妃的,甚至還有側妃,日後她們能不能容下你還未可知啊。”

阿蓁咬咬唇,她沒想那麼多,光是在王爺身邊謀生存就已經很艱難,很耗費心力了,但她忽然靈光一閃,找到了切入點。

“阿兄,你一定要去參加考試。其實,太妃曾答允過我,只要我儘快為王爺誕下一兒半女,便可考慮還我自由。不過我身契在王府,吃穿用度也都是王府出的,屆時可能需要很多贖金,只有你高中做官了才能拿出來不是嗎?”

阿蓁憑空撒了個彌天大謊。

林陽驀地愣住,看神情似乎在動搖。

“阿兄你說的沒錯,王爺目下對我好,也不過是圖個新鮮,不是長久之計。若以後你能贖我出來,我就再也不嫁了,只跟著阿兄你,給你做飯、補衣服、收拾屋子,你到哪我跟去哪,天底下再也不會有人對我比阿兄還好了。”阿蓁見狀連忙添了把火。

“既然這樣,那我馬上就動身!”兄長是個很感性的人,立刻熱血沸騰,彷彿重新看見了希望之光,握拳大聲道。

阿蓁連忙把銀子推過去。

林陽又苦笑:“你讓我拿這麼多,是想讓我再被綁架一次嗎?”

阿蓁沒考慮那麼多,聞言愣了下,想了想,取出三分之一,用包裹包好,推給他。

“這些總行了,衣食住行可不能虧待自己。”阿蓁認真道,“剩下的我給展哥哥,讓他帶回老家,拿一點給娘,不能都給,否則又要出事了。其他的先寄放在他那裡,等家中有需要再給。”

阿蓁已經計劃好了,總之這些銀子她一分也不要。

有那麼一瞬間,她甚至懷疑這些賞賜王爺是不是故意的,故意讓她送給兄長和家裡,不然為甚麼偏偏賞銀子,而不是其他甚麼呢?

但她很快又搖頭否定了,王爺的好心能覆蓋到幫她尋回兄長就已經是破天荒的了,怎麼可能還富餘出來,貼心地替她把後面都考慮好了?

他大概只是懶得挑選,索性直接上銀子了。

“展哥哥?”阿兄詫異道,“徐展也在這裡?”

阿蓁回過神來,向他解釋了緣由。

“哎,都是我不好,一點方向感都沒有,以至於自己被綁不說,還連累徐展也跟著遭了一通罪。我等會就去客棧找他,先和他一起回老家,把娘和弟弟安頓好,然後馬上就進京。等著我的好訊息吧,我一定會把你贖回來了。”

阿蓁點點頭,眼淚終於湧了出來。

因為還想再見展哥哥一面,親自把剩下的銀子託付給他,阿蓁來到王爺書房,眼淚汪汪地求王爺准許她送阿兄一程,本以為王爺會拒絕,沒曾想竟爽快應允了。

她喜出望外,和哥哥一起來到客棧,見到了數日未見的展哥哥。

只是不知為何,展哥哥看上去彷彿一夜之間瘦了許多,雙頰凹陷、雙目憔悴,簡直比在魔窟裡幹了半個月活的阿兄還蒼白頹廢。

而且一直躲著她的目光。

阿蓁不解,可時間不允許她問太多,將銀子遞給展哥哥,交待了下囑託,又褪下一隻黃玉手鐲,送給展哥哥做謝禮。

徐展望著那手鐲,半晌沒反應,忽然擠出一抹幾乎有些絕望的冷笑,猛地推開了她的手。

“不需要。”他啞聲道,與平日判若兩人。

阿蓁不解,追著他的目光看,可她越是這樣,徐展越躲著,那邊阿兄已經上了馬車,一臉振奮與躍躍欲試,分散了阿蓁的注意力,她又跑過去叮囑阿兄,要他也別太拼命,累壞了身子,只要盡力就行,就算不贖她,她也能過得不錯。

當然這都是撒謊,她想象不了一年後、兩年後,她在王府裡是甚麼境況。事實上,她連一個月後的境況都預想不了。

她只是浮萍,飄到哪裡,全看王爺的心情。

而王爺的心情,在她看來,是最難以捉摸的。

跟阿兄又話別了一陣,她轉過身見展哥哥還立在原地,似在發呆,便走了過來,還未開口,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阿蓁,你等著,我一定會救你的!”他刻意壓低聲音,忽然說道,眼神有一瞬間變得激越而陌生。

阿蓁愣了愣,手腕被捏得生疼。

在她印象中展哥哥一向是最溫和的,從未對她說過重話,更別提這樣用力捏著她了。

“那人就是個惡鬼,惡魔!阿蓁,總有一日,我會救你出苦海的!”

說罷,甩開她的手,幾步躍上馬車。

馬車啟動,阿兄頻頻探出頭跟她揮別,阿蓁一路追著,邊追邊掉眼淚,直到再也追不上,才蹲下來抱著膝蓋嗚嗚抽泣。

哭著哭著,忽然感覺一陣噁心,撲到旁邊牆壁上乾嘔起來。

嘔了半天甚麼也沒嘔出來,又感覺身子一陣陣發冷,一摸額頭,居然燙得驚人。

她揉著眼睛回到王府,剛進門就腳一軟,癱倒在臺階上,好半天才爬起來。

她好像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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