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風波平息 你就留在北平,我不想看見你
滿堂譁然。
竇夫人臉色大變, 厲聲道:“胡說甚麼!五姑娘好好的在房裡歇著,怎麼會吐血?!”
那丫鬟顫抖著舉起空碗:“這、這是少夫人剛才讓人送來的血燕羹,說是給五姑娘補身子的, 姑娘剛喝了一口,就……”
“少夫人?”竇夫人猛地轉頭看向朝盈, 眼神瞬間變得凌厲:“我將掌家權交給你, 你便是這般照顧小姑子的?這血燕可是上等官燕, 若是有甚麼閃失, 你擔待得起嗎?”
這一頂大帽子扣下來,周圍的賓客瞬間安靜下來,目光齊刷刷地射向朝盈。
有探究的,有同情的,更多的是等著看笑話的。
傅雲玥的貼身嬤嬤也立刻哭天搶地起來:“我的姑娘啊!早上還好好的,怎麼吃了少夫人的東西就成了這樣!這可是要人命的啊!”
朝盈站在原地, 並未慌亂。
她看著那丫鬟手中的空碗,又看了一眼竇夫人眼底那抹壓抑不住的得意,心中冷笑。
果然是見昨兒沒出事, 此刻便按捺不住了。
“母親息怒。”朝盈緩緩開口, 聲音清亮,壓住了現場的嘈雜:“此事尚未查明, 不宜聲張, 免得驚擾了賓客,也壞了侯府的名聲。”
“還要怎麼查明?人都吐血了!”竇夫人咄咄逼人:“來人,去請大夫!再把這毒婦給我看住了!”
“慢著。”
一道沉穩的聲音傳來, 傅惟言不知何時已站在了廳門口。
不等竇夫人有所反應,他便大步走到朝盈身邊,將她護在身後:“在事情未查清之前, 誰敢動少夫人一下試試?”
竇夫人被繼子的氣勢所懾,氣勢弱了幾分,但仍咬牙道:“言哥兒,你莫要被她矇蔽了,你妹妹現在生死未卜,這燕窩是她經手的,人證物證俱在!”
“人證?”傅惟言冷笑一聲,轉頭看向那丫鬟:“你說這燕窩是少夫人讓人送來的,那送來的人是誰?可有對牌?可有記錄?”
丫鬟哆嗦了一下:“是、是廚房的李婆子送來的,沒、沒對牌,說是夫人體恤姑娘,特意加的……”
“沒有對牌,沒有記錄,僅憑你一張嘴,就想定夫人的罪?”傅惟言聲音一沉:“來人,把那李婆子帶上來!”
很快,一個婆子被拖了上來,早已嚇得魂飛魄散。
“說!是誰指使你送這碗燕窩的!”傅惟言厲喝。
李婆子嚇得癱軟在地,眼神飄忽,下意識看向竇夫人身邊的賀媽媽。
賀媽媽臉色一白,厲聲呵斥:“看我做甚麼!還不快從實招來!”
這一聲呵斥反而讓李婆子抖得更厲害了。
朝盈此時卻開口了,聲音放得極溫柔:“哥哥,別嚇著她……李媽媽,你別怕,只要你說實話,世子和我都保你一家老小平安。”
“你且看看,這碗裡的血燕,真的是血燕嗎?”
眾人一愣,目光重新聚焦在那空碗上。
朝盈示意秋葉取來一根銀針,又讓人倒了一碗清水。
她將銀針探入碗底殘留的湯汁中,取出時,銀針並未變黑。
“沒有毒。”朝盈淡淡道。
竇夫人一怔:“不可能!若是沒有毒,五姑娘怎會吐血?”
“母親別急。”朝盈微微一笑,轉向李婆子:“李媽媽,這燕窩是你燉的?”
“是、是老奴。”
“那你用的是甚麼料?”
李婆子額頭冷汗直流,支支吾吾:“就、就是上等官燕……”
“撒謊!”朝盈突然提高了聲音:“上等官燕燉煮後,湯色清亮,呈淡黃色,且有蛋清香味,可這碗底殘留之物,色澤暗沉,還有一股淡淡的腥氣……”
“若我沒聞錯,這裡面加了大量的藏紅花,還有一味曼陀羅花的汁液!”
在場的賓客聞言,不約而同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朝盈繼續道:“藏紅花乃活血之物,兩者相加,若是女子經期或體虛之時服用,確會導致血崩之象,看似像吐血,實則是藥性衝突引發的排血。”
“五妹妹尚年幼,還不到來癸水的時候,是前些日子偶感風寒,才堪堪好,最是虛弱的時候,喝了藏紅花。”
“至於曼陀羅,則是為了讓人神志不清,無法分辨痛感,好讓你們以此為藉口,坐實我的罪名。”
和虞姣相識之後,朝盈沒少從她那裡借了醫書來看,這個時候,也是幫了大忙。
“你、你胡說!”竇夫人臉色煞白,聲音都在發抖:“你這是狡辯!”
“是不是狡辯,請大夫來一驗便知。”朝盈從容不迫。
此時,劉太醫已經被請來。
老大夫仔細聞了聞碗底,又略沾了一點湯汁嚐了嚐,隨即便回稟:“回將軍、少夫人,這碗中確實有大量藏紅花,還有曼陀羅的痕跡。”
“五姑娘這是藥物相剋,並非中毒,更不是甚麼絕症,只需服幾劑調理的藥,排出淤血便好。”
在場的人,皆是金陵城高門大戶的女子,後宅陰私手段,就是沒真切見過,也聽過不少,還有誰不明白,今天這一出是為了甚麼。
登時,看向竇夫人的眼神,都帶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竇夫人被眾人目光所覆,受不住地身形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
那跪地的丫鬟和李婆子見大勢已去,嚇得連連磕頭:“世子饒命!少夫人饒命!是、是賀媽媽!是賀媽媽給了我們五十兩銀子,讓我們這麼幹的!她說只要咬死了少夫人,就保我們一家富貴!”
賀媽媽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面如死灰:“世子!老奴沒有!老奴是被冤枉的!是這兩個賤婢沒做好事,胡亂攀誣的!”
“夠了!”
傅惟言一聲厲喝,震得屋樑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他目光直刺竇夫人:“母親,您的貼身媽媽,指使下人在五妹妹的燕窩裡下虎狼之藥,以此陷害您的兒媳,這件事,您是知情呢,還是不知情呢?”
這一問,極其誅心。
若說知情,那就是主謀,心腸歹毒;
若說不知情,那就是治家不嚴,連身邊的奴才都管束不住,更有失察之罪。
竇夫人看著周圍賓客指指點點、竊竊私語的樣子,只覺得一口老血梗在喉頭,差點真的吐出來。
朝盈此時卻款款走上前,扶住竇夫人的手臂,一臉擔憂:“母親,您身子本就不適,可千萬別動氣,賀媽媽是您的老人了,許是老糊塗了,才揹著您做下這等糊塗事……您放心,兒媳一定幫您嚴查,絕不姑息!”
說著,她轉頭看向傅惟言:“世子,賀媽媽雖是母親的陪房,但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今日她敢謀害主子,明日便敢賣主求榮……依我看,先將她捆了送去應天府,好好審審,看她背後還有沒有別人指使。”
“至於母親,既身子不適,不如就回院子裡好好養病才是,這管家的事情,可回稟了侯爺,交給三姑娘,或者哪個行事穩妥的姨娘,都是好的。”
竇夫人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朝盈:“你、你敢……”
“母親教誨,兒媳不敢忘。”朝盈微微一笑,眼底卻是一片冰涼:“兒媳這都是為了傅家的聲譽,為了母親的身子著想啊。”
傅惟言當即下令:“來人!將賀媽媽拖下去,送交應天府!封鎖訊息,若有走漏,唯你們是問!請大夫去給五姑娘診治,務必用最好的藥。”
“是!”
下人們上前,拖走了哭爹喊孃的賀媽媽。
竇夫人兩眼一翻,這次是真的氣暈了過去。
“母親!”朝盈驚呼一聲,連忙扶住她,對周圍的賓客歉意地笑道:“讓諸位見笑了。母親舊疾復發,我這便扶她回去歇息,各位請繼續用宴,戲班子馬上就開鑼了。”
賓客們看著這一場大戲,此時也順著臺階下了。
“少夫人說的是,我等也好奇,少夫人準備了甚麼戲呢。”
說著,便跟隨侯府僕婦的指引,往後院戲臺子那兒走去。
見事情差不多妥善解決了,傅惟言走到她身邊,關切地問道:“累不累?”
朝盈搖搖頭:“無妨,左右也沒出大事。”
“若是累了,就去歇歇,有甚麼吩咐下人便是。”
傅惟言不宜在後院久待,朝盈也得趕緊去招呼客人,“嗯”了一聲後,伸手推他:“可以了,有事我會找你的。”
傅惟言卻賴著不肯走,俯下身,略無賴地指了指自己的臉:“親一下我再走。”
“你!”
此時,秋葉等也是極識趣地轉過身去。
朝盈沒法,只能踮起腳,預備去吻他的臉頰。
卻在即將觸碰到的時候,傅惟言一個偏頭,二人唇瓣相貼,傅惟言一把扣住她的後頸,強勢地撬開她的唇縫,氣息交纏。
“唔……”
朝盈被迫仰著頭,承受他的親吻,很快便有些呼吸不暢,頭皮發麻,伸手去錘他的胸膛。
傅惟言才鬆開她的唇,又湊上前去,捧著她的臉,蜻蜓點水一樣,一下一下,輕輕啄著她的唇角。
朝盈紅著臉,惱羞成怒地瞪著他。
見他親個沒完了,她直接後撤幾步,離他而去,留下他一個人在原地低笑。
“我的口脂,是不是很花了?”朝盈問秋葉。
“是,是有些……”
何止是很花,幾乎被世子吃沒了,水淋淋的兩瓣唇,任誰都知道發生過甚麼。
朝盈掏出帕子,憤憤地擦了擦唇,心裡暗罵著傅惟言,讓秋葉拿了備用的口脂,重新擦上。
做完這一切後,她預備去後院,卻見廊下深深,傅雲瑤靜靜地站在暗處,不知來了多久,也不知看到了。
“三姐姐……”
自從嫁了傅惟言,朝盈不知該如何面對她,此刻又剛剛和她母親起了衝突,更顯尷尬了。
傅雲瑤卻淡然問道:“你與大哥,早就在一塊兒了吧。”
“他為你出頭,搞垮竇家,也不只是哥哥對妹妹的憐惜吧。”
“陸朝盈,你捫心自問,從你入穎川侯府的第一日起,我可有對不住過你?我不喜歡二姐姐,五妹妹又太小,我一直拿你當親姐妹,你呢?你揹著我,在做甚麼?”
“我……”朝盈張口,剛想說些甚麼,卻被傅雲瑤打斷。
“你不用跟我說,我不想聽,聽說明日大哥就要帶你去北平,你就好好留在那邊吧,我不願意再見到你了。”
說罷,她便提起裙襬,頭也不回地跑走了。
作者有話說:二更來咯,下一章女鵝和狗子就去北平過二人世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