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鴛夢驚散 這位將軍夫人,果然不錯
朝盈望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 被情慾和剋制兩種情緒交織,渲染得異常深邃。
心跳如擂鼓,她張了張嘴, 卻發不出聲音,想扭開頭去, 卻被傅惟言捧住臉, 輕輕地轉了回來。
“怕嗎?”他又問道。
朝盈只能閉上眼, 含糊地點了點頭。
這個行為似乎取悅了他。傅惟言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終於吻了上來。
不是狂風暴雨,而是先輕輕含住她的下唇,像品嚐最珍貴的蜜糖,細細碾磨,誘哄著她放鬆。
待她無意識地啟唇,他才緩緩深入, 勾纏,汲取,一點點蠶食她的理智和抵抗。
這個吻漫長而纏綿, 直到朝盈頭腦昏沉, 渾身發軟,只能倚靠著他胸膛支撐。
他的手不知何時鬆開了她的, 轉而撫上她的背脊, 隔著層層衣衫,緩慢上下撫摸。
衣衫的繫帶在不知不覺中鬆散,領口微微敞開, 露出一小片瑩白的肌膚。
他的吻漸漸下移,流連在脆弱的頸側,留下溼潤而灼熱的痕跡, 時而輕吮,時而用牙齒不輕不重地磨蹭,激起她一陣陣抑制不住的輕顫,和細微的嗚咽。
“哥哥……”她終於逸出一聲破碎的呼喚,不知是祈求還是別的甚麼。
“嗯,哥哥在。”他含糊地應著,動作卻未停,將她更緊地擁入懷中。
二人身軀嚴絲合縫,隔著衣物,也能感受到彼此劇烈的心跳和逐漸升高的體溫。
帳幔不知何時被放下,遮住一室旖旎春光,只隱約透出搖曳的燭影,和壓抑不住的細碎聲響。
如同春夜裡悄然融化的冰凌,又似暗處滋生的藤蔓。
雲收雨歇,朝盈已是疲累至極,這次倒不覺得痛,就是累,累得哪怕身上粘糊得難受,也沒有精力去管,只想好好地休息會兒。
傅惟言卻精神頭十足,巴巴地抱著朝盈親暱,大有再來一次的勢頭。
“別,別纏著我了,我真不行了……”
“沒事,不做,我就抱一會兒阿盈。”
說話間,外頭卻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空青的聲音響起:“世子,許副將來了,說是軍中有急情,燕王殿下叫世子快些過去。”
傅惟言“蹭”一聲坐直了身子,朝盈也懵懵懂懂地睜開半闔著的眼睛。
“阿盈,哥哥有事出去一趟,說不準甚麼時候回來,你好好待著,若是煩悶了,上街走走,去找燕王妃說話,都是好的。”
說完,他俯身吻了一下朝盈的額頭,而後急匆匆地穿好衣服離去。
他走後,朝盈還沒反應過來,直到秋葉進來:“姑娘,要備水沐浴嗎?”
她才一邊起身,一邊問道:“方才,是不是有軍情?”
“是,世子身邊的許副將漏夜前來,應該是萬分火急的事情,不過這在邊陲,也實在正常。”
為抵禦蠻子南下,今上特在北地設立九邊重鎮,北平臨近漠北草原,自然成了重鎮的核心節點,以至於今上根本不信任任何一位武將,交給了自己的兒子防守。
隨秋葉進來的錢嫂子是傅惟言在北平買的人,從小就在這邊長大,知道的自然更多:“夫人有所不知,每年的冬天和早春,草原受災的可能大,蠻子們遭了災,就只能南下搶劫,也是這個時候,北平城裡人人都得睜著眼,生怕哪天蠻子就打過來了。”
“不過燕王殿下和傅將軍神勇,那些蠻子啊,連北平城城牆根的邊都摸不著!”
水溫剛剛好,朝盈緩緩踏進去,身上登時清爽了不少。
“才和將軍同寢過就沐浴,怕對夫人的子息不利。”
北地民風粗獷,這邊的人說話也輕沒重的,朝盈有些臉紅,秋葉便抿嘴笑著,替她答道:“錢姐姐何苦操心呢,夫人哪裡急於那一時。”
錢嫂子也笑:“是奴婢糊塗了,以將軍對夫人的疼惜,確實不用著急。”
越說朝盈越窘:“好了好了,這說的都是甚麼……”
沐浴畢,又擦了些養膚的香膏,朝盈換上寢衣,卻不知為何沒了睡意,在榻上怎麼都無法入眠。
索性叫錢嫂子進來:“你是在這邊長大的,可否跟我說說,北平這邊,真就那麼……”
錢嫂子嘆了口氣:“這也是燕王殿下和傅將軍來了之後,日子才好過了呢,奴婢小的時候,尤其秋冬和初春,幾乎日日擔驚受怕,那蠻子可不講禮義廉恥,不僅搶,他們還要燒,還要殺人,年輕些的姑娘媳婦們臉上得摸上鍋底灰,把頭髮剪了,裝成個男人,就這,怕都逃不過。”
“朝廷派大軍來一回,蠻子就躲一回,等大軍走了,就又過來,奴婢的爹孃,就是死在蠻子手裡,這才叫那個時候才八歲大的老奴,被黑了心的叔父賣成奴籍,也是遭了報應,賣了老奴不過半年,他也死了,他家裡還有兩個孩子,兒子被蠻子拖在馬後,成了個殘廢,女兒被擄到草原,生死不知……”
說到過往的事,錢嫂子眼裡含了不少淚,拿袖子擦了擦。
“若不是燕王殿下和傅將軍,只怕北平早就成了一片焦土了,所以啊,北平城裡,就沒有人不感激殿下和將軍的。”
“他們來了,我們才有好日子過。”
朝盈小時候也是天下動盪,不過,那都是很遙遠的記憶了,後來長在遠離戰火、山軟水軟的江南,雖然知道傅惟言戰功赫赫,卻也只知這於傅家有益,於他自己的功名利祿有益。
如今來了邊地,又聽錢嫂子這樣真情實感地敘說,才算明白了些許他的不易和難得。
又說了會話,天色甚至泛起了些魚肚白,朝盈才堪堪睡去。
不知是不是受了錢嫂子話語的影響,朝盈夢裡極不踏實,一會兒夢到著了火,一會兒夢到在逃難。
夢到騎著馬的人衝進街頭巷尾,見人就砍,鮮血濺得老高,到處都是驚恐的尖叫和猙獰的笑聲。
朝盈就站在原地,想跑,卻怎麼也邁不動步子。
眼見著屠刀要落到她頭上,一柄白羽箭破空而來,正中那人面門。
接著,馬蹄聲響,傅惟言從馬背上俯身,朝她伸出手來,將她拉上馬,穩穩地圈在懷裡。
“阿盈,別怕,哥哥在呢。”
一覺醒來的時候,已經天光大亮,朝盈覺不對勁,揉了揉眼後,喚秋葉進來:“甚麼時候了?”
“已經午時了,前頭看姑娘睡的好,便都沒進來叫。”
朝盈有些慌:“怎麼就睡到這個時候了……快,快給我梳洗……”
“姑娘急甚麼,如今也沒有人叫姑娘過去晨省昏定,便是那招呼北平太太們的宴席,也是酉時才開,還早著呢。”
聽她這麼一說,朝盈才想起來,如今不是在金陵,是在北平了,府裡就她和傅惟言兩個正經主子,多睡一會兒,也確實無礙。
“也是在侯府裡早起慣了。”
起身略梳妝了一番,粉紫色折枝花卉紋雲錦小襖,搭雪青色灑金馬面裙,大方得體,顏色也鮮豔,正宜她這個歲數。
髮髻綰好後,秋葉替她簪了支累絲金鳳,紅寶的流蘇在鬢邊搖曳生輝。
“這樣是不是有些太招搖了?”朝盈望著鏡子裡頭的自己,蹙眉道。
“不招搖,姑娘可是世子的夫人,這北平城裡,能越過您的只有那麼幾位,再說了,咱們姑娘年輕又漂亮,正該好好打扮才是。”
“金陵的時候怕落人口舌,這裡還怕甚麼。”
朝盈笑了笑:“你倒是嘴巧。”
“奴婢說的可都是實話。”
梳妝畢,又最後盯了遍流程,方確認無誤,外頭就傳來大聲通傳:“王妃娘娘到!”
朝盈連忙起身,果見燕王妃在眾侍女的簇擁下,向自己走來,一邊走還一邊笑:“總說著給妹妹辦接風宴,不成想,今兒是先喝了妹妹的一口酒。”
見朝盈要見禮,王妃忙一把扶住她:“自家姐妹,可別這麼見外。”
說著,她眼神打量了朝盈一回:“看樣子,妹妹的病是大好了,這氣色看著不錯。”
“多謝姐姐關懷,確實是好了。”朝盈笑了笑:“想來是託了姐姐的洪福。”
二人正說著,北平布政使的夫人李氏也來了。
跟王妃見過禮後,李夫人便熱切地與朝盈說話:“這便是傅將軍的夫人了?瞧著品貌真是不凡!這通身的氣派,打遠裡一瞧,還以為是天人下凡了!和王妃娘娘站在一塊兒,倒不像是義姐妹,倒像是親親的姐妹兩個!”
布政使雖是二品大員,掌一城事務,可北平由於位置特殊,不似金陵般以文制武,倒是武將壓著文官一頭,李夫人有心討好,朝盈自是明白。
便笑道:“夫人謬讚了。”
陸陸續續的,遞了帖子的太太們都來了,府中侍女引著坐下,斟了茶來。
“這茶,是我從金陵帶來的,是蘇州虎丘府產的虎丘茶,各位姐姐嚐嚐,可還能入口嗎?”
李夫人笑道:“陸夫人真是說笑,誰不知這虎丘茶為天下冠,因著難儲存,向來就只有江南那邊的人才有口福,今兒可是讓我們幾個沾了陸夫人的光了。”
說笑過一回,又開始點戲,丫鬟們捧著飯菜點心,有序上前,無一絲失禮之處。
見招待得妥帖,眾人也對這位年輕的將軍夫人,多了新的考量。
席散後,朝盈又親自將眾人送至門外,湯婆子也備得妥帖。
見王妃也要走,朝盈連忙出聲:“姐姐,且稍留步。”
王妃回頭,瞭然道:“你是想問我,昨兒晚上,傅將軍匆匆忙忙離去,是為何事吧?”
“我知道軍情重大,是不許我一介婦道人家打聽的,只是,心裡實在放不下……”
王妃道:“妻子想知道丈夫的蹤跡,也不是甚麼大事,不過正如你所言,事關軍情,我知道的也不多……”
“只曉得漠北起了白毛風,蠻子們死了一片牛羊,沒法子,又想南下劫掠了。”
作者有話說:第一波更新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