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侯爺送妾 棲月,過來見過傅將軍
“什、甚麼?”
朝盈驚訝道:“可我不是聽韓姐姐說, 他們……”
“哎呀,夫人,快進去吧。”空青著急道:“世子真的快等急了。”
朝盈也不多說話了, 連忙加快步伐進了正廳。
果然,轉過一道沉香木四季如意屏風, 便見傅惟言獨自坐在桌前, 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偏這時甘棠還出來:“將軍, 夫人還沒回來, 這菜還熱嗎?”
“不必了,想來夫人在外頭吃飽了才回來的。”
他開口時,難免帶了些陰陽怪氣的意味。
甘棠順著他目光轉頭,果見一臉訕笑的朝盈,連忙行禮問安,而後和秋葉一起, 識趣地下去了。
“哥哥……”
朝盈本就心虛,此時傅惟言又抬頭,不輕不重地望了她一眼, 更覺唇乾舌燥, 不知說甚麼才好。
二人就這麼僵持著,直到朝盈乾笑了兩聲:“不是聽說, 今日軍中將領們一塊兒聚餐, 哥哥你,沒去嗎……”
“家裡有人等著,我去做甚麼?”傅惟言道:“著急忙慌地趕回來, 卻趕上不巧了。”
今日,軍中要好的將領確實是說了,難得初春蠻子不來鬧事, 這幾日接連訓練,人也緊繃得要命,不如外出聚一聚,喝點酒放鬆放鬆。
是隗榮,也便是韓夫人的夫婿提議的,其餘人一呼百應。
若是以往,傅惟言也會一同前去的,可如今有了妻室,只想早早歸家,守著自己的小妻子。
“我就不去了,我妻還在家等我呢。”
聞言,其餘人都笑了起來。
“沒看出來,慎之居然還是個妻管嚴。”
“莫不是嫂子乃河東獅轉世?可也怪了,世間居然有能管住慎之的人。”
將領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調侃,傅惟言卻像聽見甚麼褒獎似的:“倒不是她會管我,是我很想她,哪怕只是一刻不見。”
隗榮一副牙酸的表情:“得得得,你巴不得全天底下的人都知道,你傅惟言娶妻了……快滾快滾,老子多瞧你一眼,就牙疼得厲害。”
不成想,回來的時候,屋裡一片冷冷清清,只有值守的丫鬟。
他問了一句,甘棠說是夫人為三姑娘採買新婚賀禮去了,想著買些東西而已,應該很快就能回來。
就這般等啊等,等到夜幕拉開,朝盈才姍姍而來。
“好了,我是與韓姐姐在一塊兒,她說你與同僚有宴飲,我才與她一起用了晚飯的。”
朝盈解釋道,坐到他身邊:“你也真是的,我不回來,你真就一口不吃……”
見桌上的菜都涼透了,她吩咐下人再去熱一熱:“如今我回來了,你也該用飯了吧。”
“你親我一下,我才吃。”傅惟言居然又刷起了無賴。
一邊說,他還一邊把臉湊了過來。
朝盈要躲:“做甚麼?你不吃飯傷的可是自個的身子,別想因此對我動手動腳的。”
“好阿盈,你就親一下,一下就夠了。”
朝盈沒辦法,見底下人把熱好的菜端了回來,傅惟言還是不動,無可奈何地探頭過去,在他臉上落下一吻。
“這下可以了吧?”
傅惟言這才動起了筷子。
反覆熱過的飯菜已經沒了甚麼好滋味,可他依舊吃得津津有味,彷彿那是甚麼珍饈似的。
“對了,今兒還要跟你說件事。”傅惟言邊吃邊道:“臨江侯奉皇命巡視北地,說是明兒就到北平了,他是二丫頭的公爹,傅陳兩家一向交好,於情於理,你我都得登門拜訪一番。”
朝盈對臨江侯陳家印象不深,只知道是傅雲瓔的夫家,當年往府裡下聘禮,其中有幾套頭面,說是給傅家未出閣的姑娘們的見禮。
她自然也有,當時來人先叫傅雲瑤和傅雲玥挑罷,才把最後一個送到她面前。
傅惟言見了,還蹙眉說怎麼就把她們挑剩下的給她了。
“那的確是該見見的。”朝盈道:“甚麼時候呢?”
“下午吧,陳伯父應當是明兒晌午到的。”
朝盈輕輕點了點頭,又問:“需要備下甚麼見禮嗎?我好早日準備。”
“陳伯父最好酒,明兒一早,叫人去打些北平的燒刀子便是。”
軍營裡待久了,傅惟言用飯的速度極快,很快便將桌上的飯菜解決了。
朝盈吩咐人來收拾了,便繼續去做要給他的香囊。
傅惟言則挨著她坐下,在貴妃榻另一頭看自己的書,邊看邊隨口與朝盈說話:“今兒出去,都給三丫頭挑了甚麼禮物?”
“都是些女兒家用的首飾,想著怎麼都不會出錯的。”
“是不錯,又與韓夫人一塊做了甚麼?在外頭跟出籠的小鳥似的,玩了一整天,總不能只是用了頓飯吧。”
說著,話語裡酸溜溜的意味是怎麼都藏不住了。
“你這又是在做甚麼?我們不過一塊逛了逛。”朝盈奇怪地望了他一眼:“我還沒在北平好好逛過,而且,也不是沒別的事……”
“張僉事的女兒即將滿月,帖子遞到家裡來了,我總得給小姑娘送些甚麼,便託鋪子打一副長命鎖。”
聽她這麼說,傅惟言不由得想起曾經來。
那陣子是在打仗,張鴻信不慎中了蠻子的好幾箭,有一箭靠近心脈,極其兇險,隨軍的郎中商議了半天,都不敢下手拔箭。
可也不能就這麼放任,最終,一個資歷最老的郎中上前,向張鴻信說明了情況。
張鴻信聽著,眸子微微一暗,旋即振奮起來,道:“郎中儘管拔就是,我挺得住……我媳婦兒有身孕了,我還想著等孩子生出來,好好地抱一抱,再教著怎麼喊爹。”
一轉眼,他孩子都快滿月了。
“也是,沒有空手上門的道理。”
二人便不說話了,朝盈手腳麻利,很快便把一個香囊繡好了,外頭是平安如意的紋樣,裡頭裝了藥材。
“弄好了,你要試試嗎?”
傅惟言接過,拿在手裡打量了一下:“繡得這樣好,我都捨不得在腰帶上掛上了。”
“少貧嘴。”
“這次,可萬萬不敢弄丟了。”
又打趣了一番後,朝盈有些倦了,拿手捂住一個哈欠,轉頭看傅惟言,登時道:“別看我,今兒我還想好好睡一覺。”
“那……”
“你自個兒睡床榻去,我另尋了屋子來睡。”
反正,就是不和他同床共枕。
“那怎麼行,你我夫妻,哪有夫妻不睡一張床的道理?”
“你言而無信,我是不敢跟你一塊兒睡了。”
見朝盈話說得堅決,傅惟言沒辦法,只能道:“好,我今晚去書房睡。”
獨自輾轉了大半夜,到底忍不住,偷偷摸摸抱了被子回來,見朝盈睡得熟,便躡手躡腳地爬上床,在她身邊躺下。
把她抱到懷裡的時候,傅惟言才覺得心安。
第二日朝盈醒來的時候,傅惟言已經起身了,在庭院裡舞劍,朝盈梳妝的時候,恰好能看到他。
劍光如練,在熹微晨光裡劃出一道道冷冽的弧線。
傅惟言一身玄色勁裝,身法矯健,劍尖時而如靈蛇吐信,疾刺而出;時而似游龍回首,挽出朵朵劍花。
一招一式剛柔並濟,既有沙場廝殺的凌厲殺氣,又不失行雲流水的從容意態。
朝盈倚在窗前,看得有些出神。
那人在晨光裡揮灑自如,薄汗沿著額角滑落,劍光映照,說不出的英俊。
她悄悄紅了臉,忙轉回妝臺前。
今日要去見長輩,梳妝打扮便不能隨意,挑挑揀揀了一件藕荷色豎領長襖,領口鑲著精緻的雲紋刺繡,外罩一件月白色披風。
髮髻是時下流行的桃心髻,髻上簪著一對小巧的點翠蝴蝶簪,蝶須微微顫動,襯得她愈發明眸善睞。
耳畔一對珍珠耳墜,溫潤瑩白,與領口的扣子遙相呼應。
梳妝畢,她輕輕抿了抿唇,讓唇色更勻些。
窗外的劍風颯颯聲不知何時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漸近的腳步聲。
“裝扮好了?”傅惟言手從背後搭上來,幫忙正了正她的髮簪。
“嗯,有甚麼不妥嗎?”
“哪裡,好看極了。”傅惟言示意她轉身,自個低下頭去:“阿盈幫哥哥擦擦汗?”
朝盈抿唇,從秋葉手中接過帕子,輕輕幫他擦拭著額頭的汗珠。
“今兒不去上值麼?怎麼突然想起舞劍了?”
“跟燕王殿下告了假,想著不去軍營,就在自家院裡練練,夫人看著,可還賞心悅目?”
“油嘴滑舌的,快去用飯!”
晌午沒甚麼事,傅惟言便想拉著朝盈親近親近,被一把推開。
“我可不想去見陳侯爺的時候,還得補補妝,麻煩。”
說著,她便看自個的賬本子去了。
雖說這裡只有兩個正經主子,可一筆一筆的開銷,還是得仔細算清,更有名下的鋪子莊子,進項開支,有一項漏了,也是個大麻煩。
翻著翻著,朝盈隱隱察覺出些不對勁來。
上月莊子的進項比往常少了三成,可報上來的開支裡頭,買種子、修農具、添耕牛——樣樣都沒落下,甚至比往年還多出幾筆。
她蹙眉細看,那幾筆銀子的去處寫得含糊,只籠統記了雜用二字。
北平的幾個莊子是傅惟言名下新置的,託了妥當的管事打理,她過門後接過來看賬,這還是頭一回。
許是自己多心了?又許是剛接手,有些賬目還沒理清?
她還想細看,秋葉卻掀了簾子進來:“姑娘,該出去了,外頭馬車已經備好,世子在外頭等著呢。”
朝盈抬眼,果見傅惟言換了身石青色的直裰立在廊下,正朝她望過來。
那目光溫溫的,帶著些許催促的意思。
她只得合上賬本,將那一頁折了個角。
等回來再細看罷。
起身時,她將那幾筆含糊的賬目在心裡又過了一遍,到底沒說甚麼,只理了理衣襟,隨秋葉出去。
重臣北巡,沿途自有水馬驛招待,臨江侯陳秉堅也才剛安頓好,便聽通傳說,傅惟言夫妻二人來了。
連忙起身出來,笑容滿面道:“世侄何須如此多禮,還專程帶著侄媳來一趟,多麻煩。”
“伯父言重了,世交之誼,何來麻煩不麻煩的。”
陳秉堅迎他們進去坐下,吩咐人看茶,傅惟言也叫空青將今兒剛買的燒刀子遞過去:“素問伯父好酒,這北地的燒刀子最烈,特地贈給伯父品嚐。”
“好,好……一直聽說北地的酒水好,今兒也是託世侄的福,好好嘗一嘗。”
收下後,二人又寒暄了幾句,朝盈插不上話,只低頭在那裡坐著。
因著前不久,嫁進臨江侯府的傅雲瓔有了身孕,作為兄長,傅惟言便問了幾句。
“世侄就放心吧,我們兩家這般情誼,定不會虧待老三媳婦的。”陳秉堅笑著,想起了甚麼:“說到這裡,我來之前,你爹倒託了我一件事。”
聞言,傅惟言臉色一沉,有些不太高興的意思
朝盈不明所以,但見陳秉堅喚了僕從來:“叫棲月姑娘過來。”
僕從應聲下去,不多時,便帶了個年輕女子來。
那女子約摸十五六歲,身段苗條,面若桃花,眉若柳絲搖曳,目如明珠生輝,神態羞怯,我見猶憐。
朝盈心下便有了猜測。
果然,陳秉堅說道:“你爹憂心你的子嗣,特地挑了個好女子,叫我帶過來,讓你納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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