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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公主為難 你知道喜歡一個眼裡沒有你的……

2026-04-03 作者:魚灼音

第93章 公主為難 你知道喜歡一個眼裡沒有你的……

金陵, 皇城之中,因國母崩逝,亦是一片縞素, 鐘鼓不鳴,隱隱可聞幾聲悽哀的哭聲。

七十二日已過, 被召至京中的諸皇子也都預備著要回封地去了。

臨行前, 今上下旨, 召集了一批對佛法頗有造詣的僧人, 命諸皇子各選一名帶回,為皇后誦經薦福。

雖說出家人不理世俗,可到底是凡胎肉/體,豈能真正心無旁騖?皇子和皇子之間,也是不同的,諸如秦王、晉王、燕王等嫡出皇子, 封地富庶,深受寵幸,時不時有賞賜。

而其餘皇子比起來, 就不夠看了。

一片竊竊私語中, 唯一人靜心打坐,閉目養神。

燕王並不信佛法, 他生在戰火中, 自幼與開國的將領們廝混,後來又奉命鎮守北平,見慣了血火生死, 自然對這些不甚感興趣。

但皇上聖旨,他也不能違背,想著隨便挑個順眼的就成。

經過那個打坐的僧人時, 忽聞對方開口喚他:“燕王殿下請留步。”

燕王駐足,疑惑地看向那人。

看上去約摸三十餘歲,一身僧人的打扮,雙頰深陷,顴骨高聳,一副久病之相。

可那雙眼卻偏偏生得極銳,眼角斜斜上挑,形如三角,眸子轉動間,精光湛然。

“大師喚小王何事?”

那僧人雙手合十,微微俯身:“貧僧無相,見過燕王殿下,若殿下不嫌棄,請殿下選貧僧回北平。”

聽見這人自薦,燕王倒來了些興趣:“哦?是家在北平,還是……”

無相搖搖頭:“不,只是貧僧想追隨殿下。”

燕王微微蹙眉。

“若貧僧有幸侍奉殿下,當與殿下一白帽戴。”

王上加白,可不就是……

“放肆!”燕王臉色微變,低低地呵斥了一聲:“你可知憑你這句話,便能千刀萬剮了你!”

無相卻不驚不慌,又闔上了眼,默唸起了佛經。

良久,他聽見一個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隨我來吧。”

他依舊閉著眼,只是嘴角勾起了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那邊朝盈早早接到王妃來信,得知他們不日便回到北平,連忙叫人準備了起來。

估摸著快到的時候,她特地領著祝燁和祝烽至渡口等著。

“燁兒烽兒,殿下和娘娘要回來了,開不開心呀。”

“開心!”

祝烽拉著他的手,高興地直跳。

祝燁比弟弟穩重些,但一張小臉也是止不住地露出笑容。

遠遠望見船行靠岸,朝盈帶著兩個孩子迎上前,果見一身熱孝打扮的燕王和王妃下了船。

“見過燕王殿下,見過王妃娘娘,可算回來了。”朝盈略躬身行禮,立刻被王妃扶住。

“哎呀,這才多久不見就生分了。”

兩個孩子已等不及,上前抱住了王妃:“娘!”

燕王伸手,拽過兩個兒子:“好了,你們的娘在金陵太過操勞,兩個小皮猴子,不許鬧她。”

祝烽眼珠子一轉,抱住父親的大腿:“爹,我也想你!”

“哎,好孩子。”

燕王俯身,一左一右抱起兩個兒子,祝烽立刻就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惹得燕王是心花怒放。

“我們走的這些日子,這兩個孩子可乖?沒有鬧到妹妹吧。”王妃也望著兩個孩子,一邊笑一邊拉著朝盈的手問。

朝盈搖頭:“沒有,他們都很聽話,也很乖。”

正說著,同樣是孝期打扮的少女在身邊人的攙扶下,走下甲板,帕子微微捂著唇,看樣子有些暈船。

“九妹妹,你怎麼這就下來了?”王妃趕緊回頭,扶住那少女:“不是說還要在歇歇?”

“我歇好了,沒那麼暈了。”

少女雖說在答王妃的話,眼睛卻是直勾勾地看著朝盈,滿含打量之意。

又聽王妃喚她九妹妹,朝盈心下便有了些計量。

上前一步行禮道:“臣妾陸氏,見過和淑公主。”

“起來吧。”公主擺擺手。

她不是沒見過陸朝盈,只是上次在宓秀宮,隔著一道屏風,影影綽綽地看不真切。

如今才是面對面見了。

外命婦素服期未過,朝盈只著一身月梨花白色豎領長襖,外罩月白素面披風,髮髻簡簡單單挽了個桃心髻,只簪著一對銀質小釵,耳畔垂著米粒大的珍珠耳墜。

她本就生得一副好相貌,眉如遠山含黛,目似秋水橫波,膚若凝脂,唇不點而朱,此時衣著素淨,亦難掩其清麗之姿,還添了幾分楚楚動人之感。

公主一時心下有些忿忿,說話都僵硬了幾分:“你就是傅將軍的妻子啊。”

“正是臣妾。”

王妃是知道公主曾經的心思的,怕她為難了朝盈,連忙道:“九妹妹,在金陵的時候,你不是說想念燕王府的飯菜嗎,我早早就給府上的廚子寫了信,叫他們備著,這會子也快好了,你快隨我來嚐嚐吧。”

見公主被扶著上了馬車,王妃才抱歉對朝盈一笑:“你知道的,所有公主裡頭,皇上最疼九妹妹,嬌慣了些,你可別往心裡去。”

朝盈搖搖頭:“哪裡的話……既然姐姐回來了,我便不叨擾了,就先回……”

話還沒說完,便見公主掀了車簾:“陸夫人這就著急走啊,不跟我們回去喝盞茶嗎?”

朝盈婉拒道:“府上事務繁多,臣妾恐怕要失陪了。”

“再怎麼多,也不急於一時吧,何況堂堂將軍府,難道沒幾個可靠的管家和賬房先生?”公主微微提高了聲音:“還是說,陸夫人不想陪我?”

見王妃要開口,朝盈忙摁住她,對著公主笑:“哪裡的話,既然公主相邀,臣妾自然從命。”

“這還差不多。”公主哼了一聲,放下車簾。

“這……”王妃看了看朝盈,欲言又止。

“姐姐別怕,到底在燕王府上,不會有事的。”

“也是,九妹妹也沒甚麼壞心眼,估摸著就是心裡的坎過不去,一會子你只管順著她就是,有甚麼事,都還有我在呢。”

王妃說著,安撫般拍了拍她的手背。

朝盈心頭一暖,“嗯”了一聲。

說著,二人攜手上了馬車。

王妃叫身邊的侍女香茵倒茶給朝盈:“自從皇后娘娘去了,九妹妹一直心情不好,皇上擔憂,聽她說想來北平散散心,就叫我們帶回來了。”

朝盈端起茶盞,略潤了潤口:“原來是這樣。”

“是啊,從皇后娘娘親生的兩個公主出降之後,一直是九妹妹經常過去陪著娘娘,的確也是傷心。”

正說著,馬車停在王府門口,留守著的下人出來相迎,抬著東西往屋裡進。

宴席設在王府後院的暖閣裡,因著孝期,一切從簡。

一張黑漆嵌螺鈿的方桌,幾碟素菜,三副碗筷,清清淡淡的。

王妃坐在上首,朝盈與公主分坐兩側,祝燁和祝烽被乳母帶去另處用飯,小孩子到底鬧騰,怕擾了大人說話。

舟車勞頓之後,人容易餓得慌,公主執著筷子,夾了一筷清炒時蔬,送入口中,慢慢嚼著。

她吃得心不在焉,目光時不時往朝盈身上飄。

朝盈只當不覺,安安靜靜用飯,舉止從容,眉目低垂。

“陸夫人今年多大了?”公主忽然開口。

朝盈抬眸,微微一笑:“回公主,到八月份的時候,臣妾就十七了。”

“十七……”公主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夾了一筷菜:“那比我大一歲。”

王妃在一旁笑道:“九妹妹這是算甚麼呢?”

“沒甚麼,就是問問。”公主說著,忽然又問:“陸夫人是哪裡人?”

“祖籍蘇州,後來隨母親一起入了金陵侯府。”朝盈答得不疾不徐。

“蘇州?”公主眼睛微微一亮:“聽說蘇杭出美人,看來是真的。”

朝盈垂眸笑了笑:“公主過譽了。”

公主盯著她看了片刻,忽然放下筷子,託著腮,語氣裡帶著幾分孩子氣的探究:“陸夫人,你跟我說說,傅將軍平時在家裡是甚麼樣的?”

王妃眉頭微蹙,正要開口,朝盈卻已從容答道:“回公主,將軍平日公務繁忙,在家的時候不多,偶爾得閒,不過是看看書,練練劍,與尋常人並無不同。”

“就這樣?”公主似乎有些失望:“我還以為……”

她沒說下去,只是撇了撇嘴。

朝盈也不追問,只低頭喝了口茶。

公主安靜了片刻,又忍不住開口:“那……他對你好不好?”

這話問得直白,王妃都有些坐不住了:“九妹妹……”

“我就是問問嘛。”公主嘟囔道:“陸夫人,你告訴我唄。”

朝盈抬眸看她,目光平和:“將軍待臣妾很好。”

“怎麼個好法?”公主追問。

朝盈想了想,輕聲道:“天冷的時候,會記得給臣妾添碳,下雨的時候,會囑咐人給臣妾送傘,在外頭得了甚麼新鮮東西,頭一個想著帶回來給臣妾……都是些小事,算不得甚麼。”

公主聽著,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她垂下眼,用筷子戳著碗裡的菜,半天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低聲道:“當初他的事情在金陵城鬧的那樣大,我聽說了,氣得躲在寢殿裡,哭了一場……”

朝盈握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

“後來他帶你入宮謝恩,我遠遠地瞧過你們……”公主抬起頭,看著朝盈,眼眶微微泛紅:“陸夫人,你知道喜歡一個人,可他眼裡根本沒有你,是甚麼滋味嗎?”

王妃臉色微變,正要起身圓場,朝盈卻輕輕按住她的手。

“公主。”朝盈的聲音柔和:“臣妾知道。”

公主一愣:“你知道?”

朝盈點點頭,也沒有解釋,只是靜靜地看著公主,目光平靜。

公主與她對視片刻,忽然別過臉去。

“你這個人,怪沒意思的……”她嘟囔道,洩氣道:“我問你甚麼你都答,也不惱,也不躲……我、我本來是想為難你的,可你這樣,我倒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朝盈輕輕笑了笑:“公主是君,想為難臣妾,只管為難就是,臣妾受著。”

聞言,公主回頭瞪她:“你——!”

可那瞪視也只持續了片刻,就自己散了。

她洩氣地往後一靠,嘟著嘴,像只被捋順了毛的小貓。

“算了算了,不問了。”她揮了揮手:“反正問了,也是我自己難受。”

王妃這才鬆了口氣,笑著給公主夾了一筷菜:“九妹妹嚐嚐這個,北平的廚子做的素燒鵝,跟金陵的味道不一樣。”

公主低頭吃了一口,嚼了嚼,忽然又抬起頭,目光落在朝盈身上。

“陸夫人,你今兒穿的這衣裳,上頭的花紋是誰繡的?”

朝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袖口的紋樣,那是幾朵折枝蘭草,用淺碧色的絲線繡的,素淨雅緻。

“是臣妾自己繡的。”她答。

公主眼睛微微一亮:“自己繡的?這針法是……”

“是蘇繡,臣妾幼時得蒙侯爺和侯夫人關照,跟著繡娘學過些時日。”

公主盯著那花紋看了半晌,忽然道:“那你能不能給我繡個東西?”

朝盈微怔。

公主似乎也覺得這話有些唐突,臉上微微泛起一層薄紅,卻還是硬撐著道:“我、我就是覺得你這針法好看……你要是不願意就算了,反正我也不是非要不可……”

“公主想要甚麼?”朝盈問。

公主一愣,旋即眼睛亮了起來:“你答應了?”

朝盈含笑點頭:“能為公主繡東西,是臣妾的榮幸……只是不知公主想要甚麼樣的?荷包?帕子?還是別的甚麼?”

公主想了想,道:“繡個帕子吧。要大一點的,我平日裡隨身帶著用。”

她又補充道:“花樣你看著辦,別太素,也別太豔,我不喜歡太花的,也不喜歡太素的,現在還要給皇后娘娘守孝……哎呀,反正你看著辦吧。”

朝盈聽她這一串要求,忍不住彎了彎唇角:“好,臣妾記下了。”

公主這才滿意地點點頭,低頭繼續吃飯,嘴角卻偷偷翹了起來。

王妃在一旁看著,心裡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她與朝盈對視一眼,兩人皆是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一頓飯用到尾聲,公主擱下筷子,忽然又道:“陸夫人,我不是因為你好才讓你繡的,是因為你繡得好看。”

朝盈忍俊不禁:“是,臣妾明白。”

“你明白甚麼呀你明白……”公主嘟囔著,站起身:“我乏了,要去歇息了……陸夫人,你記得快點繡,我等著用呢。”

“是,臣妾一定儘快。”

公主哼了一聲,帶著侍女往外走。

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朝盈一眼。

那目光裡仍有幾分複雜,卻已沒了最初的敵意。

王妃送走公主,回來握住朝盈的手,低聲道:“今日委屈你了。”

朝盈搖搖頭:“這有甚麼。”

王妃看著她,輕輕嘆了口氣:“若是覺得為難,王府上也有幾個蘇州來的繡娘,讓她們幫你繡了,反正九妹妹也看不出來。”

“舉手之勞而已,我還是自己來吧,若是拆穿,可就不好看了。”

“也是。”

正說著,萬景煥來報:“娘娘,傅將軍來了,說是接陸夫人歸家。”

作者有話說:寶寶們,更新來了,不知道哪位寶寶可否在晉江春節活動裡,給我也送一個祝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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