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第 87 章 少年的唇很軟,又有些熱
這是薛寶代第一次來吏部衙門。
這個點大部分官員都去公廚用午膳了, 他跟在小吏的身後,一路都沒遇到人,很快就暢通無阻的到了李楨的公房。
早就知道公衙的條件不好, 但裡面與他想象的還要艱苦,推門進去的時候, 門還會發出咯吱的響動, 博古架上的擺件也很破舊, 都是幾十年前的老古董了。
其實吏部前段時間才修繕過, 將屋頂的瓦片都給補齊了,桌椅也都換了新的,已經比之前好很多了,而且門是昨日才壞的,還沒來得及叫工匠來修。
至於擺件,那些都是前幾任尚書留下來的, 李楨也就沒動。
“寶兒。”李楨看到他,連忙站起身問道:“怎麼突然來衙門了?”
薛寶代已經足足五日沒看到李楨了,他將食盒放到了桌子上, 便撲到了她的懷裡, 抱了她一會兒,才道:“我來給妻主送飯。”
早知道薛寶代是帶著東西過來的, 李楨就去門口接人了, 少年的胳膊這般細,午間的日頭又烈,他的春衫後面都溼了一層薄薄的汗。
其實小吏想要薛寶代拿的, 是他婉拒了,怕別人拿著,會不小心弄撒裡面的飯菜。
“妻主好幾天都沒回府了, 我有些擔心,就想著來看看你。”
薛寶代鬆開李楨,轉身將食盒開啟,飯香味一下子都飄了出來,苦瓜炒雞蛋,涼拌牛肉,魚香茄子,還有一盅玉米排骨湯和一碗米飯。
都是些可口的家常小菜,薛寶代雖然不會做飯,但食材卻是他親手挑的,他問過帶他進來的那個小吏了,說是李楨一上午都沒從公房裡出來過,可見是極辛苦的。
“妻主早上都在處理公務,現在肯定餓了吧,快吃飯吧。”
不說還好,李楨的確感覺胃裡有些空,小夫郎特意來給她送飯,這份惦記她的心意,令她心頭一暖,便拿起筷子,開始吃了起來。
薛寶代來之前已經吃過了飯,他這次是專程來看李楨的,在她吃飯的時候,眼神也沒從她身上離開過,光是這樣看著他,都覺得心滿意足了。
等李楨吃完飯,漱了口,眼看著離上值還有些半個時辰,薛寶代就留在了公房。
他總算可以和李楨好好親近了,輕輕坐到了她的腿上,埋在她的脖頸間蹭了蹭,撅著嘴巴道:“妻主這幾天肯定沒好好吃飯。”
李楨雖然吃相很斯文,但將飯菜都給吃光了,說不定連早膳都沒吃多少呢。
李楨不知道該說甚麼好,如果小夫郎沒有來,她還真的不打算用午膳。
桌案上堆積的案折成山,她想要坐穩尚書令的位置,就必須儘快熟悉六部的情況,儘快將這些處理,也能早些推動接下來的計劃。
但就算是李楨跟薛寶代認真的解釋這些,他也聽不懂,他只知道自己的妻主好像又變瘦了一些,他抬手摸了摸李楨的眉眼,又忍不住仰頭親了親,心疼得不得了。
少年的唇很軟,又有些熱,對李楨來說,是一種恰到好處的撫慰,她低頭咬住,開始溫柔的品嚐起來,薛寶代是沐浴過才來的,還抹了雪玉膏,就連頭髮絲都是香的。
可惜這裡是公房,不能弄出太大的動靜,淺嘗若渴後,她便停下來了,握住小夫郎柔滑的小手,笑著問道:“家中一切可還安好?”
薛寶代被親得小臉微紅,烏黑的眸子也有些溼潤,回答道:“父親和母親都很好。”
他用腦袋蹭了蹭李楨的衣領,“我也很好,無聊的時候,年年會來陪我玩,還是他跟我說,我才知道可以來給妻主送飯的。”
李楨也見過同僚的夫郎來送過飯,如今輪到了自己,方才知其中甜蜜。
她掂量著腿上的重量,估摸著薛寶代又長了些肉。
“糕點和糖葫蘆可都吃完了?”
“吃完了。”薛寶代停頓了一下,鬱悶道:“就是糖葫蘆沒那麼好吃了。”
糕點是在聚味齋買的,糖葫蘆也是薛寶代愛吃的甜山楂,但不知道是不是下人買錯了攤子,李楨低聲道:“那我讓人多買些糕點,糖葫蘆等我休沐時,親自去給你買。”
“到那天,我再陪你回安國公府,看看岳母岳父。”
初一就是休沐日了,也就是隻需要再等三天。
薛寶代一聽,高興極了,不住的撒嬌說李楨真好,妻夫兩個又待了會兒,直到午休結束,薛寶代要走的時候,李楨不知從哪裡找出來一個帷帽,戴到了他的頭上,將他那張嬌俏的小臉給遮了個嚴實,便是湊近了看,也都看不清楚他長甚麼樣子。
薛寶代的容貌本就是極惹眼的存在,而且他今天打扮得如此好看,又穿著漂亮的新衣服,李楨私心,不想讓旁人看見,無論是已經成婚有孩子的,還是未婚配的同僚,她都不想。
李楨已經命小吏通知車伕,將馬車停在後門了,在把人送走之前,她叮囑道:“今日我恰好在吏部,明日可能要去戶部巡查,下次你若是要來,記得先叫人問問我在不在,免得跑空。”
“還有,等到府裡後,才能把帷帽摘下來,知道嗎?”
薛寶代點了頭,“我都知道啦。”
他的嗓音又甜又乖巧,讓李楨都想要放下手頭上所有的公務,跟著他一起回去了,好在她的意志力不錯,將這股衝動抑制在了心底。
才跟李楨待了不到一個時辰,薛寶代很不捨得,幾乎是一步三回頭,最終還是上了馬車。
人離開後,李楨發現衣領上沾了一根少年的頭髮,她並沒有要丟掉的意思,而是夾到了一本常看的書中,好好的收了起來。
宋裳想要將宋家的生意重心,逐漸轉移到京城,便開始尋找合適的鋪面。
她專程逛了一圈京城最繁華的商街,這裡坐落著玲瓏閣,錦繡閣,還有各種有名的商鋪,地理位置的確不錯,只是租金有些貴,她傾向於直接買了,以花大錢的方式,來省下更多的錢,而且這鋪子還能傳給她以後的孩子,便是子孫經營不善,也能靠租金過活。
這邊宋裳剛簽完買地的契約,對方見她一口氣拿出了十幾萬兩白銀,知曉她是皇商,便有意結交,詢問她何時有空,想要邀請她去如意樓喝酒。
宋裳想說等下就有空,可是忽然間,她看見了一道素雅的身影,快速與對方約在了明日後,就匆匆的離開了。
還有十多天就是薛寶代的生辰了,蕭年年在玲瓏閣給他挑了幾件首飾釵環,卻不想剛準備上馬車回去了,卻聽到了個熟悉的聲音在喊他。
“宋小姐?”
蕭年年並沒有掩飾杏眼中的驚訝,他是真沒想到還能見到宋裳。
離京兩個多月,宋裳最怕的就是魂牽夢繞的人,將自己給忘了,蕭年年這一聲宋小姐,證明她的擔心並沒有發生,她欣喜道:“蕭小公子,你還記得我。”
“聽說江南那邊的生意好做,我前段時間就離京去試試了,還以為我去了那麼久,京城早就沒有幾個人會記得我了。”
蕭年年自認記性並不差,況且宋裳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聽到她的解釋,蕭年年輕聲道:“怪不得。”
怪不得元宵燈會她沒有來擺攤,原來是去江南做生意了。
宋裳在商場摸爬滾打多年,觀察東西也比一般人要敏銳,一下子就從蕭年年的語氣中聽出,似乎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發生。
她大著膽子詢問了,當得知蕭年年在元宵燈會上找過她時,更是抑制不住自己的心跳了。
“蕭小公子既然喜歡蘇繡的錦帕,正好我有一批新貨要到了,可以任公子挑選,不知公子可有興趣?”
蕭年年問道:“甚麼時候?”
宋裳道:“五日後。”
宋裳還將鋪名告訴了蕭年年。
五日,足夠她現開一個鋪子了。
“對了,我還要謝謝你給的生意經。”見到了宋裳,蕭年年終於也有了當面感謝的機會,他真誠道:“真的對我很有幫助。”
眼看著天色不早了,蕭年年必須得回家了,也來不及細說詳情了,他只得對宋裳應承道:“我會去光顧你的鋪子的。”
宋裳就這樣看著馬車離去的方向,直到夕陽都灑在了她紅色的錦緞衣袍上,才回過神來。
姜善和柳璞來找李楨彙報公務的時候,李楨看向柳璞,忽然問她的祖籍在哪裡。
柳璞愣了一下,才道:“回大人,下官是幷州人。”
她還沒反應過來上司為何要問這個,姜善的腦子就已經轉過來了。
“大人是不是終於要給這傢伙牽線了?”
姜善用胳膊碰了碰旁邊的柳璞,對著她擠眉弄眼道:
“自從大人答應幫她留意打聽,她就一直在攢夫郎本呢,就連元宵燈會,街上那麼多的漂亮小公子,她硬是連公衙的門都不出,就在那看公文,說是要對未來的夫郎一心一意。”
柳璞被打趣得耳根子都紅了,“大人,你別聽懷玉亂說。”
李楨也笑道:“這有甚麼。”
柳璞自幼家貧,不願拖累夫郎陪自己吃苦,只盼著能讀書掙個前程,因此才遲遲沒有成婚,這點倒是和李楨有些相似,若是沒有小夫郎的出現,她現在恐怕和柳璞的情況也差不多。
父親那邊問過小表叔了,對方很滿意柳璞,甚至還想直接定下婚事,但婚姻大事不是兒戲,還得兩個當事人見過面,都同意才行。
李楨先將表弟的情況大致跟柳璞說了一遍。
她的表弟林紀桑,出身四品武將人家,是家裡的嫡幼子,今年十七歲,長相不錯,只是上個月回鄉下探親去了,要等些時日才能回京。
柳璞自是等得的。
但她也有些擔心,自己今年二十有四,比對方大那麼多。
這點李楨讓柳璞放心,她這個表弟既然同意相看,便是不介意年齡的問題。
姜善也搭腔說,老妻少夫很常見,並且暗戳戳的看了李楨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