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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嫌隙初生 她太冷漠了,冷漠到他不敢碰

2026-04-03 作者:魚灼音

第129章 嫌隙初生 她太冷漠了,冷漠到他不敢碰

朝盈沒有再問。她走到孟懷瑾身邊, 蹲下身,看著他那張安詳的臉。

他們相識這些年,她從沒見過他這副模樣。

他總是溫和的, 笑盈盈的。

“允明……”她輕聲喚他,聲音發顫:“你怎麼這麼傻……”

沒有人回答她, 油燈跳了一下, 光影晃動, 像是有人在嘆息。

她伸出手, 輕輕合上他半睜的眼睛。

然後就跪坐在他身邊,久久未動

直到王妃派人來催,她才站起身。

膝蓋已經有些發麻,她踉蹌了一下,被身後的丫鬟扶住。

“姑娘……”秋葉紅著眼眶,想說甚麼, 卻說不出口。

昔年,她是陪著朝盈一塊嫁給孟家的,孟懷瑾對姑娘有多好, 她是看在眼裡的。

再者, 她本就是苦出身,知道孟懷瑾這樣一心為民做主的好官, 實在難得。

今日他死了, 她也唏噓不已。

“回吧,別讓姐姐等急了。”

一路無話,待回到驛館時, 王妃先迎了上來:“怎麼樣,阿盈妹妹,就是孟知縣還不答應也無妨了, 我已經寫了信,皇上肯定會聽我話的。”

“不必了……”

朝盈覺得,像有人在用她的嘴巴,她的聲音說話,而她自己,是全然不覺的。

“沒用了姐姐,他已經死了……”

王妃的笑凝固在臉上:“怎麼回事?”

回想起孟懷瑾身邊淡淡的杏仁味,朝盈道:“應是砒霜中毒。”

“那不可能啊,向來戰俘都是嚴加看守的,這砒霜是從哪兒帶來的?”

王妃納罕著,也為孟懷瑾惋惜。

“唉,這樣的好官,怎麼就這麼潦草地沒了……”

朝盈沒有說話,王妃看出她情緒不對,關切問道:“阿盈妹妹,你沒事吧?”

“沒事,姐姐放心好了。”

“你這樣子哪裡像沒事?”王妃還要追問,但看朝盈神色,還是善解人意道:“算了,姐姐就在附近,難受了,或者想跟人說說話,就來找姐姐吧。”

“嗯……”

朝盈感激地點點頭,待王妃出去後,才脫力般,跌坐在椅子上。

“姑娘,您……”

“秋葉,去把看守允明計程車卒叫過來。”

二人相伴多年,秋葉一眼就看出了主子的想法,忙道:“姑娘,您可千萬別亂想……”

“你把人叫過來,就行了。”

見她神色冷肅,秋葉也不敢多嘴了,連忙稱是。

不多時,兩個神情緊張計程車卒被帶來了。

“你們……便是看守孟知縣的人?”

朝盈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番。

二人下意識以為她是要興師問罪,連忙跪下來,磕頭如搗蒜。

“夫人,夫人明鑑啊,我們弟兄兩個看守得好好的,孟知縣究竟是怎麼死的,我們甚麼都不知道啊……”

“沒有說與你有關的意思。”朝盈道:“先起來。”

二人稍有猶豫,朝盈便加重了語氣:“起來。”

這才猶猶豫豫地起身。

“你們說,孟知縣最後見過的人,是傅將軍?”

“是,是傅將軍。”一人忙道:“確切點來講,孟知縣自從被俘,除了我們,就只見過傅將軍了。”

朝盈點點頭:“那,你們抓到人之後,會不會搜查一下他的身子?”

“自然是會的,就是怕人會帶甚麼東西。”

雖不知夫人為何要問這些,但士卒還是連聲回答。

“孟知縣是死於砒霜,但以你們的說法,那砒霜,他是帶不進去的,對麼?”

“是,我們雖不知,那砒霜究竟是怎麼喂到孟知縣嘴裡的,但孟知縣都是被細細搜查過的,不像是他自己帶來的……”

“好,我知道了,你們下去吧。”

那兩個士卒如蒙大赦,飛快地退下了。

獨朝盈撐著額頭,昏黃的燈光在她臉上跳躍,顯得她神情越發陰晴不定,令人拿不準她究竟在想甚麼。

秋葉看著,心裡著急,卻不敢直接勸。

好在乳母抱著皎皎進來:“夫人,姐兒吵著哭著要娘呢。”

白嫩嫩的臉龐上還掛著兩行淚滴,顯然是哭過了,見到朝盈,立刻就從乳母懷裡伸出手去,委屈巴巴地喚了聲:“阿孃……”

“不哭不哭,阿孃在這裡呢。”

縱使心亂如麻,朝盈還是抱過女兒,耐心地哄了起來。

皎皎聰慧,開口說話比尋常孩童要早些。

第一次喚孃的時候,朝盈聽著,只覺得內心被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盡數填滿,欣喜地將小糰子抱進懷裡。

就這麼一聲娘,她甚麼都願意給這個小人兒。

“阿孃,爹爹呢……”

記憶雖模糊,但憑著本能,皎皎還是對那個寵愛自己的男人有些印象。

“他……”

朝盈還沒說話,外頭便傳來一聲:“爹爹在這裡呢。”

接著傅惟言走進來,笑吟吟地朝皎皎伸手:“來,爹爹抱。”

皎皎卻往朝盈懷裡縮了縮,小手攥著母親的衣襟不放,一雙烏溜溜的眼睛望著傅惟言,帶著幾分怯生生的打量。

傅惟言也不惱,蹲下身去,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布偶。

那布偶做得粗糙,歪歪扭扭的,像是用邊角料胡亂縫的,可那雙眼睛卻用了兩顆黑亮的珠子,活靈活現。

“皎皎看,這是甚麼?”

皎皎的目光被那布偶吸引住了,看了好一會兒,終於忍不住伸出小手去夠。

傅惟言將布偶遞給她,她抱著翻來覆去地看,咧開嘴笑。

“爹……爹爹……”

一邊笑,一邊含含糊糊地說話

傅惟言的眼眶一下就紅了,他伸手將女兒抱過來,高高舉起,又輕輕放下,逗得皎皎咯咯直笑。

玩鬧間,她漸漸放下了防備,小手拍著傅惟言的臉,嘴裡嘰嘰咕咕地說著誰也聽不懂的話。

“皎皎想不想爹爹?”傅惟言問。

“想!”

這回倒是答得乾脆。

傅惟言笑得合不攏嘴,抱著她在屋裡轉圈。

皎皎的笑聲清脆得像鈴鐺,在寂靜的夜裡傳出去很遠。

朝盈坐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玩夠了,傅惟言又小心翼翼地託著女兒的後腦勺,用生了些許胡茬的臉,去蹭女兒的小臉蛋。

皎皎被蹭得癢了,小手不滿地拍打著他的臉,他卻笑得開心極了。

“爹爹壞!”

若在平日,她定會被這一幕逗笑,可今夜,她笑不出來。

她緊緊盯著傅惟言的臉,想從他眉眼間找出些甚麼。

愧疚?

心虛?

還是甚麼都沒有?

傅惟言察覺到她的目光,抬頭衝她笑:“阿盈,你看皎皎多開心。”

朝盈扯了扯嘴角,沒有說話。

又玩了一會兒,皎皎漸漸困了,小腦袋一點一點地往傅惟言懷裡靠。

傅惟言放輕了動作,輕輕拍著她的背,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歌謠。

不多時,皎皎便沉沉睡去,小嘴微張,發出細細的鼾聲。

傅惟言將她放進搖籃裡,蓋好小被子,又看了好一會兒,才直起身來。

他走到朝盈身邊,伸手攬住她的肩,低頭想去吻她的額頭。

朝盈偏頭躲開了。

傅惟言的手僵在半空。

“怎麼了?”他不解道

朝盈沒有看他,只是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你今日去見了孟懷瑾。”她說。

傅惟言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收回手,在她對面坐下。

“是。”他承認得很痛快:“士卒來報江寧知縣是孟懷瑾,我就想著,也算是故人,不好看他走上絕路,想勸降。”

“勸降?”朝盈抬起頭看他:“他答應了?”

“沒有。”傅惟言道:“他寧死不降。”

“那他怎麼死的?”朝盈直勾勾地盯著他。

傅惟言眉頭微蹙:“阿盈,你甚麼意思?”

“我問你,他是怎麼死的。”朝盈一字一句道:“看守說他只見過你,他身上被搜過,帶不進砒霜,那你告訴我,他的毒是從哪兒來的?”

帳中安靜得落針可聞。

搖籃裡,皎皎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甚麼,又沉沉睡去。

傅惟言怔愣地望著朝盈:“阿盈,你覺得是我殺了他?”

朝盈沒有說話。

傅惟言忽然自嘲一笑:“是,我討厭他。我討厭他看你的眼神,討厭他心裡還惦記著你,討厭你曾經嫁給過他。”

“可我再討厭他,也不至於……阿盈,在你眼裡,我就是這樣的人?”

朝盈的眼眶紅了,卻沒有落淚。

“那你說,毒是從哪兒來的?”

“我不知道。”他說:“但不是我。”

兩人對視著,誰也沒有再說話。

窗外傳來更鼓聲,沉悶地敲了三下。夜已經很深了。

朝盈站起身,走到搖籃邊,替皎皎掖了掖被角。

她背對著傅惟言,聲音很輕:“你知道嗎,他臨死前,問的是我。”

“他問北軍的家眷甚麼時候到,說裡頭有故人。”朝盈的聲音微微發顫:“他在等我。等我來了,他才走的。”

她轉過身,看著傅惟言。

“他這一輩子,甚麼都沒做錯,唯一做錯的,就是認識了我。”

“因為認識了我,所以他才被一次又一次拖進深淵裡。”

明明,他是那樣好的人,如果沒有遇見她,他會娶一個真正能與他白頭偕老的妻子,過完美滿的一生。

傅惟言猛地站起來,椅子被他帶倒,發出刺耳的聲響。

皎皎被驚動了,哼唧了兩聲,朝盈連忙拍了拍,她才又安靜下去。

傅惟言也僵在原地,等著女兒清淺的呼吸聲響起,才壓低聲音,急切道:“阿盈,不要這樣想,那是他的因果,我承認,我做過很多錯事,可這件事……”

“我沒說是你做的。”朝盈打斷他。

傅惟言一怔。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她抬起頭,目光清凌凌的:“他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了。”

傅惟言默然了一會兒,才道:“我會查。”

朝盈點點頭,沒有再說甚麼,而後轉過身,輕輕拍著搖籃裡的女兒,一下,又一下。

傅惟言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昏黃的燈光勾勒出她單薄的輪廓,像一尊瓷做的雕像,美則美矣,卻一碰就碎。

那股不安的感覺再次襲來,令他心神不寧。

若是以往,有這種感受的時候,他會抱她,親她,在她嗔怪的時候發自內心地笑,然而把她拉進雲雨中,感受著她的溫度。

可今夜,他不能這麼做。

“你出去吧,今晚,我帶著皎皎睡。”

傅惟言想說不要,想說他不碰她,別讓他走,沒有她在身邊,他的心會痛死掉。

但朝盈的背影,疏離實在是太過明顯,以至於他頭一回,膽怯地不敢開口。

“好,那我去和營中弟兄們擠一擠。”

聽著他的腳步聲漸漸離去,朝盈才鬆懈了一般,把臉埋進了雙手中。

滿手冰冷。

第二日便進了金陵城,朝盈沒回侯府,而是去了之前待過的,傅惟言的別院。

皎皎還是第一回看到江南的園林,好奇極了,在朝盈懷裡一個勁地伸手,嚷嚷著:“樹,漂亮……”

“好,漂亮。”

眼見皎皎要把樹葉子拽下來,往自己嘴裡塞,朝盈連忙阻止:“不可以,這個不能吃。”

皎皎眨巴了兩下眼睛,“哇”的一聲哭了。

朝盈哄道:“怎麼了小祖宗,這個葉子真的不可以吃啊……”

皎皎不聽,依舊是哭。

朝盈只能道:“娘帶你去外邊逛逛可好?”

像聽懂了似的,皎皎停止了哭泣,咧開嘴笑了。

“想出去逛啊,小鬼靈精。”朝盈輕輕點了點她的鼻子,從乳母手中接過襖子:“來,娘給你裹嚴實了,別被風吹著。”

江南不比北平冷,但這麼小的孩子,是一點風也受不得的。

皎皎好奇心旺盛,這個也想看,那個也想看。

她正指著一個糖人,咿咿呀呀地叫時,身後傳來一個遲疑的聲音:“舅母……不,漂亮姐姐?”

作者有話說:又要吵架了,可能有的寶寶不愛看這個,但我保證,最後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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