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車內(後面加了點內容)
竟是展哥哥!
阿蓁提起裙襬, 戰戰兢兢地坐了過去。
起身時馬車顛簸一下,差點沒站穩,屁股撞到了王爺的腿, 唬得她連忙往一邊挪騰,與他隔開一絲間隙。
那一刻,她忘記了陶娘子的教誨,只想著千萬別惹王爺生氣。
出乎她預料的是,王爺異常安靜,甚至是過於安靜了, 兩手向前撐在膝頭,目光幽幽地注視前方,並沒有在意她小小的“冒犯”。
阿蓁鬆了一口氣, 繃著身子乖巧地坐著,每次馬車顛簸都及時穩住身體,小心不碰到王爺。
氣氛莫名沉寂, 王爺身上雪松混雜著沉香的氣息沉沉將她包裹,令她心口隱隱發慌, 想起那些個緊密糾纏的夜晚。
她漲紅著臉, 重新埋下腦袋, 心想王爺到底有何謀算。
忽然, 她感受到注視, 扭過頭去, 見王爺正盯著她拆了繃帶的手看, 眸色深沉複雜。
她的手仍然紅腫著,指節四周佈滿紅痕, 不過皮肉皆已癒合, 看著沒最開始那麼觸目驚心了。
杜嬤嬤說, 給她敷用的藥膏,都是營地裡最珍貴的藥材,放到市面上十兩黃金才能換半罐,不出半個月手指就能恢復如初了。
她的語氣彷彿這是王爺的恩賜,阿蓁對此已經沒有脾氣了,默默地聽著,睫毛垂下掩住眸中的酸澀。
王爺伸手過來,托起她的一隻手,擱在掌心裡凝望一陣,神色晦暗不明。
阿蓁心底不安,心想他是不是後悔了,後悔用刑用得太輕,以至於她這麼快就要癒合,根本無法長記性?
這樣想著,食指指尖忍不住蜷縮了一下。
謝偃幽幽抬起一雙玄玉般眼眸,指腹摁在她細膩如雪的手背上。
“你心裡很恨本王,是不是?”他忽然開口道,語氣帶著質問,還有一絲危險。
阿蓁連忙搖頭。
“你撒謊。”
阿蓁越發慌亂。
反抗不行,服軟也不行,這位爺怎麼越來越難伺候了?
而且是他居高臨下地宣稱把這事揭過了,可到頭來自己還死死咬著不放,彷彿是想要在她身上確認甚麼似的。
她不知道該如何反應了,似乎做甚麼都有可能觸怒他,索性又搖了搖頭。
“我不恨您,王爺。”她仰起小腦袋,眼睛裡堆滿乖巧與順服。
然而王爺卻長眉微攏,下唇線條几乎繃成了一道直線,看得阿蓁一陣膽戰心驚。
還、還不行嗎?
他到底想要甚麼?還是說,單純地只是想折磨她,以紓解先前沒能發洩出去的憤怒。
阿蓁心跳砰砰,被他審視的目光戳得無處遁逃,正無措間,聽見他輕蔑地冷哼一聲,收回了對她的迫視,抬手在自己膝上拍了拍。
阿蓁這回沒做一絲猶豫,起身就坐了上去,一如那日在營帳中。
王爺的手撫上她腰肢,另一隻手從身側摸出一隻長條形匣盒,金絲楠木材質,表面繡有細膩精緻的紋路,懶洋洋扔到她手邊。
“送你的。”他傲慢地道,帶著幾分漫不經心,“開啟看看。”
阿蓁首先感到的是惶然,懷疑裡面是不是誰的舌頭、耳朵,或者手指,然而隨著匣子開啟,一隻金燦燦的並蒂海棠花步搖浮現眼前,讓整個車廂都跟著燦亮了一瞬。
步搖是純金打造,略有分量,簪子尾端栩栩如生雕著一隻翠鳥,口中銜著幾串鑲嵌著五彩玉石的海棠花串。
阿蓁長這麼大都沒見過如此精美的飾物,女孩子的天性讓她忍不住貪看了一陣。
“你不是喜歡海棠嗎?”王爺開口道,像是想起甚麼不好的記憶般,嘴角嫌惡地抽搐一下,在她臀瓣上重重掐一把,聲音陡然染上幾分慍怒,“身子低下來點,本王給你換上。以後在王府,不許再穿戴那些破爛,在眼前晃來晃去看著就心煩,統統都扔了。”
阿蓁對他的反覆無常已經習慣了,順從地向下滑了滑,把頭頂亮給他,任由他一把拽出頭上玉簪,換上了他的金步搖。
“看來人還是要靠衣裝。”王爺滿意地欣賞著自己的傑作,望著阿蓁被純金步搖映襯得越發嬌媚豐豔的小臉,忽然俯低面容,勾唇問道,“心口還疼不疼了?本王幫你檢查檢查。”
阿蓁頓時感到一陣不妙,身子先於大腦本能地想躲,被他一掌壓在懷裡,動彈不得。
“你不是恨本王嗎?”他按著她的後腦勺,櫻色唇瓣俯下來,熟練地吻上她耳根,嗓音曖昧玩味,“那本王自然要好好檢視一番,看看你有沒有好利索,萬一你留下病根,日後埋怨本王,往本王的食物裡下毒,該如何是好?”
說著,指尖滑入她衣襟,手指慢慢收攏,掌心愉悅地感受著她激越而慌亂的心跳。
阿蓁整個身子都緊緊繃著,難耐地闔上眼眸,忍受著他的輕慢和無恥。
“誰准許你閉上眼睛的?”王爺炙熱的呼吸灑在她臉上,“把眼睛睜開,看著本王,不許躲。”
阿蓁於是顫顫地睜開睫毛,對上了他黑沉幽邃的雙眸,心底一陣陣地顫抖、痙攣。
她的呼吸就握在王爺掌間,每一次心跳都頂著他手心,她的慌亂、羞恥和緊張都無處遁形,甚至連眼睛都不敢挪開分毫,被他目光緊緊攫著,整個人徹底淪為他的掌中物。
不知為何,王爺對她的掌控欲,比先前更強了。
若說先前欺負她也好,戲弄她、嚇唬她也罷,都沒有展露出過於強烈的佔有慾,可這次,不大一樣了,他甚至不允許她逃開他的注視。
他不吻她,只是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將她所有細微的表情都收入眼中,彷彿是很享受她的羞恥和難耐,時不時地還突然收緊手指,讓她呼吸都變了調,整張小臉桃色瀰漫。
馬車平穩地行進,間或搖晃幾下,車廂門窗緊閉,無人知曉裡面發生的旖旎。
一個時辰後,隨行護衛敲了敲窗框,問王爺是否要水喝。
“不需要。”裡面傳來一聲懶散的回答,侍衛得令,立刻策馬遠離,行在後面。
車廂內,阿蓁烏髮披散,那根華美璀璨的步搖,隨著她的頭顱不斷左右擺動、搖晃,撞出泠泠輕音,迴盪在熱氣蒸騰的狹窄空間內。
她氣喘吁吁,紅唇微張,身子向後深深陷入他懷中,兩隻白生生的小腳踩在他膝上,腳背繃得極緊,腳趾微微觳觫。
她胸口劇烈起伏,過了好久才慢慢平復,軟軟地癱在他懷中,眼神渙散地望著對面地上散亂的鞋襪和衣物。
“看來恢復得挺不錯嘛。”謝偃瞄了眼自己衣料上那一大團潮溼,帶著絲揶揄滿意笑道,“很有精神。這樣本王就放心了。”
他俯身吻了吻她滾熱的面頰,手帕慢條斯理擦拭著手指。
阿蓁聽著他無恥的話語,連一絲反駁的力氣都沒有,眼眶悽紅得彷彿哭過三天三夜般。
和她的凌亂狼狽相比,王爺的衣袍上連一絲褶皺都沒有,整個人也是好整以暇的狀態,擦完手就將手帕隨便一丟,正好丟在她散亂的衣襪上。
阿蓁輕輕抽泣,總算被他放下來,軟著腿腳去撿地上的衣物。
接下來的路程,王爺倒很體貼,沒騷擾她,還允許她像只受驚的小兔一樣獨自縮在對面,一邊淌眼淚,一邊蜷著身子。
彷彿經過方才那一遭,他想確認的事,已經確認了。
阿蓁始終提著顆心,忐忑不安。方才王爺只是戲弄她,自己並沒有得到滿足,雖然看上去比得到了還饜足,可誰也不敢保證他一會兒會不會忽然發狂,再把她拽過去欺辱一番。
她不明白王爺為甚麼這樣做,同時也為自己的反應感到羞臊,幸好王府很快就到了,王爺將還軟著身子的她抱下馬車後,就沒再理會她,獨自走向書房。
溫勉在門口等他,阿蓁這才注意到,溫勉只在第一天跟著隊伍出發,後來一直就不見了蹤跡。他去哪了呢?
她心中煩亂紛雜,在隊伍中找到那匹小馬,牽著來到馬棚,餵了些草料,拿刷子給它刷了一遍毛,心情慢慢好轉了些。
晚上王爺也沒召她侍奉,她裹緊被子躺在被窩裡,心中久違地感受到一絲安全感。
那枚並蒂海棠步搖靜靜臥在梳妝檯上,在黑暗中也暈著一層華美光暈。阿蓁忽然想起曾經的鄰居,一個打鐵的漢子,他經常老婆,每次打完又立刻後悔,買來首飾作為補償,打一次買一次,最後他老婆跟人跑了。
阿蓁覺得自己的處境與那人老婆有些相似,但又不完全相似,畢竟王爺打她也就打了,根本沒有補償與討好的必要,他送她這支步搖,完全就是主人送寵物黃金項圈的心理,為的還是取悅他自己。
她越想越難過,拉上被子不去看那團朦朧的光暈。
昨日一下午她都沒看見阿茜,於是第二日一起來,洗漱完畢就來到她住處,輕輕敲了敲門。
敲了許久也沒人應門,阿蓁好奇地推了一下,門竟沒鎖。
她擔心阿茜是不是出事了,邁進門檻往裡走。屋裡也沒有人,室內空氣乾燥而沉悶,與平日來到這裡的感覺截然相反。
“你做甚麼?”身後冷不丁傳來阿茜的聲音,她連忙轉身。
阿茜走路無聲,看著有些憔悴,阿蓁連忙用手勢跟她解釋,說自己昨日沒見到她有些擔心,見門沒鎖就進來了。
阿茜神色微松,擠出一絲勉強的笑:“是我反應過激了。最近府裡事務繁多,精神一直緊繃著,剛剛是不是嚇到你了?”
阿蓁認真地搖搖頭。
說實話,經歷過喜怒無常的王爺,誰似乎都不大能嚇她一跳了。
阿茜給她倒了一盞茶,和她有一搭沒一搭聊了會兒,聽她說起營地裡見聞,忽然猛地一愣,眼神有一瞬間的銳利,但很快就掩去,不動聲色追問了一些細節。
阿蓁沒想太多,省去了自己被王爺欺負的那些事,都一一回答了。
她隱隱覺得有些奇怪,除了阿茜過於關心營地裡的事外,還有她竟然對自己手上赫然醒目的傷痕無動於衷,彷彿完全沒看見,這就十分反常。
要知道阿茜以前,可是很心細體貼的。但阿蓁沒有朋友,周圍也沒有能看得懂手語的人,心中又有萬般委屈,雖然不能如實傾訴,但有個人聊聊也是很好的,便沒有將阿茜的反常放在心上。
又過了兩日,王爺雖成日在府裡,竟破天荒沒有召見她。
不過不見更好,那日在車裡的一幕幕讓她至今思之還感覺羞恥。陶娘子沒有教她為何會那樣,因為她教的都是女人如何主動侍奉男人,沒有反過來的。
何況阿蓁只與王爺同寢三次,第一次疼得死去活來,第二三次好一些,但還是痛佔主要,隱隱也會有點奇異的舒爽,但像車廂裡那般,還從未有過——
光是想一想,就羞得面紅耳赤,於是又跑回屋子裡,抱著膝蓋把臉埋起來,整顆腦袋都彷彿一隻火球。
為了緩解情緒,她自告奮勇陪著阿茜去集市上採購布料,阿茜又恢復了原來的體貼和隨和,只是仍沒注意到她手上的傷痕。
但阿蓁很快就沒有時間關注這些了,在採購完畢走出裁縫鋪子時,她隱隱看見前方有個身影十分熟悉、似曾相識。
她用了好半天才認出來,因為那人衣衫破舊、頭髮也亂蓬蓬的,活像個乞丐,與平日溫和整潔的模樣判若兩人。
她捂住嘴巴,眼淚嘩嘩往下淌,心中說不出是何滋味。
竟是展哥哥!
他怎麼會在這裡,又怎麼會變成這副樣子?
【作者有話說】
明天夾子,大約晚上十一點後更新
其實狗王也是有點優點的(試圖狡辯),比如專一,守男德,活好……編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