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奉旨還京 這可是開國以來,頭一份的恩……
接下來的幾日, 傅府門前車馬不絕。
韓夫人是頭一個上門的。
甫一進來,便拉著朝盈的手上下打量,眼眶都紅了:“可算是回來了!這些日子, 我天天在家燒香拜佛,就怕你出甚麼事……”
“那蠻子沒欺負你吧?傷著哪兒沒有?”
朝盈被她連珠炮似的問題問得有些招架不住, 只得笑著搖頭:“沒有沒有, 我好著呢, 韓姐姐別擔心。”
“好甚麼好, 都瘦成甚麼樣了!”韓夫人嗔怒地瞪了她一眼,從丫鬟手裡接過一個食盒:“這是我親自燉的雞湯,你可得喝完,一滴都不許剩。”
朝盈看著滿滿一大盅雞湯,有些哭笑不得,卻還是乖乖點頭:“好好好, 我喝,我喝。”
韓夫人這才滿意地笑了笑。
她走後沒多久,李夫人也來了, 拉著朝盈的手說了許久的話, 臨走時還塞給她一個平安符:“這是我來之前求的,還請大師開了光, 靈得很, 你帶著,保平安。”
朝盈接過,鄭重地道了謝。
接著是王妃, 專門帶了燁兒和烽兒這兩個孩子。
一進門,祝烽便跑過來抱住朝盈的腿,仰著小臉道:“陸姨母, 你去哪兒了?烽兒好想你!”
祝燁站在一旁,他比弟弟穩重些,沒有撲過來,也是睜著一雙亮晶晶的眼睛,滿是歡喜地望著朝盈。
朝盈蹲下身,摸了摸祝烽的頭,又朝祝燁招招手:“姨母也想你們呀。”
王妃走過來,看著朝盈,目光裡滿是心疼:“這些日子,真是受苦了。”
朝盈微笑著搖了搖頭:“沒甚麼,倒是讓姐姐擔心了。”
王妃輕輕拍了拍她的手,沒有多說。
祝烽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塞進朝盈手裡:“陸姨母,這個給你!”
朝盈開啟一看,是一塊點心,已經被壓得有些碎了。
她愣了愣,看向祝烽:“這是甚麼呀?”
“這是金嬤嬤做的桂花糖蒸栗子糕,可好吃了,我特別喜歡,陸姨母吃了,身上的傷就不疼了。”
朝盈心頭一暖,將他攬進懷中:“謝謝烽兒呀。”
祝烽在她懷裡扭了扭,有些不好意思,卻沒有掙開。
接下來幾日,前來探望的人絡繹不絕。
有相熟的,也有不太熟的;有真心實意的,也有來討好露個臉的。
但不管是誰,朝盈都一一迎來送往,笑臉相迎,客客氣氣地招待著。
等到終於清淨下來,已經是五日之後了。
這日午後,朝盈正靠在榻上歇息。
天兒暖和了之後,廊下總有鳥兒雀兒來,朝盈便叫甘棠記得,每日撒些穀米,這會子吸引了不少,歡快地跳來跳去。
朝盈正看得開心,秋葉匆匆忙進來,緊張道:“姑娘,天使到了,說是有聖旨給姑娘。”
朝盈心頭一跳,“蹭”一身坐直。
“快,快給我更衣。”
秋葉和冬雪連忙取了那套三品淑人的冠服來,給朝盈換上。
正廳裡,一名內侍已經候在那裡了,身旁還簇擁著兩個小黃門,見朝盈出來,笑著行了一禮:“陸夫人,快接旨吧。”
朝盈跪下,聽那內侍宣讀聖旨。
旨意很長,大意是說,陸氏女朝盈臨危不亂,危難之際護公主周全,又協助燕王平定赤那之亂,實為巾幗典範。
好一通褒獎後,又是特賜黃金百兩,錦緞五十匹,珠寶若干,又加封為一品嘉國夫人。
朝盈聽得有些發愣。
女子的誥命,向來是跟著丈夫的品級,丈夫是幾品官,她就是幾品誥命。
如今傅惟言還是三品指揮使,她卻一躍而上……
“陸夫人,接旨吧。”內侍笑眯眯地道。
朝盈回過神來,恭恭敬敬地接過那捲明黃色的聖旨:“臣妾謝皇上隆恩。”
內侍又說了幾句恭喜的話,朝盈吩咐秋葉取了銀子來,言笑晏晏地說請諸位吃酒。
接了銀子後,便告辭了。
秋葉滿臉喜色地看向朝盈:“姑娘,這可是天大的封賞,開國以來,應當是頭一個了!”
錢嫂子也笑:“何止是開國,怕是前朝也沒有。”
朝盈自己也有些恍惚,正想著,傅惟言從外頭走進來,見她這副模樣,不由得笑了:“怎麼,高興傻了?”
朝盈抬頭看著他:“這,是不是不合規矩呢……”
“甚麼規矩不規矩,規矩哪抵得過皇上的話。”傅惟言道:“你就安心接下吧,以你的功勞,這都是應得的,連為夫都要沾一沾你的光。”
朝盈抿唇一笑,復又問道:“那,皇上會不會要召我去金陵?”
上次封誥,她就和傅惟言一起進宮謝恩。
傅惟言點點頭:“是,本就該謝恩的,殿下說公主馬上就要啟程回金陵了,我們可以隨她一起回去。”
“既然去金陵……”朝盈咬唇:“要……回去嗎?”
傅惟言的笑意淡了。
他自然明白這個“回去”,指的是哪裡。
走的時候,他們和侯爺竇夫人鬧的並不愉快,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並沒有理清楚。
“不想回就不回。”他道:“只該去面聖,沒說一定要回侯府。”
朝盈搖頭:“既然回去了,不去見一面,倒落人口舌,再說……”
她的聲音低了些:“算算日子,姨娘也快生了,我想看她一眼。”
“好,那就回,反正有我陪著你,應當不會有事。”
三日後,公主啟程,前往金陵,帶上了朝盈,傅惟言則隨行護送。
一路上,公主的興致很高,拉著朝盈說個不停,一口一個“阿盈”,叫得親熱。
“阿盈,你見過了我爹,一定要到宓秀宮來找我,我讓小廚房給你做好吃的。”
“阿盈,你說我爹會怎麼處置赤那?要我說,就該把他千刀萬剮了!真是可惡……”
“阿盈,你上次見我爹的時候,應該沒怎麼認真跟他說話吧?你別怕,他其實可好了……”
朝盈聽著她絮絮叨叨,不由得笑了。
“好,都聽公主的。”
就連晚上,公主也要她一起睡。
許是被劫掠一事,公主晚上不敢一個人入睡,在王府的時候,是王妃陪著,如今就麻煩朝盈了。
在入睡前,也還是要說好一會兒話。
傅惟言連著好些時候被迫孤枕寒衾,心裡頭不爽極了。
朝盈看得出來,可公主纏她纏得緊,一直找不到機會。
是快到金陵的一個晚上,白日裡公主突然來了興致,非要和船家學捕魚,玩鬧了好久,累得不行,沾了枕頭就沉沉入睡。
朝盈替她掖好被子,起身轉過榻邊的屏風,低聲對守夜的盈袖說:“勞煩姑姑陪著公主,我出去與傅將軍說說話,一會兒就回來。”
盈袖頷首:“夫人放心。”
朝盈躡手躡腳走出去,卻沒找到傅惟言的身影,正疑惑著,一雙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下意識想叫,但聞到了熟悉的味道,立刻明白是誰了。
便不言語地被他拉到陰影處,還沒來得及說話,炙熱的吻就落下。
又急又快,要將她吃進肚子裡似的。
手臂也箍得極緊,要把她勒進自己身體的感覺。
朝盈主動攀住他的脖子,二人身高是有些差距的,確認她摟好之後,傅惟言攬著她的腰,輕而易舉地就將她抱離了地面,與自己持平。
更方便親吻了。
不知過了多久,才戀戀不捨地鬆開。
傅惟言猶不滿足似的,在她唇角啄了兩下,才道:“這幾日想抱抱你,想跟你說幾句話,可比登天還難。”
朝盈笑了笑:“公主相邀,我怎敢推拒?”
“到底也是還年紀小,哪有讓夫妻分離這麼久的道理。”
傅惟言嘀咕著,被朝盈堵住嘴:“好了,沒的叫人聽去,說你不敬公主。”
那手被傅惟言反手握住,放到唇邊親了一下。
“這會兒能陪我多久?”
“你想我陪多久?”
“自然是一整個晚上。”
這角落剛好有個坐的地方,傅惟言先行坐下,而後將她抱到腿上,復又吻了上去。
這一次倒沒那麼急切了,潺潺溪水似的,吻得朝盈身子直髮軟。
“好了好了,還在外頭呢……”
她推了推傅惟言的肩膀,嗔怪道。
“馬上就快到金陵了,你稍忍一忍,就過去了。”
傅惟言撫著她的臉嘆息:“可我,就是一刻也忍不了,怎麼辦?”
朝盈想了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這樣呢?”
“這還差不多,但還是不夠……”
“你也太貪心了吧。”
傅惟言笑了,把頭埋進她的脖頸,小犬一樣蹭來蹭去,貪婪地嗅著她身上的味道。
最終還是傅惟言覺著夜晚太涼,朝盈穿的也不是特別厚,怕她著了風寒,就放她回去了。
抵達金陵後,略休整了一下,二人便換上朝服,進宮面聖。
那日天氣晴好,陽光透過窗欞灑進殿內,落在那位開國天子的身上。
這也是朝盈第一次認認真真看他。
面容威嚴,目光深邃,帶著久居上位的壓迫感。
是以跪下行禮的時候,不免心中忐忑。
“起來吧。”
但出乎意料的,皇帝的聲音很溫和。
朝盈應聲站起。
皇帝打量著她,忽然笑了:“抬起頭來,讓朕看看。”
朝盈抬起頭,對上那雙深邃的眼睛。
那目光裡沒有審視,也沒有威壓,反而帶著幾分慈祥,像一個普通的老人家在看自家的小輩。
“不錯。”皇帝點點頭:“是個好孩子,臨真那丫頭,在朕面前把你誇得天上有地下無的,如今一見,果然不錯。”
朝盈連忙道:“公主過譽了,臣妾不過是盡了本分。”
“本分?”皇帝笑了:“這年頭,能盡本分的人也不多了,更何況,你在草原上做的那些事,朕都聽說了……說動那小汗王,設計赤那,又護著臨真那丫頭,不容易啊。”
他頓了頓,轉向傅惟言:“你這小子,是個有福氣的,千金易得,賢妻難求,可要好好珍惜。”
傅惟言謝恩,朝盈臉微微一紅,不知該如何接話。
皇帝也沒有再多說,只是又問了問幾句別的,便讓她退下了。
臨走時,他忽然道:“往後有甚麼事,儘管來找朕,臨真那丫頭說了,你是她救命恩人,也就是朕的恩人。”
朝盈心頭一震,連忙跪下謝恩。
出去之後,她還有些恍惚。
“怎麼,嚇傻了?”傅惟言揉了揉她的頭髮,笑著問道。
“有,有點吧,之前沒想到皇上這麼好說話……”
正說著,宓秀宮又來人相邀,傅惟言作為外男,不便前往,依舊是朝盈獨自前去。
林榮妃一改上次的探究,拉著朝盈是千恩萬謝,又賞了好多東西,本想著和公主一道,留她吃頓晚飯,但被朝盈婉拒了。
“還要回侯府,向侯爺和太太請安,便謝過娘娘和公主好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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