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 18 章 寶兒真乖
等壽宴結束時,天都快要黑了,李府距離蕭府又有些遠,最少都得一個多時辰,與其在壽宴結束后辛苦奔波回去,倒不如留在蕭府過一夜,等第二天再走。
宴席散後,賓客留宿也是常有的事,只需要讓他阿爹派人去李府說一聲就行。
而且如今府內就只有蕭年年一個公子,也沒有同齡的人可以與他多說說話,就更希望薛寶代能夠留下來了,他看著薛寶代,滿眼的殷切,薛寶代卻是有些猶豫,上次他晚歸,雖跟公公說過了,但卻遭了李安郡公的無端訓斥,縱然都過去了,但這件事他仍心有餘悸。
而且萬一李楨今晚回來了,他人卻不在,那就不好了。
但對上蕭年年眼底的期望,他一時間有些犯難起來,這時蕭主君身邊的小侍過來了,說是賓客們差不多到齊了,正院那邊也快要開席了,請他們兩個現在過去。
蕭年年跟薛寶代到正院時,蕭老主君坐在太師椅上,正與那些來道賀的賓客們寒暄,他老人家之前雖生過一場重病,但蕭祭酒最是重孝道,在女兒衣不解帶的照顧下,半月後終是康復了起來,如今身子骨還算是硬朗,只是腿腳有些不方便。
等著長輩們都賀完,才輪到蕭年年這個晚輩上前賀壽,他送的禮物與其他人都不一樣,蕭祭酒看到後,還想訓斥他胡鬧,但被蕭老主君給攔了下來。
蕭老主君果然很喜歡這把寶劍,畢竟知曉他年輕時事的人已經不多了,就連他親生的女兒,恐怕也不知道,他拍了拍蕭年年的手,眼底滿是慈愛,誇獎道:“你這份壽禮送的很有心意,也很是難得,是我今日收到過的,最好的壽禮了。”
在被蕭老主君連續誇了好幾句後,蕭年年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轉身挽住薛寶代的胳膊,將人帶到蕭老主君的面前,道:“祖父,您看誰來給您賀壽了。”
蕭老主君看清人後,笑道:“好些時日沒見著你這孩子了,快站近些讓我瞧瞧。”
薛寶代聽話上前,喚了一聲蕭爺爺,模樣仍然跟小時候一樣討喜。
薛寶代幼時生得白白胖胖的,說話也是奶聲奶氣的,小小年紀便十分懂事,是以每次到蕭府來,蕭老主君都會將他抱到膝上逗樂,更是忍不住將他當成了親孫來疼愛。
若不是安國公妻夫不同意,也不捨得,恐怕早早就定了下來,留在家裡做孫女婿了。
蕭老主君握住薛寶代的手,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後,欣慰道:“果真是長大了,出落得也愈發漂亮了,只可惜你成婚的時候,我老頭子還在江南養病,沒能趕上,不過聽年年說,你嫁的是當朝狀元郎,想來是個極有才學的女郎,今日可有陪你來赴宴?”
薛寶代搖了搖頭,解釋說李楨公務繁忙,蕭老主君頗為遺憾,但還是安慰他道:“不打緊的,想來也是年關將至,陛下指派的差事多,便格外忙碌一些,之後就會清閒一些了。”
蕭祭酒這時走過來道:“父親,吉時到了,該開宴了。”
蕭老主君點了頭,隨後吩咐人將薛寶代安排離他最近的位置。
薛寶代落座後,看了一圈,才發現來赴宴的賓客,若是成了親的,基本上都是妻夫一起來的,再不濟便是跟著長輩一起來,鮮少像他這般落單的,怪不得蕭老主君剛才會寬慰他,原來是這個原因。
薛寶代剛有些黯然,卻見蕭年年過來了,剛想問他不是陪著蕭老主君招待賓客去了嗎,卻見他喜滋滋的挽住自己,搶答道:“是祖父特意叫我過來陪你的,他老人家剛才還答應我,不會讓我阿孃隨便做主我的婚事,寶代,這都要多虧你呀,你簡直是我的小福星。”
但這話說得薛寶代有些不好意思,他還是聽阿爹提起過這件事,又恰好記住而已,不過說起來,他剛才四處瞧了瞧,卻都沒看見阿爹的身影。
薛蕭兩家交情不淺,肯定是送了請帖的,想來阿爹可能是又入宮陪伴太夫了,才沒有來。
蕭年年接下來一直陪著薛寶代,兩個人在席間說了不少話,直到壽宴尾聲,到了送客的時候,蕭年年才被蕭主君叫走。
眼看著天色也已經不早了,薛寶代想了想,決定還是回家比較好。
蕭年年見他要走,雖有些失落,不過兩人已經約好了改日出來遊玩,有蕭老主君撐腰,蕭祭酒不會隨意禁他的足了,往後出府的機會也會更多。
蕭祭酒是朝中有名的清流,因此來蕭府赴宴的人很多,離開時,城中的路不可避免有些擁堵,等馬車駛回到李府時,已經是亥時三刻了,整個李府都靜悄悄的,明淨堂那邊也熄了燈。
薛寶代輕手輕腳的回到小春院,尋思著院裡一日都無人,現在定然是冷冰冰的,他睡覺的時候,得讓小檀多拿幾個湯婆子來暖身子才行。
可進去後,卻發現屋子裡燒足了地暖,不僅不覺得冷,還暖和得很,他心裡納悶,想要叫小檀來問問,卻發現床榻上好像有個人影。
猶豫了一下後,他將手放到了胸口處,慢慢走了過去,剛準備掀起床幔,就被裡面的人抓住了手腕,一瞬的驚慌失措後,他被帶到床榻上,跌進了一個熟悉的懷抱裡。
在看清帳中人的臉時,他的一顆心頓時就放了下來,下意識問道:“妻主是何時回來的呀?”
李楨將人在懷裡錮緊了幾分,回答道:“一個時辰前。”
話音剛落,門外就響起了小檀的詢問聲,應該是聽到了薛寶代之前在叫他,眼看著就要推門進來,李楨開口道:“你們少主君無事了,不必進來。”
聽到李楨的聲音,小檀立馬停了推門的動作,心裡驚訝大小姐怎麼回來了,還不知何時進到了屋子裡頭,但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迅速領命退下。
李楨隨後低頭看向懷裡的薛寶代,算著有十日未見了,少年模樣倒是沒有一點變化,此刻睜著一雙漂亮的大眼睛,也回看著她,許是地暖燒得太足,燻得小臉都浮上了一層薄薄的紅意。
她微扯唇角,講的比剛才更詳細了些:“陛下今早宣我入宮商談政務,一直到戌時才結束,說來也是運氣,正好趕在宮門落鎖前出了宮,回府後去給父親請安時,父親見我要來小春院,便跟我說,你去蕭府參加蕭老主君的壽宴了,想你和蕭家公子關係好,約莫是會留下來過夜的,左右院裡無人,正好來你這小憩一會兒。”
畢竟書房的床又硬又小,完全比不上小春院的柔軟舒服。
其實李楨的話還沒有說全,倒不是運氣,而是陛下有意留她在宮中留宿,但她想著家中還有夫郎等著自己,便斗膽婉拒了,沒曾想回來後,小春院裡竟沒有人。
不過好在最後還是讓她守株待兔上了。
聽李楨說完,薛寶代將腦袋埋進她的頸窩,小聲道;“年年的確想要我在蕭府住一晚,但我想著...”
薛寶代突然停住,揚起腦袋,看向李楨,小手將她往外推了推,“妻主是不是又飲酒了。”
薛寶代的語氣是肯定的,他秀氣的鼻樑皺了皺,明顯是在李楨身上聞到了酒味,雖然大部分都被沉木的香氣掩蓋了過去,可他的嗅覺可是很靈敏的。
天恩不可推辭,李楨的確喝了幾杯,但是不多,就連醉意都不達眼底。
見薛寶代撅起了嘴巴,她故意湊近,嗓音裡帶著笑意,問道:“可是嫌我了?”
也就那麼一點點吧,不過也一點兒都不影響他對李楨的喜歡,薛寶代在心裡小聲道,主要他不想再繼續被李楨抱著了,這樣害得他都沒辦法去換寢衣了,他可不願意就這樣穿著外出的衣服睡覺,這樣會把床榻給弄髒的。
可是他剛掙扎了一下,李楨就將他抱得更緊了,像是要把他揉進骨子裡似的,見他還要亂動,低聲貼在他耳邊道:“別動,就這樣讓我抱會兒。”
薛寶代這下暫時不動了,他腦袋抵在李楨的胸膛處,像是一隻聽主人話的小兔子,就這樣靜靜的在她懷裡待了一會兒,聽著她沉穩有力的心跳聲,直到感覺她呼吸的起伏越來越規律,像是睡著了,才又試探性的動了一下。
這下李楨倒是沒有再說話,薛寶代的膽子也跟著大了起來,仰起腦袋,見她閉著眼睛,便用手指輕輕戳了一下她的臉,見她沒反應,便又摸了摸她的耳朵。
以前都是李楨趁著他睡著,這樣欺負他的,現在終於換成他來捉弄李楨了。
薛寶代這下可算是揚眉吐氣了,就在他剛準備好好捉弄一番時,卻看見李楨的薄唇動了動,似乎是在說夢話,便好奇的湊了過去,想要聽聽她在說甚麼。
只是等到他終於聽清時,卻是忍不住羞愧的紅了臉。
甚麼寶兒真乖,他剛才可一點都不乖。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