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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邊塵驟起 趁著大軍不在,蠻夷兵臨城下

2026-04-03 作者:魚灼音

第81章 邊塵驟起 趁著大軍不在,蠻夷兵臨城下

得了王妃的回答後, 朝盈依舊是有些惴惴不安。

傅惟言與蠻子交手,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儘管都在安慰她, 在北地,這實在是再尋常不過, 可她到底是有些不安的。

“你放心, 不出半個月, 傅將軍肯定回來。”王妃看出來她的心裡, 繼續道:“若是實在放心不下,可寫信給他,他一定會給你回信的。”

“是嗎?”朝盈無意識地囁嚅,到底還是聽了王妃的建議,夜深人靜的時候,獨坐在桌前, 思索著怎麼寫這封信。

她的抬頭都沒寫好,外邊倒送來一封傅惟言的:“夫人,將軍寄了封書信給您, 叫您莫要擔憂。”

開啟一看, 果真是傅惟言遒勁有力的熟悉筆記。

“阿盈吾妻:見字如晤。”

“軍務緊急,不及面別, 然心中時時念你, 此地距北平三百里,風沙雖厲,然營壘堅固, 糧秣充足,蠻騎不過零星襲擾,疥癬之疾耳, 不足為慮,勿憂。”

“北地春遲,北平料峭尤甚,你病體初愈,務要仔細添衣,飲食亦當溫養,閒暇時可多往王府尋娘娘敘話,勿獨坐空庭,徒惹愁思。”

“軍中諸事皆順,吾一切安好。待此間事了,便即策馬歸家。盼你亦珍重自身,勿以我為念。短箋難盡,歸期面敘。”

朝盈的心才堪堪安定,匆匆忙寫了封回信,交人寄出去,便更衣睡下了。

第二日一早,朝盈便起來了,方用過早飯,有燕王府的人前來:“陸夫人,王妃娘娘做東,辦了場馬球會,小的給您遞帖子來了。”

正巧,她獨自一人待著,也是煩悶,便笑著應下:“多謝王妃姐姐記掛,也辛苦長使跑一趟,秋葉……”

秋葉會意,抓了銀子給他:“我們夫人請長使吃茶。”

“哎呦,夫人這便客氣了。”那人眉開眼笑:“小的先下去了,請夫人快些收拾。”

待他一走,朝盈便換了身騎馬裝,是成婚前,傅惟言就叫人給她裁的,鵝黃的料子,繡著折枝山茶花,說不出的俏皮。

正收拾著,府裡的管家上前來問,要不要套車。

朝盈卻想到了甚麼似的,扭臉問錢嫂子:“這北平城裡,夫人太太們以馬代步,可是常事?”

傅惟言也曾跟她說過北平的事,南北風貌差異太大,那時她雖不耐,卻也因為好奇,聽進去了些。

“回夫人,確是常事,北平城裡騎馬的多,哪怕是達官貴人騎著馬上街,大家也都不見怪的。”錢嫂子堆著笑說。

“那便不用套車了,我騎著馬去。”朝盈道:“正好,我還沒好好看過北平的模樣呢,在馬背上看,和在馬車上看,終究不同。”

“是,小的這便去備馬。”

見管家下去,秋葉也是興奮道:“姑娘,這北地與金陵,果真好不一樣。”

不多時,朝盈收拾好了,管家也牽著匹馬在院裡站定。

那是匹毛色銀灰似雲的馬,身量不是很高,只看眼睛就能看出來,是個脾氣溫順的。

“將軍吩咐過了,夫人的馬術並未爐火純青,便挑了這一匹來,性子最好,夫人可放心騎乘。”

朝盈微微頷首:“好。”

還是頭一回打馬遊街,說不緊張是假的,朝盈握著韁繩的手,都有些微微發顫。

馬兒卻極通人性,踏著碎步穩穩前行,將她緩緩帶入北平的街巷。

與金陵的煙水氤氳、粉牆黛瓦截然不同,眼前展開的,是一幅雄渾厚重的畫卷。

街道寬闊筆直,青石板路被往來車馬磨得光潤,兩旁房舍多是青磚灰瓦,牆厚窗高,簷角平直,透著一股利落剛健的勁兒。

陽光直剌剌地照下來,將屋宇的輪廓切割得稜角分明,連影子都拖得又深又長。

空氣裡飄散著炭火和麵食混合的粗糲氣息,行人說話聲調也高,帶著北地特有的爽利勁兒。

偶有駱駝商隊馱著貨物緩緩經過,駝鈴沉悶,提醒著這座城池作為北方門戶與邊防重鎮的地位。

遠處,前朝遺存的巍峨城樓輪廓在天際線上沉默矗立,風掠過耳畔,帶著未盡的寒意。

心底的那點子緊張,很快便被好奇壓了下去,尤其見街上不少女子同樣在騎馬,更不覺得有甚麼了。

她到的早,馬場內只有幾個夫人貴女在悠哉遊哉地騎著馬打轉,王妃則在設好的坐席處,與底下人說著甚麼。

聽見通報,就起身衝她笑:“妹妹來了?”

“是啊,接到姐姐的帖子就來了。”朝盈也笑。

“就該這樣爽利。”王妃拉她坐下,親手遞過一盞熱茶:“在咱們這兒,可沒江南那麼多講究,圖的就是個自在痛快。”

不多時,馬場上便熱鬧起來。

陸續抵達的女眷們,大多如王妃一般,衣著雖講究,卻更重利落便捷,騎裝顏色鮮亮,繡樣卻簡潔,多是纏枝蔓草或鷹隼猛獸,與金陵流行的花鳥蝶鵲大異其趣。

彼此招呼的聲音清亮,笑聲也格外疏闊。

馬球尚未開始,幾位相熟的夫人已自在地策馬在場邊慢跑說笑。

一位身著絳紅騎裝、眉宇間帶著英氣的年輕夫人揚聲笑道:“娘娘今兒這彩頭備得好,那對嵌紅寶的馬鞍辮扣啊,我可是眼熱許久了,定要為我們家老劉贏回去!”

旁邊一位年紀稍長的夫人介面:“我們那口子臨走前還唸叨,說我若能贏個彩頭,比他多斬兩顆蠻子首級還長臉呢。”

眾人一陣鬨笑,看著並無多少離愁別緒,反倒是一種習以為常的豁達與隱約的較量之意。

朝盈安靜聽著,目光掠過這些談笑自若的女子。

她們中不少人的夫君、父兄此刻正與傅惟言一樣,在邊關的風沙中枕戈待旦。

可在這裡,看不到多少忐忑愁容,只有一種被北地風霜磨礪出的,帶著韌勁的鮮活生氣。

她們聊著家長裡短,比著馬術高低,籌劃著賽後要去哪家新開的食肆嚐嚐炙羊肉,彷彿丈夫出征與明日買菜並無本質不同,都是生活中必須面對,且能從容應對的一部分。

一位姓韓的指揮僉事夫人注意到朝盈的安靜,驅馬靠近,爽朗道:“陸夫人初來乍到,可是瞧著我們不似南邊姐妹斯文?習慣了就好!在這地界,男人守國門,咱們也得把日子過得火火熱熱,叫他們在外頭安心,也叫自己痛快不是?”

說著:她拍了拍自己□□神駿的黑馬,“一會兒開打了,夫人且瞧瞧咱們北地馬球的厲害。”

朝盈被她的熱情感染,輕輕點頭,唇角也不自覺地彎起。

置身於這蓬勃喧騰的氣息中,連日來心頭的陰翳,似乎也被沖淡了些許。

她的馬術到底不甚嫻熟,沒敢下場和她們一決高下,便應了王妃的請求,暫充裁判,執一面小紅旗立於場邊高臺。

但見場中十數騎分作兩色,縱橫馳騁,迅疾如風。

球杖揮動間裹挾勁風,木製小球在蹄間杖下流星般穿梭。

尤其那位韓夫人,一杆絳紅身影如烈火,控馬極精,幾次從混亂中截得球,並不貪功,一聲清叱便與同伴傳遞配合,聲東擊西,引得對手陣腳微亂。

另一側著寶藍騎裝的夫人亦不遑多讓,馬速驚人,幾乎貼地飛馳搶斷,反手一擊,小球劃出刁鑽弧線直入門網,激起一片叫好。

場邊助威聲、馬蹄聲、杖擊聲混雜,塵土飛揚中,女子們臉頰泛紅,眼神卻亮得驚人。

一場酣暢淋漓的馬球會打完,已是夕陽西斜,赤紅的火燒雲鋪滿了半邊天空,歇下的女子們飲茶的飲茶,擦汗的擦汗。

“阿盈妹妹也過來用些吧,這些都是北平這邊的點心,你嚐嚐,與南邊有何不同。”

這一日下來,朝盈與她們也熱絡了不少,便不再客客氣氣地稱呼為陸夫人。

朝盈才走過去,韓夫人就遞了塊糖劑餅過去,雖看著不如江南點心小巧精緻,卻也別有一番風味。

又聚著說了會子話後,眾人便紛紛告辭,陸續回自己家去,留王妃和朝盈一塊兒,慢悠悠地騎著馬在街上走。

“妹妹覺著,北平這地方如何?”

“除卻有些冷,自然是好的。”朝盈感嘆道:“從前只窩在一畝三分地,眼裡頭看到的,只有那點風景,如今走出來,才發覺同一片天底下,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風致。”

“只是……”朝盈低低地接了一句:“我還是有些不太習慣……”

“我跟著殿下初到北平的時候,也是哪裡都不習慣了,覺得這裡風沙太大,冬日太冷,想金陵想得緊,可待久了,也便好了。”王妃溫和一笑:“北平還要再冷些時候,聽聞妹妹畏寒,江南的人初到這裡,極易生凍瘡,我那裡有些自己府裡配的膏子,方子還是當年從金陵帶過來的,用的是蛤粉、羊脂等物,滋潤防裂最是拿手。”

“你每日淨手後塗上,尤其是指節、耳廓這些易傷之處,便可預防,東西簡陋,妹妹莫嫌。”

朝盈忙道:“哪裡哪裡。”

說話間,馬匹停在燕王府門前,王妃拉著朝盈的手入內。

迎面一座青磚浮雕五福捧壽照壁,規制嚴整,氣度森然。

繞過照壁,庭院豁然開朗,青石墁地,甬道筆直,正殿與兩側廂房皆是厚重的歇山頂,覆以青瓦,簷下斗拱粗壯,漆色深濃,處處透著威儀與端肅。

僕役往來無聲,行禮規整,一切井然。

叫朝盈坐下,又讓人看茶後,王妃想起甚麼似的:“燁兒和烽兒這會子可下學了?若是得了閒,叫他們出來,見見陸夫人。”

乳母應下出去,不多時,便牽著兩個小童進來。

二者看上去不過五六歲,五官與王妃極為相似,大一點的那個看上去胖乎乎的,極為討喜。

想來這便是燕王與王妃的兩個兒子了。

朝盈要起身,被王妃一把摁住:“起來做甚麼,你才是長輩。”

說罷,又轉向兩個孩子:“燁兒,烽兒,還不見過你陸家姨母。”

“陸姨母安好。”

兩個孩子規規矩矩地見了禮,今兒見的匆忙,朝盈沒備著禮物,便掏了些銀錢出來,叫他們喜歡甚麼自個兒買。

“你們兩個,都多大了?”

在他們禮貌謝過後,朝盈柔聲問道。

“我六歲,二弟四歲。”燕王長子祝燁認真答道。

“真乖啊……”

聽朝盈這樣感嘆,王妃不由得噗嗤一笑:“這是今兒你在,不然啊,可是兩個混世魔王。”

正說著,一位侍女匆匆忙而來:“王妃娘娘,大事不好了!”

她顯然是一路疾馳,這會子氣都喘不勻了,一張臉漲得通紅。

“怎麼了,甚麼大事也得慢慢說。”

那侍女堪堪平復了一下呼吸,立刻便道:“趁著這會子大軍在外,那些蠻子竟然繞到北平城下來了!”

作者有話說:今日男主含量極低,全是阿盈和各位姐姐貼貼的場面了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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