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 10 章 又想要親自己
蕭年年回到蕭府後,得知那姓烏的秀才剛走,心裡不禁一陣鬆快,正打算邁步回自己的房間時,卻被下人攔住了路,說是奉了家主的命,特意在這裡等著他的。
早在溜出去的時候,蕭年年其實就知道,自己歸家定然是會被責罵一頓的。
果不其然,當他被帶到了正堂後,蕭祭酒看見他,一張臉便沉了下來,勒令讓他跪下來。
站在旁邊的蕭主君見狀,趕緊向蕭年年使眼色,示意他先認個錯,服個軟。
雖然並不覺得自己有錯,但為了不被罰跪祠堂,蕭年年只好聽了父親的話。
這讓蕭祭酒的臉色好了一些,但面對這個不聽話的兒子,她緊鎖眉心,語重心長道:“蕭家三代清流,自你祖母始,便是讀書人,所以為母希望你日後要嫁的人,也是書香門第出身,這才算是門當戶對,也是蕭家的家訓,那烏秀才為人穩重,文采又出眾,來日登科有望,是個不錯的好苗子,你今日任性一回也就罷了,下次切不可了。”
蕭年年下意識想反駁,可是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蕭主君打斷了。
蕭主君拉著兒子的手,對著蕭祭酒道:“妻主放心,年年是個聽話的好孩子,肯定會記得的。”
蕭祭酒點了頭,本來還想說幾句教子的話,但國子監那邊派人來府中尋她,只得先離開了。
蕭祭酒走後,蕭年年不由得跟蕭主君抱怨道:“阿爹,你為甚麼不讓我跟阿孃辯駁呢,我才不想要嫁一個跟阿孃那樣,滿腦子就只有四書五經,性情古板的妻主。”
蕭祭酒的性情在京城中是出了名的守舊,她自幼便受門風薰陶,一心只知道讀聖賢書,最後果真不負長輩所望,年紀輕輕便中了進士,在當時是不少人心中的佳妻,而蕭主君的祖上歷代都在翰林院任職,與蕭家算是門當戶對,且他又是精通文墨的才子,到了婚配的年紀後便被蕭家老祖宗看中,定下了這門婚事。
蕭主君在嫁過來後,不僅生下了一女一子,這些年還將蕭府上下都打理得井井有條,不少人都羨慕他妻夫和睦,兒女雙全。
但唯有一點,他很清楚自己的妻主和兒子,都是個執拗的性子,為此他只得多次從中調和。
看見兒子委屈的模樣,蕭主君輕聲細語的勸道:“你阿孃雖古板了些,但也並非完全不通人情,那烏秀才阿爹見過了,的確是個不錯的年輕人,你不妨聽從安排,好好見見,若是真不喜歡,阿爹再替你向你阿孃回絕,好不好?”
蕭主君的話蕭年年還是能聽進去幾句的,也為了不讓阿爹夾在中間為難,他只得勉強點了點頭,但心裡卻對蕭祭酒口中的家訓更不滿了。
畢竟當初就是因為那所謂的家訓,大姐姐才娶不到心愛之人,不得不遠走邊關的。
從書房一路跑回到小春院,哪怕雨已經停了,薛寶代的鞋尖還是不小心沾上了泥巴,還因為跑得太快,衣襬也被地上的雨水給濺溼了,上面的繪繡顏色看著都暗了幾分。
若是換作平常,他早就忍不住換衣服和鞋子了,這會兒卻是愣愣的,不知是跑得太急,還是別的原因,白皙的臉頰上還掛著紅暈。
書房是重地,沒有主子的吩咐,小檀不能進去,便一直守在門外,是以並不知道里面都發生了甚麼,不過伺候了薛寶代那麼久,他自是清楚自家小少爺是最討厭雨水的。
所以不用等小少爺吩咐,他便讓浴房那邊燒起了熱水。
直到都泡進了浴桶裡,薛寶代還是有些心不在焉的。
在出小春院,等李楨歸府前,他特意換了一件新的漂亮衣衫,現在卻被弄髒了,可是沐浴的時候,他卻並沒有顯得有多難過,反而趴在浴桶邊,下意識咬起了唇,不知是在想些甚麼。
就連小檀好幾次詢問他要不要加水,都是過了好一會兒才能得到回答。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小檀出聲提醒,薛寶代才發現外面的天色都黑了,意識到自己已經洗了足足一個時辰,他終於回過神來,擦乾身體後,再由著小檀給他塗了些潤膚的香膏後,便出了浴房。
許是下午吃了些糕點的緣故,薛寶代並不覺得餓,便讓小廚房的人不用送晚膳過來了,而後便躺到了床榻上,看樣子是想要提前休息,於是小檀和小蔻做事也都變得輕手輕腳的,生怕擾到自家小少爺。
眼看著到了亥時,小檀見書房那邊都不見人來通傳,便尋思著大小姐晚上應該是不會來留宿的了,瞧著屋子裡的燈還亮著幾盞,便想著都滅掉,結果一進去,卻發現自家小少爺還在床榻上坐著。
怎料他剛叫了一聲少主君,自家小少爺就立馬躺回到被窩裡,悶悶道:“我甚麼都不想知道。”
小檀雖覺得有些奇怪,但還是輕聲解釋道:“少主君,時辰不早了,奴婢以為您已經睡著了,便想著幫您把燈都熄了。”
薛寶代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好像表現得太過激動了一點,便點了點腦袋,晤了一聲,看著小檀幫他把最後幾盞燈都滅掉,屋子一下子就完全暗了下來。
薛寶代並沒有讓人守夜的習慣,所以小檀熄完燈之後就下去睡覺了。
薛寶代早早就躺了下來,就連小檀都以為他已經睡著了,但不知是心煩還是其他原因,他一直翻來覆去的,一雙大眼睛怎麼也合不上,這會兒腦海裡更是忍不住回想起在書房的那一幕,怎麼都甩不出去,惹得他不僅沒有絲毫的睏意,還越來越精神。
到最後他乾脆又從床榻上坐了起來,看向了窗外。
只是書房離小春院有些距離,還隔著一座院子,壓根看不到那邊是不是也熄燈了。
書房這邊,李楨還未歇下。
為處理公務,她伏案太久,筋骨有些痠痛,便從書房裡出來了,打算尋個僻靜處,透透氣,只是剛走到院子裡,卻忽然聽到了一陣細微的動靜。
此時夜色已深,各院應該都歇下了,而且平日裡如果沒有特別的吩咐,也不會有下人來書房這邊,李楨本要疑心會不會是賊人,結果下一秒看到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貼到了書房的門前,還努力踮起腳尖,看樣子是要窺探屋內的情況。
她並未聲張,而是將目光緊緊落在那人身上。
薛寶代只是想要來看看書房有沒有熄燈的,見屋子裡黑漆漆的,以為李楨已經睡下了,便想要再偷偷溜回小春院,怎料一轉身,卻發現李楨就站在自己的身後。
驟然對上李楨那雙清冷狹長的眸子,薛寶代一時間都忘記眨眼睛了,他沒想到自己運氣那麼不好,被當場抓包了個正著,更沒想到李楨也還沒有睡,明明屋子裡的燈都熄了。
可轉念一想,小春院的燈也都熄了,可他還不是偷偷溜出來了。
由於心虛,薛寶代低下了腦袋,還忍不住抓了抓衣袖,這副模樣落在了李楨眼裡,她並未詢問少年為何會出現在這裡,而是輕聲道:“外面更深露重,先進去吧。”
說罷,門被推開了,薛寶代此時想要找個比較合適的藉口,但磕巴了半天也沒找到,李楨又把他面前的路給堵住了,他只好硬著頭皮進去了書房。
屋裡的確比院子裡暖和得多,但明明下午才從這裡跑掉,現在卻又回來了,薛寶代難免忍不住亂想些東西,就在他正想著的時候,李楨走到案前,對著他道:“還有三本案折未看,等我片刻。”
還以為李楨又要自己伺候筆墨了,見她已經眉眼認真的看起案折來,並未安排自己,薛寶代便就近尋了個椅子坐下,隨後悄悄抬起漂亮的眼睛,在屋子裡四處張望,打發著時間。
雖說李楨大多時候都是歇在書房的,但這裡的裝飾很素淨,物件也很少,除了幾件古董擺件外,就只有裡間擺放著的一張小床。
薛寶代看了一圈,卻發現怎麼都不見食盒的蹤影。
這讓他忍不住在心裡嘀咕,也不知道李楨有沒有信守承諾,幫自己吃完那兩盤醉蝦。
只在書房裡就只待了一刻鐘後,薛寶代便開始有些坐不住了。
他本來是因為睡不著,才好奇想來書房這邊看上一眼的,沒曾想才在這裡待了一會兒,自己那麼快就困了,而且眼看著李楨快要忙完公務了,他突然意識到,自己若是再不離開,萬一被留下來,那無異於是羊入虎口了。
於是他開了口,跟李楨說了自己要回小春院。
最後一本案折剛好看完,李楨抬起眸子,示意少年到自己跟前來。
薛寶代的身體反應比腦袋要快一些,但等到他走到李楨面前,用不解的眼神看向她時,才意識自己好像太聽話了些,不由得咬唇,小聲的問道:“叫我幹嘛呀。”
屋內的燭火已被李楨點亮了幾盞,沒有那麼昏暗了,李楨可以清楚看到自己小夫郎的表情,有那麼點疑惑,還有點忐忑,更有幾分著急。
至於為何著急回去,李楨似乎也能猜中一二。
她心裡一動,慢慢縮短兩個人的距離,直到鼻尖縈繞著濃郁的依蘭花香,薄唇差一點就要觸碰到少年敏感的耳垂,才驟然停下來,
因為她的突然湊近,薛寶代連動都不敢動了,就在他以為李楨是又想要親自己,都緊張的準備閉上眼睛了,卻發現她已經停了下來,嗓音低沉,還透著一絲笑意。
“書房的床榻只能容下一人。”
薛寶代也不知道李楨為何要跟自己說這個,只覺得臉頰有些燙,愣愣的點頭道:“哦...”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