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久別歸來 自然是要與我妻同榻而眠
傅惟言這一去, 便是一月未歸。
朝盈獨自待著,倒也樂得自在,每日睡到自然醒的時候才起身, 寫寫字看看書,練練丹青, 翻看賬本管家, 覺得待著悶了, 就出去走走, 或者受王妃和別家夫人相邀,去她們那裡做客。
除卻天氣依舊是乾燥寒冷的,其餘一切,都比金陵要悠閒。
這日,朝盈照例前去燕王府,王妃下了帖子, 說是新得了兩盆難得的玉芝蘭,邀她一塊兒來賞花。
才剛入了王府,祝燁不知道從哪裡躥出來, 一把抱住她的大腿, 仰頭喚道:“陸姨母,您可算來了, 我和二弟都好想您!”
小男孩說話的時候, 眨巴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朝盈俯下身,憐愛地摸了摸他的頭髮, 柔聲道:“姨母也想你們兄弟呀,這不,還給你們帶了點心吃。”
說著, 她便叫秋葉把提著的食盒遞過去。
“這是姨母自己做的牛乳糕,燁兒拿去和弟弟一起吃吧。”
祝燁眼睛一亮,連連道謝:“多謝姨母!”
“妹妹也是太嬌慣這兩個小子了,烽兒都快長蟲牙了,還心心念念著這一口呢。”
王妃人未至,爽朗的話語先到,朝盈循聲望去,見她正邁過一道門,邊朝自己走過來,邊嗔怪道。
見了母親,祝燁便恭敬肅立,煞有介事地行禮。
“到底還是小孩子,多疼一些也沒甚麼,再說了,我自己也喜歡他們喜歡得緊。”
燕王和王妃相貌都不差,因而這兩個孩子也是極可愛的,尤其祝燁,從小就教得好,不似尋常男孩子那樣調皮搗蛋惹人生厭,乖巧又識禮,凡認識他的,沒人不喜歡。
“你呀,這麼疼這兩個皮猴子,倒也顧著些自己,別每次一來,他們喚一聲姨母,就忙不疊往外掏銀子。”
王妃說著,拉著她往後院走。
“說來,今日找你,除了賞花,還有一樁好事要告訴你。”
朝盈疑惑:“甚麼?”
王妃笑著,輕點了一下她的額頭:“你這麼聰慧的一個人,怎麼會不知道呢——殿下和慎之,都要班師回來了。”
“我昨兒晚上接的信,這會子,估摸著離北平,就幾里路了。”
那,那豈不是很快就到了。
以往傅惟言回來,那一晚上,朝盈都不得安生,即便來了月事,他也要以一種令人窒息的力道,緊緊地摟著她睡一整夜。
見她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王妃只當是二人新婚不久,朝盈還羞澀著,打趣道:“聽見你家夫郎要回來,怎麼是這樣一副神情?”
“我……”朝盈張了張口,窘迫道:“姐姐怎好這般打趣我。”
正巧韓夫人經過,聽了一耳朵,聞言笑著對王妃說:“娘娘,阿盈妹妹可不抵咱們這些老貨,還是新婦呢,臉皮子啊,薄得要命。”
“哎呀,你們……”
朝盈臉紅得要滴血,索性掙開王妃的手,獨自往後院跑去。
“阿盈妹妹,你這是怎麼了?莫不是方才在風口上受了風,把臉給吹紅了?”
後院一指揮僉事的夫人見她如此臉色,關切地問了一句。
“沒,沒有……”
女眷們湊在一塊,不外乎就是吃著茶賞花,聊一聊近來身邊發生了何事。
“今日不見訪蕊,是做甚麼去了?”
“你真是糊塗了,訪蕊才生完孩子多久,怎好見風呢。”
那記錯的夫人呵呵一笑:“這年歲漸長,怎麼連這樣的大事都記不住……那這麼說,是不是要預備著她孩兒的滿月禮了?”
“是呢,昨兒我和曼雲還去瞧過,你們不知道她那女兒有多可愛,又白又圓的,見了人就笑,一點也不怯生。”
說著說著,不知怎的,這話題就轉到了朝盈身上。
“阿盈妹妹這般好顏色,若是有個女兒,定也是極惹人憐的。”
朝盈正低頭飲茶,猝不及防聽見這一句,險些沒被嗆著,支吾道:“諸位姐姐可別拿我取笑了。”
“哪裡呢,說的都是實話,瞧瞧那日,你和傅將軍如膠似漆的,我看那,這一天也不遠了。”
“若真是個女兒,我可要替我那小子先定個娃娃親了。”
“你可真會想,傅將軍一看就是會把女兒當眼珠子疼的,他可不會答應。”
你一言我一語,倒叫朝盈越發赧然,卻又不知該如何接話,只能向王妃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王妃便出來解圍:“好了好了,我這妹妹年歲尚小,可別逗她了……聽聞前些日子宋夫人的孩兒偶感風寒,如今可好些了?”
“早就好了,小子皮實,多喝兩劑藥,便甚麼事都沒有了。”
正閒話著,萬景煥從外頭過來,先是見了禮,而後便道:“娘娘,各位夫人,殿下與諸位將軍,已至城門處了。”
分別一月,期間又經歷過蠻子突襲的驚慌,這會子是千言萬語也說不盡的心意。
眾人臉上都露出了又驚又喜的神情,紛紛起身出去,獨朝盈還怔怔地坐在原地,不知在想些甚麼。
還是離她最近的韓夫人拉了她一把:“愣著做甚麼?你不想傅將軍?”
“我……”
“好啦,都是自家姐妹,不用這麼靦腆,一塊兒去迎一迎,也好早早與你家那位多說幾句知心話。”
朝盈無法,只能叫她拉著,往進城必經之路的一處酒樓走去。
那裡二樓有雅間,地勢高,看得清楚。
此時附近已經是人擠人了,自燕王就藩北平以來,不僅禦敵有方,使得北地百姓免遭蠻夷入侵的苦楚,又愛民如子,經常為蒙冤之人主持公道,是以每次班師,百姓們都是自發前去相迎。
朝盈等剛在雅間處坐定,外頭便爆發出一陣歡呼。
“來了!殿下回來了!”
朝盈隨著眾人目光望去,只見長街盡頭,旌旗率先映入眼簾。
赤紅的燕字旗在冬日蒼白的陽光下獵獵招展,緊隨其後的是黑壓壓的甲士,步伐整齊劃一,踏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轟響,身上的鐵甲在日光下,折射出一片肅殺的寒光。
燕王一馬當先,玄甲紅披風,面容雖帶風霜之色,卻目光炯炯,含笑向道旁歡呼的百姓頷首。
他身側稍後,便是傅惟言。
朝盈的目光一下子便捉住了那個身影。
他亦是一身戎裝,坐於高大的黑馬上,背脊挺直如松。
相比一月前匆匆離去時,他下頜線條似乎更硬朗了些,膚色也深了幾分,但眉宇間那股沉靜銳氣猶在,因經了戰火淬鍊,更添了幾分堅毅。
他似乎察覺到甚麼,微微抬首,目光精準地掃向酒樓二樓雅間的方向。
隔著攢動的人頭和飛揚的塵土,朝盈的心跳驀地漏了一拍,連忙收回了目光,低下頭去。
他看見了,雖只是一瞬交匯。
不由得微微牽了下嘴角,隨即又恢復常態,隨著隊伍前行。
街道兩旁,“殿下千歲”、“將軍威武”的歡呼聲浪一陣高過一陣。
鎧甲鏗鏘,馬蹄嘚嘚,帶著勝利與歸家的磅礴氣息,席捲了整個北平城。
眼見大軍行到了一片開闊的地方,韓夫人忙拉著朝盈下樓,匆匆忙跑了過去,正巧趕上。
燕王翻身下馬,疾步走向含笑而待的王妃,握住了她的手:“知韞,真是多虧了有你。”
王妃道:“殿下何出此言,妾也不過是做了自己該做的,何況,當日也不止是妾一人出力。”
燕王的目光,便落到了立在王妃身後,微微低著頭的朝盈:“聽說,這次陸夫人也出力不少,不愧是慎之費盡心思求娶的妻子。”
朝盈聞言,忙抬頭道:“殿下謬讚了。”
“哪裡,慎之是我的左膀右臂,他看重的人,自然不會差到哪裡去。”燕王笑言:“分別這麼久,你們夫妻二人,不說說話?”
朝盈望過去,一下子就撞進傅惟言含笑的雙眼,心頭一緊,連忙掉開目光。
“自然是要說的,殿下,便恕臣失陪了。”
見燕王頷首,傅惟言上前,不等朝盈反應過來,便一把橫抱起她,動作利索地翻身上馬。
周圍一片驚呼與鬨笑,朝盈又羞又憤:“傅惟言!你做甚麼!”
他湊到她耳邊:“不做甚麼,這麼久了,有沒有想我?”
“沒有。”
“是嗎?”他倒也不惱,勒緊馬嚼子,胯/下神駿便疾馳而去,將起鬨聲甩在後頭。
朝盈還沒坐過這般快馬,嚇得她只能緊緊閉上雙眼,任風颳過自己的臉,生怕一睜開,看到的就是自己不受控制往下掉的情景。
“哥哥在呢,別怕。”
他胳膊圈得極緊,馬跑得再快,朝盈也穩穩當當的。
很快便至府門前,傅惟言先行下馬,而後朝她伸出雙臂。
朝盈無法,只能跳進他的懷裡,任他抱著進去。
“將軍回來了!”
正忙著自己事的僕役見傅惟言回來,連忙停下手中活計,低頭恭恭敬敬地行禮。
餘光瞥見夫人縮在將軍的懷抱裡,便心照不宣地與身邊人交換個眼色,偷偷地笑。
“你幹甚麼,這麼多人呢,被看見多不好,快放我下來!”
“不放,別管他們,我抱我的妻子,有甚麼見不得人的。”
傅惟言語氣樂呵呵的,朝盈更無地自容:“你就放下來吧,大庭廣眾的……”
“是嗎?真的想?”
說著,他故意撒手,朝盈只覺自己要往下掉,嚇得短促地驚叫一聲,立刻摟緊了他的脖子。
見他眼中滿是捉狹的意味,朝盈蹙眉:“你是存心逗我玩?”
“我可不敢。”
說話間,已經到了二人的臥房,伺候的丫鬟極有眼色的退下,傅惟言將朝盈放在榻上,她還沒坐穩,他的吻就翩然而至。
“唔……”
許久未見,這個吻裡藏滿了思念,吻得朝盈幾乎喘不過氣來,卻被傅惟言扣著後腦,掙脫不掉。
“你、你做甚麼……”
好容易被放過後,朝盈氣息不穩,結結巴巴地問。
傅惟言額頭抵著她的,悶笑道:“做甚麼?你是我妻,自然是想著與你同榻而眠了。”
作者有話說:今日更新來啦,想看大家的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