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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起兵北平 既如此,我反了又何妨?

2026-04-03 作者:魚灼音

第122章 起兵北平 既如此,我反了又何妨?

“殿下, 不能再猶豫了,時間緊迫,咱們猶豫不起了。”

燕王望向妻子, 又回頭看了看供奉的長明燈,火焰在他臉上折射出明明滅滅的光, 映得他神情, 越發顯得陰晴不定。

“你說得對, 猶豫不起了。”

新帝正在一步一步剪除他的羽翼, 把他變成案板上待宰的魚肉,若還不有所行動,自己和家人,都將陷於萬劫不復之地。

只是起兵並非小事,說到底,北平的軍隊還是朝廷的軍隊, 真正隸屬於他的,只有燕王府的八百護衛。

甲冑兵器,也並非小事, 不可能在一朝一夕之間辦好。

“軍士之事, 不必憂心,殿下戎馬半生, 想必比貧僧更懂, 想打勝仗,兵不在多,而在精……殿下得想辦法拖延時間, 能拖幾日是幾日。”

“這個時候,願意與殿下舉事的將軍可前往軍中,以自身拉攏軍士, 還可以趁機打造舉事要用的甲冑和兵器,能拖小半個月,也夠用了。”

“湘王的事,想必已經是人心惶惶了,殿下也可四處散佈風言風語,就說,新帝失德,殿下才是真龍,謠言嘛,說多了,也就信了。”

無相在一旁,分析得頭頭是道。

燕王聽得頷首:“倒是個主意,可是,要怎麼拖?”

“殿下記不記得,大行皇帝在時,戶部給事中袁應看的事?”

王妃在一旁道。

“袁應看?”

“是,昔年袁應看不慎鼻觸怒了大行皇帝,惶惶不可終日,生怕哪一天錦衣衛上門,拖著他去砍了,思來想去,放出來訊息,說自己受驚過度,竟然瘋了。”

“大行皇帝不信,專程派人前去,見袁應看家人愁眉苦臉,他本人被鏈子拴著,瘋言瘋語,與狗爭食,這才躲過一劫。”

“我想著,殿下也可以學學他,一來爭取些時日,二來,正好告訴天下人,新帝不仁,逼瘋叔父。”

燕王聽罷,撫掌而笑:“是個主意!成大事者不拘小節,裝一裝又有何妨!”

說著,他一把將王妃摟進懷裡,激動道:“知韞,有你做我妻,真是三生有幸!”

王妃紅了臉,瞥了眼神情自若的無相,低聲道:“大師看著呢,像甚麼樣子!”

燕王這才鬆開她,卻還是緊緊握著她的手:“那甲冑的事,你也想想?”

要弄這些東西,可不是小事,少說也得數百鐵匠,丁零當啷的,如今北平城已經來了新帝的眼線,須得做的隱蔽些才是。

“也容易,北平郊外不是許多養了雞鴨的地方麼?就在那裡,雞鴨聲大,能蓋過的。”

就這樣,三人悄悄商議好了許多事情。

那邊,宋忠可能是水土不服,在山東地界生了場大病,耽擱了路程。

傅惟言一家也不著急走了,還留在北平,靜觀其變。

他被革職在家,也落個清淨,正好每日就留在府中,和朝盈一起逗逗女兒。

這日朝盈晨起,發現自己慣用的胭脂所剩不多了,剛想叫下人去採買,傅惟言抱著皎皎過來:“要不,你正好出去散散心?”

“自從你月份大了,怕摔著碰著,你就一直待在府中,這麼些時日,肯定也待悶了吧?”

這倒是,已有數月足不出戶,朝盈也確實想出去走走。

“可是……”她看向正睡得香的女兒:“皎皎從生下來就沒離開過我,不知道我出去一會兒,她能不能行?”

小嬰兒還受不得風,只能在家待著,她又抱不出去。

“算了,我還是……”

傅惟言抬手,摁住了她:“這有甚麼,皎皎的爹不是還在這裡嗎?”

“你?”朝盈狐疑道:“你能行?”

“有甚麼不行的,總不能,她只要娘不要爹吧。”

好說歹說,朝盈才堪堪放下心,叫下人套好馬車,披了氅衣出去。

昨兒晚上北平又下了場薄雪,路上白茫茫的,別有一番風致。

朝盈掀開車簾看,涼風撲面而來,有些冷,但確實吹散了她久待在家中的鬱氣。

好容易出來一趟,她也不著急買胭脂,四處轉了轉,愛吃的想用的,都買了些。

正準備往胭脂鋪子那邊走的時候,一個人影閃過來,她猝不及防,被撞了一下肩膀。

“哎!你!”

剛想叫住那人,對方卻主動扭過頭來,竟然是燕王。

是披頭散髮,一臉痴笑的燕王,身上的衣服也沒有好好穿——冰天雪地的,他居然穿的是夏天的薄衫,還敞著懷。

“嘿嘿,嘿嘿……”

燕王又衝她傻笑了兩聲,轉身繼續跑,還不忘從一個孩子手中搶過糖葫蘆,胡亂往嘴裡一塞。

那孩子登時哇哇大哭起來,父母有心想為他出頭,卻礙於燕王身份,不敢發作。

正準備再買一根的時候,萬景煥帶著王府的護衛們氣喘吁吁地追了上來。

“殿下,殿下別跑了,跟我們回去喝藥!”

萬景煥喊完,吩咐跟來的護衛給孩子的父母塞了些碎銀子,連連抱歉後,又去追了。

“這,這是燕王殿下?”

朝盈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神。

“是啊,夫人您還不知道呢?聽說是前些日子,殿下聽聞了湘王自焚的訊息,急火攻心,病了一場,醒來之後,這好好的人,就瘋了!”

身邊一個擺攤賣荷包的攤主解釋道。

“瘋了?”朝盈瞪大了眼睛。

“可不嘛,您說說,老皇帝屍骨未寒,新帝就逼死了湘王,那湘王可不比咱們殿下,要甚麼沒甚麼,這樣的人都逃不過,咱們殿下能不害怕嗎?”

攤主說著,止不住地搖頭嘆氣。

朝盈望著已經尋不見的燕王背影,心裡隱隱約約,覺得不對勁。

燕王可是出生在戰亂之中,小小年紀,就在軍營裡跟著幾位開國名將到處溜達的人,又久經沙場,至於會被這樣的訊息嚇瘋嗎?

思及至此,她上了馬車,對車伕道:“去王府,我要見見長姐。”

燕王府內,是一片愁雲慘淡,祝燁和祝烽兩個孩子迎上來的時候,也不復以往的歡欣,小臉喪喪的,低低地喚了聲:“姨母……”

“好孩子,這是怎麼了?”

被這麼一問,祝燁還好,祝烽“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姨母,爹變得好奇怪!我,我害怕……”

朝盈連忙將小人兒摟進懷裡,安慰了起來。

好容易才叫他止住哭泣,抽抽噎噎地說:“起先娘說,爹病了,叫我們不許叨擾他,我和哥哥偷偷跑去看了一眼,爹爹一直在榻上睡,問太醫,太醫說,等爹爹醒了就好。”

“可等爹爹醒了之後,就不認識我們了,嚷嚷著說他熱,一邊撕身上的衣服,一邊就跑出去了。”

“這些日子,萬管家天天跟著爹爹,一不留神,爹爹就跑到別人院子裡,去搶飯吃,娘也一直在哭……姨母,這是怎麼了呀?”

朝盈聽著,蹙起了眉。

沒等她細想,王妃已經過來了,眼眶紅腫得像個桃,拿手裡的帕子摁了摁後,勉強笑道:“阿盈,你來了……”

“姐姐,這是……”

“真是讓你看笑話了,殿下好好的人,忽然就失心瘋了,太醫也說不出甚麼……”

“燁兒,烽兒和爍兒都還小,我可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不對,這不像王妃。

一個能在兵臨城下時臨危不懼,親自指揮且守住了城的女人,怎麼可能在這個時候,忽然就軟弱了下來?

但看見王妃通紅的雙眼,朝盈也不好說甚麼,只能上前和她說話。

這邊她在想法子勸解王妃,那邊,傅惟言在和皎皎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覷。

如朝盈猜測的一般,皎皎醒來後,怎麼也找不到母親,便開始哇哇大哭起來,乳母哄不管用,傅惟言哄也不管用。

沒辦法,他只能把朝盈換下的一件上襖,覆到了皎皎身上:“這不是娘嗎?”

聞到熟悉的氣味,皎皎確實安靜了一瞬,可她沒那麼好糊弄,很快就明白,這只是一件有些孃親味道的衣服,又大哭了起來。

傅惟言哄得身心俱疲,抱著一個胖乎乎的孩子,在屋內來回走動,只覺腰痠背痛,胳膊也是沉甸甸地疼。

索性他捏了捏皎皎的臉,沒好氣地說:“怎麼,你只認娘,不認爹啊?”

皎皎似乎是哭累了,知道自己怎麼哭,今日娘也是不在的,委屈地扁了扁嘴,望著自家爹爹疲累的臉。

“終於不哭了……”傅惟言長舒了一口氣。

但沒鬆快多久,皎皎又哭了起來。

這次是餓了,傅惟言交到奶孃手上,吃飽了奶,孩子沉沉睡去。

在搖籃邊守著的時候,空青進來,壓低聲音道:“世子,王府上來人了……”

朝盈陪著王妃說了會兒話,開解了許久,才起身告辭。

回到家裡的時候,傅惟言正坐在搖籃邊,盯著躺在裡邊的孩子發愣。

“睡了?”她悄聲問。

傅惟言點點頭,示意她到外頭說話。

“怎麼樣,皎皎今日乖嗎?”

“挺乖的,我有話跟你說。”

“我也有話跟你說。”

二人對視了一眼,都明白了甚麼。

“和燕王有關?”朝盈問。

“嗯,燕王來問我,願不願與他一起,以成大業。”

“可他不是瘋了……”

電光火石間,朝盈徹底明白了:“裝的?”

傅惟言點點頭。

“還,還挺像回事的。”朝盈由衷道。

連自己兒子都騙過去了。

“那他有沒有說,甚麼時候起兵?”

到這個時候了,朝盈也明白,燕王再不動作,就是等死了。

“還不清楚,畢竟,兵馬糧草,一應都未準備全。”

“不過,應當也快了。”

說罷,傅惟言看向朝盈:“你不攔我?”

他是穎川侯府世子,只等侯爺薨逝,順理成章繼承爵位便可,攪進渾水,實在沒必要。

“攔你做甚麼,你不是跟我說過嗎,你是一定會追隨燕王的。”朝盈道:“何況,我也不願意看著長姐出事。”

傅惟言眸中微動,拉過她的手,低低道:“我向你保證,阿盈,不會出事的。”

那一天到來的猝不及防。

王府裡出了叛徒,將燕王其實是裝瘋的事情,密報給了新帝,新帝當機立斷,下詔給北平官員,要他們立刻控制住王府。

與此同時,宋忠也到了離北平只有一步之遙的薊州,帶來了催促傅惟言立即返回金陵的詔書。

傅惟言接到時,正在陪皎皎玩耍。

他看了一眼那蓋著御印的絹帛,便隨手放在一旁,繼續逗弄女兒。

朝盈站在他身後,輕聲道:“不去?”

“不去。”傅惟言抱起皎皎,讓她坐在自己膝頭:“去了就是甕中之鼈,任人宰割,我才不去。”

話音剛落,空青跌跌撞撞跑進來,臉色煞白:“世子!世子!王府那邊出事了!朝廷來了人,要拿殿下,王府護衛正和他們對峙呢!”

傅惟言霍然起身,將皎皎遞給朝盈。

“阿盈,我去去就回。”

朝盈抱著女兒,望著他的眼睛,輕輕點了點頭。

“去吧。”她說:“我和皎皎等你。”

傅惟言轉身大步離去。

燕王府已是劍拔弩張。

朝廷派來的官員帶著人馬,正與王府護衛對峙。

燕王站在府門內,依舊披散著頭髮,卻不再是那副瘋癲模樣。

“我有何罪?”他沉聲道。

來使被他的氣勢所懾,後退半步,卻仍硬著頭皮道:“殿下裝瘋賣傻,欺君罔上,皇上命我等拿殿下進京問罪!”

燕王冷笑一聲,拔劍出鞘。

劍光如雪,映得他眉眼間滿是殺氣。

“欺君?”他一字一句道:“我為國朝守邊數載,血戰沙場,身上刀疤箭痕無數,如今今上聽信讒言,逼死湘王,又要來拿我……”

“既如此,我反了又何妨!”

作者有話說:來了請諸位品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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