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 心見愛憐
“謝謝妻主!”薛寶代忍不住抱住了李楨的胳膊,聲音裡是掩飾不住的高興,不過李楨等下要去宮裡謝恩,還要花時間準備給薛府的禮,是以最早得明日才能去了。
不過薛寶代覺得,李楨同意陪他回去已經很好了,想著她可能還沒用早膳,總不能就這樣餓著肚子進宮,便將裝著糕點的盤子遞到她面前,眉眼彎彎道:“這桂花糕可甜可好吃了,妻主你嚐嚐。”
李楨見他願意把太夫賞賜的糕點分給自己,雖然不餓,但還是抬手拿了一塊。
李楨走後,薛寶代想將自己咬過一口的桂花糕吃完,還是太夫的心意,肯定是不能浪費的,可是他明明記得自己是隨手放回去的,卻發現碟子裡的糕點都是完好的,地上也沒有掉落的痕跡,這時小檀開口道:“少主君,大小姐會不會剛好就拿了您吃過的那塊?”
薛寶代覺得小檀說的不無道理,李楨應該是沒有看到糕點上的咬痕,總不可能是故意的,畢竟他吃過的桂花糕,也沒甚麼特別的,況且還沾著他的口水呢。
李楨拿著侍中的腰牌,一路暢通無阻的入了宮,謝完恩後,內監便客客氣氣的將她送了出來,出了宮,走到十方街附近,她路過一個有些眼熟的攤子,那攤販見到她,熱情的招呼道:“這位小姐,我這裡的款式可比上次要多,還進了不少的新貨呢,要不要再給夫郎挑些簪子?”
李楨想起來自己之前在這裡給薛寶代買過一支兔頭木簪,但卻沒有見他戴過,想來是不喜歡,正好她現在手上有陛下賞賜的銀子,便打算再重新挑一支。
將簪子都看了一遍後,她拿起了一支款式最為精巧的,攤販直誇她眼光好,賣力的介紹道:“小姐有所不知,這支簪子名叫紅山茶,是巧匠耗費足足兩月才製成的,也是那巧匠家中著急籌集銀兩,才拜託我幫她售賣的,價格雖不便宜,但寓意卻好,而且全天下僅此一支,就連京城裡的玲瓏閣都是沒有的,若是錯過了,便沒有了。”
李楨問了價格,攤販舉起了手指,報價一百兩。
就算是玲瓏閣最貴的簪子,也不過是這個價格,這也是那麼些時日,這簪子都沒有賣出去的原因,但李楨覺得這簪子的寓意的確好,而且她的小夫郎若是戴上的話,肯定會很好看。
況且不同於之前,她現在手上有陛下賞賜的銀子。
於是她給了攤販一百兩銀子,將這支紅山茶買了下來。
買完簪子後,她突然感覺有一道目光正盯著自己,順著望過去,果然看到了個意料之中的人。隨後便有人攔住了她的去路,將她請到了如意樓的天字號包間。
一進去,李楨就發現趙清正在裡面等著她。
她前腳剛從宮裡出來,趙清就迫不及待的找了上來,也不知是太肆無忌憚,還是覺得足以做到密不透風,瞞過元帝的眼睛,李楨斂起眼底的思緒,朝趙清行了禮,“微臣請殿下安。”
趙清將她扶了起來,道:“簷和不必多禮,你如今是本殿的人,本殿一向禮賢下士,你不必如此客氣,快坐。”
李楨謝過,坐下來後,趙清就道:“你如今加封侍中,能夠時常出入宮中,對於本殿來說也是件好事,只是聽聞母皇有意讓你兼管鹽稅,這可是個不錯的差事。”
聽出趙清話裡有話,李楨道:“殿下若是有需要微臣的,不妨直說。”
趙清笑道:“簷和果真是個聰明人,不瞞簷和,在你投靠我之前,姜家本打算運作一個嫡系的官員,將這鹽稅掌握到自家手裡頭的,不過如今是你,倒也沒甚麼區別。”
李楨知道趙清對自己還不足以完全信任,想來姜家以前從中撈過不少好處,這才特意來敲打她,想要試探她的態度,這點倒是像極了元帝的多疑,對此她很是配合道:“殿下所言極是,微臣是殿下的人,定然是會為殿下辦好差事的。”
“我自是放心你的。”趙清很是滿意李楨的態度,話鋒一轉,道:“只是江南那邊的鹽稅,是大頭,去年母皇便是讓安國公管了鹽務,朝中都在傳言,查出來了不少東西,卻不知為何摁下未發,聽說你明日要陪夫郎回父家,正好可以試探下安國公的態度。”
李楨垂眸,讓人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緒,道:“微臣定當幫殿下辦妥。”
趙清並不覺得李楨會喜歡安國公的兒子,像是這種刁蠻任性的男子,她見多了,她的皇弟便是一個,況且安國公位高權重,卻從來沒有提攜過自己的兒媳,這般做法,她不相信李楨會沒有怨言。
如今見李楨沒有猶豫便答應了下來,讓她更加料定所想是對的了。
不過要想讓人全心全意為自己辦事,總得是要給些好處的,趙清道:“剛才見你在那攤子前停留了許久,看樣子是在為李主君挑選首飾吧,那路邊的攤販能有甚麼好東西,我這裡有幾套玲瓏閣的頭面,等會兒就讓人送到李府,權當是送給你的加封禮了。”
李楨倒也沒拒絕,拱手道:“那多謝殿下了。”
趙清很快就帶著屬下離開了,李楨並沒有先回家,而是去了一趟吏部,卻得知老尚書告了病假,她詢問了幾個在吏部待了多年的老差役,終於得知老尚書的家住在城東。
她去買了一些藥材和補品,隨後照著老差役給的地址尋到了一個小巷子裡,這裡位置偏僻,就只有一戶人家,院子瞧著也不大。
她敲了門,卻是老尚書親自給她開的門。
見她來了,老尚書倒是有些意外。
李楨自曝來意道:“聽說您病了,學生便想來看看您。”
她跟著老尚書身後進去,才發現院子裡都沒有伺候的僕人,過了許久,才有一個跛腳的老婆子端了熱茶過來,見她腿腳不方便,李楨還扶了一把。
等人下去後,老尚書問道:“你考功的差事,辦得如何了?”
聽李楨說完後,老尚書點了頭,若是換作她,也會用那樣的法子與世家周旋的,只是不調升卻加封,按照她對當今陛下的瞭解,恐怕是另有深意的。
自古以來,君心難測,伴君如伴虎。
但總的來說,李楨這個後生,再一次出乎了她的意料,她依舊與之前保持著一樣的看法,小小的吏部容不下,也留不住這樣的人才。
李楨還很感謝老尚書給的那幾份文書,但老尚書很明白,便是沒有她給的文書,也是沒太大影響的,只要多花些心思,李楨照樣可以靠著自己,將差事辦得漂亮。
見老尚書時不時會咳嗽幾聲,李楨關心的詢問她的身子情況了,老尚書擺了擺手,看起來並不在意,道:“在考場上留下的小毛病罷了,只是現在人老了,便是小病也得養些日頭,不過倒也不是甚麼大事就是了。”
李楨也是科舉過的,知道若是運氣不好,分配到了陰冷潮溼的位置,加上春寒料峭,四肢都被凍僵,能夠堅持答完題都已經是萬幸,更多的是沒兩日便撐不住,被抬出來了。
但有些出身好的考生,就會透過上下打點,分得一些好的位置,或是花錢得些保暖的物件,少受些罪,老尚書出身寒門,當年無權無錢,想必就是前者這種情況了。
老尚書的病需要修養,李楨並未過多的打擾,她離開時,那個跛腳的僕人主動來送,閒聊了幾句才得知,她姓鄭,是戰場上退下來的殘兵,家人們都不在了,又沒有可以生存的活計做,眼看著就要餓死了,是老尚書收留了她,讓她能有個容身的地方。
走到院落中間時,李楨注意到,牆角種著一棵柳樹,鄭婆子見她一直看著,便解釋說這是老尚書的發夫種下的,已經有四十多年了,二人是青梅竹馬,結髮妻夫,陪著老尚書讀書到中舉,始終不離不棄,只可惜在老尚書做官後第五年,便去世了,也沒留下孩子。
那麼多年了,老尚書都沒續絃,因宗族的人也差不多都死光了,也沒有孩子可以過繼,是以院子裡就只有主僕兩個人,所以才會顯得冷清了些。
沒想到這棵柳樹背後還有這樣的故事,李楨盯著看了半晌,想來也是因為這棵柳樹,老尚書才會放著陛下賞賜的宅院不住,一直住在這個小院子裡。
李楨回到家時,已經很晚了,到小春院後,便看見薛寶代躺在美人榻上,兩隻小手都放在肚子上,已經睡著了,小檀輕聲道:“少主君一直不肯到床榻就寢,說是有些話要問您,還跟奴婢說,若是他不小心等睡了過去,等您回來後,一定要叫醒他。”
小檀說完便要上前,卻被李楨抬手阻止了,隨後自己走到了美人榻前,將睡著的少年抱了起來。
小檀見狀,十分有眼力見的退了出去。
此刻抱著薛寶代溫熱香軟的身子,李楨卻明顯感覺他似乎重了一些,想來今日定然貪嘴吃了不少桂花糕,將肚子也撐得圓滾滾的了。
不過這院子裡,倒是也沒有幾個人能管住他就是了。
李楨並沒有將薛寶代放到床榻上,而是抱坐在了懷裡,因心見愛憐,忍不住捏了捏少年肉嘟嘟的臉蛋,卻是記得他肌膚嬌嫩,不敢多用一絲力氣,畢竟要是生氣了,還是得她來哄。
本想著少年應該會有感覺的,但約莫是吃飽了,睡得便沉了,竟是都沒有醒來的跡象,只是似正在睡夢中吃些甚麼東西,抿了抿嘴唇,添了幾分水潤上去。
李楨心裡一動,低下頭,吻了吻那柔軟香甜的唇。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