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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入主金陵 天下易主

2026-04-03 作者:魚灼音

第127章 入主金陵 天下易主

東昌城內硝煙未盡, 士卒們在清掃戰場。

怕攻下城池後,民眾會生反抗之心,燕王特地下了軍令, 不許有任何侵擾百姓之舉,違令者殺無赦。

是以北軍一路秋毫無犯, 百姓們躲在自家屋內, 警惕地打量著這些“叛軍”, 見他們果真沒有做出出格之舉, 才堪堪放下心來。

傅惟言陪著燕王在城池中巡視,走著走著,燕王忽然開口:“慎之,你是不是覺得我冷血?”

“殿下何出此言?”

“北平被圍,徐知輝尚未撤兵,知韞和陸夫人都在城中, 你卻不得不跟著我留在這裡……”

燕王轉頭看他:“你心裡不怨?”

傅惟言沉默片刻,搖了搖頭:“殿下說得對,王妃不是尋常女子, 阿盈……也不是。”

燕王笑了:“原先聽到你在金陵鬧了那一場後, 我還很好奇,你這心上人是何等人物, 值得你這樣折騰, 如今看來,倒也不枉。”

“殿下說笑了,其實, 不管阿盈究竟是怎樣的人,我心悅,就是心悅。”傅惟言輕聲道。

“也是。”燕王感慨道:“這種事情, 本來就說不清,昔年鳳儀宮內,侍奉在孝睿高皇后身邊的貴女不止知韞一個,可我就只想要她……”

正說著,一個面容憔悴的婦人忽然從道路邊衝了過來,撲通一聲,跪倒在燕王面前。

身後的親衛想攔,被燕王抬手製止。

“這位夫人,你有甚麼事?先起來再說。”他溫聲道:“你放心,小王定為你做主。”

那婦人抬頭,淚流滿面:“燕王殿下,民婦姓劉,丈夫早年故去,只有一個女兒和民婦相依為命,靠磨豆花為生……”

“一年前,民婦偶感風寒,便由女兒代替民婦擺了攤子賣豆花,不成想,她卻被知府兒子看中,強納為妾……”

“我女不從,爭執中抓破了那惡人的臉,竟被命人活活打死!若不是知府府上有個老僕於心不忍,悄悄將我女的屍身送了回來,她只能被扔到亂葬崗草草了事。”

“我女慘死,我有心申冤,可知府包庇其子,不斷推諉,甚至那惡人還暗中命人打斷了民婦的一條腿。”

說著,婦人掀起裙子,果然見右腿萎縮,滿是疤痕。

“我出不了東昌城,即便有好心人幫忙,告到承宣布政使司去,也沒個結果!今日得遇殿下,還請殿下為民婦做主啊!”

說著,她深深下拜。

旁邊有膽子大的路人也上前,幫她說話:“是啊,殿下,那小妮兒死的可慘了,我們鄰里鄰居的都看到了,身上沒一塊好肉……”

“那混球天天來鬧,連帶著我們這一片的都沒法子安生……”

燕王沉吟著,傅惟言知道,他在顧慮甚麼。

比起頑抗的畢鴻雲,東昌知府楊鼎倒降得很快,主動迎燕王入官衙,將衙內一應關於東昌土地人口的東西,乖乖交給了燕王。

這樣的人,理應被優待,以誘惑接下來一路的地方官們。

相比之下,一個婦人的冤情,顯得不足掛齒。

可是……

燕王在他想開口說些甚麼的時候,道:“劉夫人,你女兒的冤情我已知曉,你放心,我一定給你一個交代,也給東昌城的父老鄉親們一個交代。”

聞言,婦人連連叩首:“多謝燕王殿下!多謝燕王殿下!”

燕王俯身,主動扶起她:“快起來吧,不必如此。”

說著,他轉頭對親衛道:“把楊鼎和他兒子……他哪個兒子幹出的這等勾當?”

“是他的次子。”旁邊有人道。

“把他們父子倆都給我押過來!”

“是!”

親衛們動作很快,不多時,楊鼎父子便被押送了過來。

婦人一見二人,登時滿目仇恨。

楊鼎不明所以:“殿下這是做甚麼呢?”

燕王並不理他,只問他兒子楊文翰:“我問你,一年前,你是不是強擄民女為妾,對方不從,你就命人打死了她?”

楊文翰一臉茫然,想了一會兒,才道:“是,是有這麼回事,可是那女人先動手傷我的……”

這話實在太過混賬,周圍百姓聽了,怒罵一片,連親衛們都面露鄙夷之色。

楊鼎見情形不對,罵了一句“孽障”後,諂笑著看向燕王:“殿下,是這個孽障的錯,殿下您要打要罰都行,我們楊家也會全力補償那姑娘的家人的……”

“補償?一條人命,你怎麼補?”燕王冷笑道:“劉夫人的腿,你又打算怎麼補?”

意識到燕王並不是在開玩笑後,楊鼎愣住了,剛想說些甚麼,燕王已經揪過了楊文翰,另一手拔出佩劍。

寒芒閃過,楊文翰脖子上現出一道極細的血痕,他瞪著一雙眼,倒了下去,就這般斷了氣。

楊鼎看著兒子死去,面色慘白,冷汗刷刷往下淌,恐懼到雙腿如篩糠一般發抖。

如果不是親衛押著,他只怕會當場軟在地上。

“令郎如此有恃無恐,想來,也不是一次兩次做這種事情了,誰在背後撐腰呢?你又為他,做了多少虧心事?”

“押下去!好好審問!”

楊鼎這才反應過來,大呼著燕王饒命,然而還是被親衛們如拖死狗一樣拖走了。

聲音消失了,圍觀眾人才爆發出叫好聲,婦人準備再跪,被燕王攔住。

“殿下……真是多謝殿下了,如無殿下,只怕我女兒永遠不得公道了。”婦人感激道。

處理完這一檔子事,燕王和傅惟言繼續巡視。

“這倒給了我一個啟發……”燕王道:“我準備明日在東昌城,好好問問此地和濟南的百姓,有沒有受過的冤屈,一一處置。”

傅惟言明白了他的意思。

得民心者得天下,這樣的舉動傳出過,也不愁打不下來了。

“殿下英明。”

“我對朝廷那些武將再清楚不過了,接下來,就再沒有能阻擋我的人了……”

“慎之,倘若大業可成,你便是一等一的功臣,你想要甚麼?不妨現在就告訴我。”

“我?”傅惟言笑道:“真的甚麼都行?”

“自然。”

“我想,殿下能不能不要委我重任?就讓我多多陪著阿盈?”

燕王挑了挑眉:“就這個?”

“就這個。”

“你就這麼離不開你媳婦?”燕王打趣道。

傅惟言坦然道:“殿下說得對,我就是離不開,阿盈在,我的心就是安的;阿盈不在,我做甚麼都覺得沒意思。”

燕王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

“慎之啊慎之,你這話要是讓別人聽見,非得笑掉大牙不可。”

傅惟言也笑:“無妨,旁人管旁人的,我只管我自己……”

“願為松柏萬年青,護阿盈一世無憂。”

第二日,燕王果真如自己所說,召了百姓來,聽他們的冤屈。

有了昨日劉姓婦人打樣,百姓們將受過的冤一一陳情,燕王也一一處置了。

看他的眼神,也不再是畏懼,而是崇敬。

燕王走不開,便叫傅惟言帶兵回去,與王妃裡外夾擊,共同對付徐知輝。

傅惟言轉身就要走,燕王又叫住他:“慎之。”

“殿下有何吩咐?”

燕王目光柔和:“替我看看知韞,看看孩子們,告訴她我很好,讓她別擔心。”

傅惟言點了點頭,翻身上馬,帶著一隊人馬疾馳而去。

三日後,北平城郊。

徐知輝的大營紮在一片丘陵之間,殘兵敗將,士氣低落。

他坐在帳中,對著輿圖發呆,怎麼也想不通,自己數萬大軍,怎麼就攻不下那一座城。

“將軍!”副將匆匆進來:“斥候發現北軍蹤跡,正朝咱們這邊來!”

徐知輝霍然起身:“多少人馬?”

“約莫五千,打的是傅字旗號!”

傅惟言。

徐知輝的臉色變了變。

他當然知道這個人,穎川侯世子,燕王麾下最能打的將領之一。

可他沒想到,傅惟言會來得這麼快。

“列陣!準備迎敵!”

他的命令還沒傳出去,帳外已經殺聲震天。

傅惟言的騎兵來得太快,快得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營門被衝破,帳篷被點燃,士卒們驚慌失措,四散奔逃。

徐知輝提著刀衝出帳篷,迎面便見一騎白馬如閃電般衝來。

馬上的人玄甲銀槍,正是傅惟言。

“徐將軍!”傅惟言勒住馬,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投降吧,念在你是王妃兄長的份上,殿下會善待你和你的部下。”

徐知輝咬著牙,握刀的手青筋暴起:“我徐家世代忠良,豈能降賊!”

說完,他揮刀便砍,傅惟言側身躲過,長槍一挑,將他的刀擊飛。

徐知輝踉蹌後退,正要再拔腰間的佩劍,身後忽然傳來一陣箭矢破空之聲。

他回頭一看,只見城門口旌旗招展,一隊人馬如潮水般湧出,為首的正是他妹妹燕王妃。

“大哥,還要打嗎?”

徐知輝望著自己的妹妹,忽然笑了,笑容苦澀不甘。

此時的北軍勢如破竹,沒辦法,徐知輝只能在親兵的保護下,倉皇南逃。

北平危機解除,王妃邀傅惟言回去休整。

城中,韓夫人正抱著兒子,坐在窗前發呆。

這些日子,她一直在等,等前線的訊息,等丈夫的音訊。

今日傅惟言回來,怎麼……也會有訊息吧……

“夫人……”丫鬟紅著眼眶,站在門口不敢進來。

韓夫人抬頭看她:“怎麼了?”

“傅將軍帶回來的訊息,將軍他……他死在東昌了……”

丫鬟說完就哭了,哭得泣不成聲。

韓夫人卻沒有哭。

她只是低下頭,看著懷裡熟睡的兒子,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她站起身,把孩子交給乳母,理了理衣裳,走出了房門。

院子裡已經站滿了人。

北軍將領的女眷都來了,看著韓夫人的目光裡,盡是心疼和擔憂。

韓夫人站在廊下,環顧了一圈,笑道:“你們都這麼看著我做甚麼?我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了。”

沒有人說話。

韓夫人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又開口:“死了也好,死了就不煩我了……”

她說著說著,聲音漸漸低了下去,轉過身,一步一步地往屋裡走。

“你們都回去吧,我沒事。”

她跨過門檻,身影消失在門後。

院子裡的人還站在原地,誰也沒有動。

朝盈望過去,看見韓夫人方才站過的地方,有一小片水漬。

她知道,那不是天上落的雨。

傅惟言回府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他沒有立刻進去臥房,只是望著屋裡透出的燈光,看了很久。

那燈光暖暖的,像一隻溫柔的手,撫平了他這些日子所有的疲憊和傷痛。

朝盈正坐在榻上,手裡拿著一件小衣裳,在燈下縫補。

聽見動靜,她抬起頭,看見是他,手裡的針線掉在了地上。

“你回來了……”她輕聲道,聲音有些發顫。

傅惟言走過去,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把她拉進懷裡。

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裡,朝盈沒有掙扎,只是緊緊環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口。

“皎皎呢?”他啞聲問。

“睡了。”朝盈的聲音悶悶的:“你要看看嗎?”

“不了,讓她睡吧……”傅惟言低下頭,把臉埋在她的髮間,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阿盈……”

“嗯?”

“我想你。”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每天都想,每一刻都想。”

朝盈的眼眶熱了,抬起頭來看他。

瘦了,黑了,眼下有深深的青痕,嘴唇也乾裂著。

可那雙眼睛還是亮的,看著她的時候,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她踮起腳尖,吻上了他的唇。

很久傅惟言便反客為主,彎腰將她打橫抱起,往床榻走去。

朝盈低呼一聲,臉上浮起紅暈,卻沒有掙扎,只是把臉埋在他頸窩裡。

紗帳落下,燭光搖曳。

他的吻從她的唇滑到下頜,從下頜滑到脖頸,一路向下,流連不去。

朝盈咬著唇,不讓自己出聲,可身體卻不受控制地輕輕顫抖。

“阿盈……”他在她耳邊低喚:“叫我。”

朝盈的臉更紅了,小聲道:“哥哥……”

“再叫。”

“哥哥……”

傅惟言低頭,含住她的耳垂,輕輕吮了一下。

朝盈渾身一顫,指尖陷進他的肩膀。

燭火跳了幾跳,終於熄滅了。

黑暗中只有彼此的呼吸聲,越來越重,越來越急。

不知過了多久,一切終於歸於平靜。

朝盈趴在傅惟言胸口,聽著他的心跳。

“阿盈,畢鴻雲被擒,東昌已克,朝廷在東昌的兵馬,全軍覆沒。”

傅惟言撫著她的後背,慢慢說著。

朝盈抬頭問:“那接下來呢?”

“接下來……”傅惟言頓了頓:“徐知輝的兵馬也沒了,朝廷在北方的有生力量,已經所剩無幾,殿下說,等休整幾日,便揮師南下,直取金陵。”

金陵……

“你放心,鄭姨娘他們,都會沒事的。”

朝盈疑惑:“你怎麼知道的?”

傅惟言嘴角噙著笑:“到時候你就明白了。”

果然如燕王所料,接下來,朝廷壓根組織不起來幾次像樣的反抗了。

北軍一路南下,很快便打下了揚州,離金陵只有一步之遙。

少年天子原本想著,金陵城防穩固,任燕王怎麼攻打,他都不出頭,到時候,耗也能耗死這位叔叔。

可他沒料到的是,有時候,城破,不一定是外力所致。

和淑公主親自為燕王開了城門。

太祖皇帝駕崩時,留下遺囑,命后妃殉葬,只有生了皇子的才免逃一死。

林榮妃只有一個女兒,沒有逃過。

公主進宮,哭著跪求天子,求他下旨,赦免自己的母親,可天子卻不聞不問,還叫她體面些,別在宮門處哭嚷。

就此,燕王入主金陵。

作者有話說:寶子們,劇情走完了,接下來走男女主的感情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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