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五妹生辰 阿盈咬的印記,捨不得讓它消
“甚麼?”
傅雲玥的生辰的確就在明日, 可前些日子,她一直在徐家備嫁,半點風聲也沒聽到, 這般猝不及防,再蠢的人也會想明白, 這就是在給她挖坑呢。
可是, 婆母叫兒媳辦事, 也是天經地義, 實在是推拒不得。
“怎麼這般突然?明兒就要宴請,此前少夫人可未曾管過這事。”傅惟言蹙眉道。
“世子,太太也是沒辦法了,知道是叫少夫人為難,可是這身子的問題,也不好說。”賀媽媽皮笑肉不笑道:“不過太太該做的都做完了, 不過是叫少夫人收收尾罷了。”
傅惟言還要再說,被朝盈扯了扯袖子,她上前一步, 道:“既然母親身子不適, 那的確該好好歇著,既然母親信任我, 我定當竭盡全力, 不叫明日的宴席出了差錯,丟了侯府的臉面。”
賀媽媽原本準備了一肚子的話,要拿喬拿勢, 甚至預備著若是朝盈推脫,便繼續拿了大帽子壓她。
誰知朝盈應得這般痛快,反倒叫她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一口氣憋在胸口,不上不下。
“少夫人明白就好,”賀媽媽曲了曲膝:“那老奴這就回去覆命了,一應賬目、對牌,稍後便讓人送去少夫人那兒。”
待賀媽媽走遠,傅惟言眉頭微蹙,握住朝盈的手緊了緊:“竇氏這是故意做局,她掌管中饋多年,心腹遍佈,明日若是宴席出了岔子,便是你的罪過,若是辦得太好,便是越俎代庖,不敬尊長……無論怎樣,她都有話等著你。”
“我知道。”朝盈道:“只是她成心想給我找麻煩,躲過了這一次,後頭還有,堵不如疏,躲也沒用,不如直接迎上去。”
傅惟言低笑了一聲,摸了摸她的頭髮:“好,若有不長眼的敢給你氣受,不必忍著,一切有我。”
回到院子後,管家送來的對牌和賬目堆了半張桌子,朝盈並未急著看賬,而是先喚來府中幾位有體面的管事嬤嬤。
“劉嬤嬤,你負責採買,之前定下的鮮魚活蝦,可都送到了?”
“回少夫人,都送到了,養在後廚的水缸裡。”劉嬤嬤是竇夫人的陪房,回答時眼皮耷拉著,透著幾分漫不經心。
“王嬤嬤,戲班子可安排妥當了?明兒要來的貴客多,若是鬧了場,可是大不敬。”
“放心吧少夫人,都是老規矩。”王嬤嬤敷衍地應著。
朝盈也不惱,只是淡淡一笑:“既然都妥當,那便好,不過母親既將此事託付於我,我便要做到盡善盡美……劉嬤嬤,你帶我去後廚瞧瞧那些鮮貨,我怕下人毛手毛腳,壞了食材。”
劉嬤嬤一愣,沒想到少夫人真要去後廚那種煙熏火燎的地方,心中暗道去便去,那裡全是我的人,看你能看出甚麼花樣。
到了後廚,朝盈細細檢視了食材的新鮮度,隨即轉頭對身後的秋葉道:“這魚雖鮮,但少了兩尾鱖魚,還有那筍,不夠嫩,去找地方採買,就說是穎川侯府要的,記公中賬。”
劉嬤嬤心頭一跳:“少夫人,這、這都是採買好的,何必再去外頭?”
“名日是五妹妹生辰,也是我頭回主持大局,容不得半點瑕疵。”朝盈微笑:“再者,我看這賬目上,鱖魚的價格比市價高了兩成,既花了銀子,就要吃到最好的,劉嬤嬤,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劉嬤嬤被噎得啞口無言,只能眼睜睜看著冬雪應下離去。
緊接著是戲班子。
朝盈到了戲臺,並未急著點戲,而是笑著對班主道:“班主,明日不僅有內眷,還有外男賓客,我聽聞《貴妃醉酒》極好,但恐有些香豔,不合長輩眼緣,不如換一出《群仙祝壽》,熱鬧又吉祥,且需要的行頭多,若是演得好,賞錢翻倍。”
班主是個機靈人,一聽有賞錢,連忙應下。
一整天的時間,朝盈就在這些細枝末節上打轉。
待忙碌完畢,也到了用晚飯的時候,朝盈有些腰痠背痛,剛想叫秋葉給自己揉揉,一雙熟悉的溫熱大手便貼了過來。
傅惟言幫她摁著腰:“今日你做的怎麼這麼好,一點都不手忙腳亂。”
朝盈道:“是雲夫人教導得好。”
“那改日我得上門,謝過雲夫人了。”
二人都心照不宣地避開了,此前朝盈在孟家的事,雖然孟家不如侯府家大業大,但也是需要掌管中饋的。
“腰好點了嗎?”傅惟言放柔了聲音。
“好多了,我……”
“那這裡呢?”不等朝盈答話,傅惟言的手便不老實地往上移。
“這裡,這裡有甚麼……”
眼見他的手越來越過分,朝盈略紅了臉,試圖去制止,卻被他反握住,放在唇邊吻了一下。
“你……”
“好了好了,不逗阿盈了,今日忙了一整天,想來也是餓了,一塊兒去用飯吧。”傅惟言笑著,又親了一下她的臉。
自從成婚,他恨不得時時刻刻都跟她黏在一起。
坐到桌邊的時候,傅惟言習慣性地夾了塊松鼠魚,遞到朝盈唇邊,恰巧這個時候,趙嬤嬤進來,見此情形,不由得道:“少夫人,論理,您該給世子佈菜侍奉才是,怎麼倒叫世子伺候您?”
朝盈未說話,傅惟言先冷聲道:“嬤嬤是不是管得太多了?我與少夫人之間的夫妻私事,與嬤嬤何干?”
趙嬤嬤奶大了傅惟言,在府裡一向是有頭有臉的,如今被他這樣說,一時訕訕道:“這……也是提醒少夫人注意規矩……”
“甚麼規矩,在這裡,我說的才是規矩。”傅惟言漠然:“嬤嬤來是何事?若只為這些細枝末節,可以出去了。”
趙嬤嬤忙道出了自己的事。
原來她的兒子在侯府京郊一處莊子上辦事,前頭生了場病休養著,如今休養好了,差事卻已經被人頂替,來找傅惟言,是想給他再找個差事。
“阿貴病了一場,身子有些虛,還請世子通融通融,別叫他幹太重的活。”
傅惟言想了想,道:“老周那裡還缺個幫手,每日不過抄抄賬本,就讓他去哪兒吧。”
趙嬤嬤連聲謝過退下。
待她走了,朝盈有些不自在:“怎麼說,她也是你的乳母,你其實不用這般的。”
“她是我的乳母,的確對我有恩,但你又沒受過她的恩情,她哪來的立場對你指手畫腳?”傅惟言不以為意:“何況你是主她是僕,沒聽過奴才要對主子置喧的。”
說著,他又把那塊魚往她唇邊遞了遞:“別想了,快吃吧,這魚涼了不好吃。”
用過晚飯後,還剩了些時間,朝盈翻了翻賬本,卻總覺得哪裡不太對,想叫老周過來問問,可天色已遲,不好勞動對方,便記下此事,想著等明兒傅雲玥的生辰宴畢,再叫他來。
一抬頭,卻見剛剛沐浴畢的傅惟言鬆散地披著寢衣,水珠還在結實的胸膛上滾動,站在燭火下望著她笑。
“你笑甚麼?”朝盈有些不自然,見隨著他的呼吸,那片小麥色的溝壑也隨之起伏,水珠順著滾落,滑進衣服裡,說不出的感覺。
“怪道都說燈下觀美人,阿盈在燈下看賬本的樣子,怎麼就這麼美。”
“油嘴滑舌。”
朝盈不想搭理他,別過頭去,卻被他捉住手,帶著一塊躺在榻上。
炙熱的胸膛貼著她的,傅惟言扣著她的腰,二人之間幾乎沒有一絲縫隙,就在這樣危險的距離,他的吻輕輕落在她的額頭、鼻尖、臉頰,最後含住她的耳垂,牙齒輕輕地咬。
咬得朝盈瑟縮不止,偏他的手還在作亂,推也推不開,只能又急又羞地輕斥:“你……嗯,別鬧了……”
傅惟言不聽,變本加厲。
心知攔不住他,朝盈也只能閉了眼,視死如歸一般:“你快些吧,明兒還要早起。”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穎川侯府便忙碌起來。
朝盈起身梳洗,換了一身石青色刻絲泥金銀如意雲紋緞裳,外罩月白繡折枝花的比甲,通身打扮既不素淨,也不張揚。
今兒時間緊,來不及用早飯,秋葉便端了碗建蓮紅棗湯來,先叫朝盈墊墊肚子。
沒成想朝盈才接過碗,剛要拿起調羹準備喝,手腕一軟,險些沒端住碗給砸了。
一時窘迫極了,連秋葉都紅了臉,低下頭不知該怎麼圓。
罪魁禍首在身後悶笑了兩聲,接過碗道:“我喂阿盈喝。”
還要添幾句:“昨兒阿盈的手的確累著了,是我考慮不周。”
這話一出,秋葉的臉更紅了,連空青這麼個男人,也不自在地扭開臉。
朝盈又急又氣,推開湯碗,一口咬上了他的手。
她沒收著力氣,咬得傅惟言倒吸了一口冷氣,鬆口的時候,上頭明顯一個帶血的牙印。
傅惟言也不惱,笑道:“這可是阿盈給我蓋的章,可捨不得消。”
朝盈更惱了。
賓客將至時,竇夫人終於抱病現身了。
她穿著一身暗紫色纏枝蓮紋的錦緞,臉色看著確實有些蒼白,但眼神卻精光四射,掃視著滿堂布置。
見一切井井有條,賓客們談笑風生,竇夫人眼底閃過一絲失望,隨即換上一副慈母面孔,拉住朝盈的手:“好孩子,真是辛苦你了,我這身子不爭氣,倒累你操勞。”
“母親言重了,這是兒媳分內之事。”朝盈溫順地回應。
就在這時,變故突生。
一名丫鬟慌慌張張地從內堂跑出來,手裡還捧著一個空了的瓷碗,臉色慘白地跪在地上:“太太!不好了!五姑娘、五姑娘吐血了!”
作者有話說:狗子真壞,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