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粗暴
她甚至覺得,他很想活活折磨死她
“誰準你穿紅色的?”
他薄唇輕啟,語氣森寒,慢慢逼近,山嶽般的身形停在阿蓁面前,將她整個人都罩在陰影裡。
一股混雜著雪松和檀香的氣息撲面而來,明明是很好聞的味道,卻無端令阿蓁打了個寒戰,緊緊咬住唇瓣,不讓自己發出聲響。
阿孃總是說她緊張或是害怕時發出的動靜很煩人,半死不活的,聽著就鬧心,眼下王爺面上神情冷峻,眼神裡隱隱攢動著怒意,顯然是極其不悅的狀態,她不敢再增添他的怒火,便把紅潤嬌嫩的一雙唇緊緊抿住,連喘氣聲都儘量不發出來。
一雙手緩緩抬起,帶著薄繭的虎口驀地扼住她下巴,用力向上一提。
“本王問你話呢。”寧王皺眉道,手指間的力道狠狠收緊。
阿蓁難受地瞪大眼睛,不知要如何回答,只覺得下巴快要碎掉了,白皙的面頰上已然浮現兩道紅痕。
忽然寧王唇角微翹,目中浮起一絲惡意與戲謔:“呵,本王差點忘了,你是個啞巴。呵呵。”
阿蓁顧不得其他,難受地“嗚嗚”了兩聲,一雙烏黑水眸祈求地望向面前男人,兩隻小手抬起來,卻不敢觸碰他手臂,最終還是無力地垂了下去。
她的眼睛生得極美,像是用水墨暈染開的,且因為無法開口言語,萬般情緒皆流轉其中,饒是最無情的人也會有幾分動容。
謝偃盯著那雙林間小鹿般清澈膽怯的眸子,忽然有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煩躁感,一把甩開她的下巴,狠聲道:“脫了。”
阿蓁哪敢遲疑,立刻慌亂無措地解著袍子上的搭扣,將它脫下來,小心而拘謹地快速疊好,捧在膝上,又微覺不妥,轉而擱放在床邊。
是啊,自己一個小小的通房,出身還這麼低,居然敢大言不慚地穿紅色,也難怪王爺會生氣,她哪裡配呢?
可她也沒有選擇的餘地,只能平白承受這一頓怒火。
王爺的身影還直挺挺立在她面前,她所有膽量都在剛才耗盡了,這會兒更是連頭都不敢抬起來,恨不得憑空生出一隻龜殼鑽進去。
幸好紅袍下還有件素白裡衣,讓她不至於太過屈辱。
忽然眼前湧現一片光明,堵在前面的高大身影挪開了,接著身邊落下一道力道,王爺撩袍坐在了榻邊。
男人肩膀寬闊,腰身勁瘦,衣袍內的肌肉緊實,蘊藏著年輕男子的蓬勃熱度與力量感,光是坐在那裡便氣勢駭人,令人大氣都不敢出。
阿蓁瑟縮了一下,有股想逃的衝動,可她不敢也不能,只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巴不得貼上旁側床頭的牆上。
謝偃大馬金刀地端坐著,側眸睨了一眼,見她一副彷彿要被誰生吃了的可憐模樣,不屑似的嗤笑一聲,大掌一撈,幾乎是生生將她提拎過來,貼在自己身側。
“你不是主動想要來服侍本王嗎?”他的聲音沒那麼森寒了,但仍帶著不善與戲謔,目光漆黑,“難道還要本王一步步教你嗎?想要爬床,功課都不好好做一做的嗎?”
阿蓁回想起昨夜蘇婆子簡單教過的流程,緊張地嚥了下口水,腦子裡嗡嗡的,一邊點頭一邊小心翼翼探出小手,摸索著湊近他的腰帶。
先解腰帶,然後脫去外袍、靴子,最後卸下發冠。
很簡單的,不要緊張。
她試圖照做,可第一步就卡住了,王爺腰帶的搭扣不是阿蓁尋常見的那種,裝飾著繁複的青銅獸首,她根本不會解。
見她笨手笨腳半天也沒搗鼓開,謝偃怒極反笑,但很快又感到一陣深深的厭惡。
從小到大,他樣樣都是最優秀的,從未有任何一項屈居人下,原本是眾星捧月的存在,最後竟落得個戍邊不得回朝的境地,還要與這身份低賤、又啞又蠢笨的女人假戲真做,真是噁心透了。
十指在膝頭緊緊攥起,厚重的衣料上犁出五道深深的褶痕,他眸色壓深,心中升起一股暴虐的情緒。
一抹帶著馨香的雪白,在他視野下方倏地一閃,是那啞巴白嫩的後頸,她還在笨拙地解著他的腰帶,溫熱柔軟的身軀像是一隻自投羅網的雪兔。
他眼中爬上一抹狠戾,一把捏住她後頸,在她“嗚嗚”的驚呼聲中,將她狠狠摁壓在蓬鬆如雲的寢被之間,順手啪嗒一聲抽出了那根她無論如何也沒能解開的革帶。
猙獰的青銅獸首在半空中劃了道弧線,打在她額頭上,留下一團嫣紅,他不顧她小獸般的掙扎嗚咽,毫無憐惜地俯下身。
鮮血,廝殺,這三年來他就是靠著它們一點點平復心緒,然而近半年來,匈奴漸漸偃旗息鼓,他好不容易安定下來的一顆心重新躁動,日復一日激烈,幾乎就要按捺不住。
他惡狼般撕咬著,罔顧她眸中的哀求與掙扎,彷彿想將所有憤恨與不公在她身上悉數傾瀉而出。
阿蓁瑟瑟發抖,水眸緋紅,那種痛遠勝於兒時被割破喉嚨的痛,尖銳而持續,彷彿永遠也不會歇止,甚至連額頭上被砸出來的傷口都感覺不到疼了。
她又痛又怕又羞,抬起手臂擋在眼睛上,很想哭卻連哭的力氣都擠不出來,只默默滑落幾行清淚,身體像在被利刃凌遲。
也不知過了多久,力道漸退,她剛想鬆開一口氣,卻陡然被翻轉,口鼻深深壓入被褥中,幾近窒息。
恍惚中,她感覺頭上一鬆,烏髮盡數散落,地上傳來甚麼東西摔碎成兩半的聲音。
她掙扎想去看,卻被更加蠻橫地摁住。
男人手臂能拉開近百斤的霸王弓,她分毫都動彈不得,也不再敢動彈。
擰斷她的脖頸,壓碎她的脊骨,於他而言,不過是輕而易舉的事。
她心裡漫上一陣悽楚與絕望。原本她還有一絲絲幻想,或許王爺能對她寬容,甚至是有一丁點喜歡上她,那她也算是尋到了“如意郎君”,現在看來,這想法簡直既可笑又可悲。
別說喜歡上了,就連哪怕一丁點憐惜王爺都懶得給她,她甚至覺得,他很想活活折磨死她。
“母妃明日便走,去告訴她吧,本王好好地寵幸你了。”他忽然欺身壓來,呼吸粗重,聲音暗啞,隔著凌亂濡溼的髮絲吹在她耳畔,帶著十足的惡意與譏諷,“興許她會賞你一輩子榮華富貴,你不就是想要這個嗎?”
“呵呵,本王差點又忘了,你不會說話。”他嘲道,牙齒狠狠一咬,在她白皙小巧的耳廓上留下一排齒痕。
阿蓁難受地攥緊身下床單,內心深處某個地方驀地一痛。
最後也不知是疼的,還是被摁壓得喘不過氣,她再一次暈了過去。
幸運的是,這次再也沒有醒來,一直暈厥到次日天明,日上三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