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維護新婦 在哥哥這裡,你永遠沒錯
“什、甚麼……”
朝盈不知道他想做甚麼, 心裡全是未知的恐懼,見他慢慢俯身,還以為他要吻自己, 索性閉上了眼。
然而不是熟悉的,柔軟唇瓣貼到自己唇上的感覺, 而是來自一個, 她怎麼都想不到的地方。
“呃……”
異樣的感覺從朝盈心頭升起, 她伸出手摁住他的頭顱, 試圖推開他。
然而他紋絲不動,甚至更加惡劣了。
“別,這樣很怪的,求求你了,放開我……”
朝盈低聲道,傅惟言卻不聽, 還有心抬起頭來調侃:“阿盈向來是口是非心的……”
這話讓朝盈羞紅了臉,自知他不會放棄了,只能別過頭去, 咬住枕頭的邊緣, 眼角沁了淚出來。
“阿盈,好阿盈, 乖阿盈”
傅惟言喟嘆著, 最終迫使朝盈實在忍耐不住,喉嚨裡溢位一兩聲,讓她自己都聽不下去。
眼前似有煙花炸開, 朝盈頭腦一片空白,反應過來的時候,傅惟言正坐在她身邊, 拿了帕子淨面。
他故意沒去擦嘴唇,是以唇瓣還亮晶晶的,像塗了層甚麼東西,朝盈當然知道那是甚麼,不自在地半闔上了眼睛。
“阿盈,告訴哥哥,哥哥有沒有做到,讓你很舒服?”
傅惟言俯身,覆她在身下,調笑著問。
朝盈賭氣:“沒有。”
“沒有啊,看來哥哥還是得勤加練習。”傅惟言倒也不惱,挑了挑眉,伸手徹底解開她的衣襟。
朝盈瑟縮著,想躲他的手指,卻不知該往哪兒躲。
滿屋子的紅綢,似乎變成了一條又一條的繩索,將她束縛在他身邊,不得掙脫。
“阿盈,別怕啊,怕哥哥做甚麼……”
他一邊吻著她的脖頸,唇齒感受著她頸部血管的跳動,一邊呢喃道:“阿盈,說,我是誰……”
她不說,他就存著壞心思地搞小動作,逼得她不得不開口:“傅惟言……”
“嗯,傅惟言是誰?”
“哥哥……”
“那告訴哥哥,哥哥在對你做甚麼?”
這話朝盈是沒法說出口了,紅著臉咬唇,傅惟言也不強求,捧著她的臉頰:“再叫兩聲哥哥,好阿盈,再叫我……”
“這個時候的哥哥,怎麼就這麼好聽呢……”
哥哥,哥哥……
到最後,朝盈的聲音明顯帶上了哭腔,傅惟言含住她的唇,含糊道:“乖孩子,真棒……”
龍鳳紅燭高燃,照著帷幔裡的一對新人,照著男人不知節制,一次又一次地戀愛這個自己的妻子。
鬧騰了一夜,第二日朝盈倒起的很早,沒辦法,腰痠痛得厲害,她睡不著。
傅惟言也半夢半醒的,摟著她道:“時候還早呢,不多睡會兒?”
“疼,難受……”朝盈詞不達意,嗔哭著:“你起來……”
正在此時,外頭傳來了賀媽媽的聲音:“少夫人,這個時候了,您該起來,給侯爺太太問安了。”
朝盈下意識就要起身,被傅惟言摁住:“不用,你且睡著。”
說罷,他披衣起來,走到外頭。
賀媽媽沒成想看見的是他,一時有些訕訕,但還支撐著笑:“世子安好,老奴奉侯爺太太之命,叫少夫人過去請安。”
“請安?這才甚麼時候?黑燈瞎火的,請甚麼安?”傅惟言冷笑道:“只說了少夫人,沒說我嗎?”
“這……自然只是吩咐了世子……”
“只吩咐了少夫人,卻不告訴我,哪有這樣的道理,向來成婚第一天問安,是夫妻一塊兒,父親和母親是要壞規矩,還是要學那上不得檯面的人家,故意磋磨新婦?”
傅惟言背了手,說話的時候眼風掃過賀媽媽,不怒自威。
他到底是戰場上拼殺出來的,只一眼,賀媽媽就雙腿發軟:“不,不是這個意思……”
“煩請媽媽帶句話,我傅惟言不是死了,不會任由旁人為難我的妻子,今兒的請安,我會帶著少夫人去,到規定的時候,自會的。”
說罷,他便轉身回去。
朝盈縮在被子裡,聽他口口聲聲的維護,一時心裡不是滋味。
傅惟言是世上唯一一個,不分青紅皂白也要袒護她的人。
這一點,哪怕爹爹在世時,都沒做到。
小時候伯父家的堂兄看上了她的竹蜻蜓,愣是從她手裡搶走了,她委屈地直哭,爹爹也只摸著她的頭,說:“莫哭莫哭,爹再給你做一個就是了。”
“可是,他欺負我……”
“他是壞孩子,我們阿盈是好孩子,不跟他計較。”
爹爹信守承諾,給她編了新的竹蜻蜓,比之前那個還要大,還要漂亮,她卻不想玩了。
後來這事告訴了傅惟言,後者憤憤道:“那個時候我在就好了,我一定給他打得屁滾尿流,然後讓他給你磕頭賠罪!”
思緒紛飛間,傅惟言已經回來了,重新摟住她躺下。
“我不去,真的沒事嗎?”
在孝道面前,規矩算甚麼,父母公婆說的就是規矩,按理,賀媽媽剛說完,她就該趕緊起身,洗漱更衣,去正廳問安。
“有甚麼事?有哥哥在呢,你怕甚麼?”
傅惟言拍著她的胳膊安慰她:“左不過罵幾句,也是我受著,到時候去了北平,一切都由著咱們了。”
“去北平?甚麼時候?”
“你想甚麼時候走,我們就甚麼時候走。”
朝盈沉默了。
她其實不想走,她生在江南,長在江南,早已習慣了這裡溫潤的山水,北方於她而言,是詩集裡的“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是“燕山雪花大如席,與兒洗面作光澤”,既陌生,又讓她畏懼。
更別提,她還想看著弟弟出生,爹爹說她小時候可愛極了,粉雕玉琢的一個白團子,人見人愛。
她的弟弟,肯定也可愛。
可是,她也明白,金陵已經容不下她了,跟著傅惟言去北平,就是她最好的出路。
“哥哥做主便是……”朝盈輕聲道:“我,我都可以……”
“那……三日之後?你是不用回門的,但你可以在這日,跟你的好友們道個別,說兩句知心話。”
朝盈點點頭,她也正有此意。
此去山高路遠,與她們再見面,怕是就難了……
傅惟言將下頜輕輕抵在她發頂,換了話題,在她耳邊細細描繪:“等到了北平後,開春我帶你去西郊獵場,那兒有一片極好的草場,我給你尋一匹最溫順漂亮的胭脂馬,絕對不會發狂的,咱們就慢慢騎著,看草長鶯飛。”
“北平春天短,很快就到夏天了,那兒沒有金陵熱,秋天也好看,山上的紅楓一片一片,晚霞似的。”
“等入了冬,北平的雪才叫大呢,撲簌簌落下來,一夜就能積到膝蓋……到時候我教你堆雪人,咱們堆兩個大的,再堆幾個小的,用煤球做眼睛,胡蘿蔔當鼻子,再給它圍上你的舊衣服……”
他低低笑起來,胸腔震動傳到她後背:“你要是覺得冷,咱們就在屋裡圍爐煮酒,我讀書,你繡花,或者,就甚麼都不做,只抱著你看窗外雪落。”
“那裡只有你我,你就是女主人,沒人會拿著勞什子規矩束縛你,你想做甚麼,就做甚麼……”
他的話語帶著篤定與溫柔的蠱惑,將那個遙遠而寒冷的北地,勾勒成一個只屬於他們二人的天地,靜謐且豐饒的天地。
朝盈靜靜地聽著,心頭那點對未知的畏懼,竟奇異地被沖淡了些許,
“時候差不多了。”傅惟言估摸著時辰,率先起身,穿戴齊整後,又將賴在床上的朝盈拉起來,親自擰了熱帕子給她擦臉。
而後他開啟妝奩,揀起螺黛。
“閉眼。”他說著,俯身湊近,呼吸拂在她頰側。
朝盈依言闔目,能感覺到微涼的筆尖沿著眉骨輕輕描畫。
他的動作很慢,小心翼翼,彷彿在對待最易碎的瓷器。
偶爾畫得不甚滿意,他會用指腹輕輕抹去,再重新描過。
這個過程異常安靜,只有彼此輕緩的呼吸聲。
“好了。”他端詳片刻,似是滿意了,又拿起口脂,用指尖蘸了少許,點在她唇上,慢慢暈開。
“我的阿盈,怎樣都好看。”他低聲喟嘆,眼底是毫不掩飾的迷戀。
待到二人收拾妥當,一同前往正廳時,早已過了尋常新婦請安的時辰。
廳內,侯爺與竇夫人端坐上位,一個面沉似水,一個神情漠然,下首伺候的僕婢皆屏息凝神,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悶熱的午後。
見他們攜手而來,侯爺鼻腔裡發出一聲重重的冷哼,將茶盞往桌上一頓,發出刺耳聲響。竇夫人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慢條斯理地用杯蓋撇著浮沫。
傅惟言與朝盈依禮下拜問安。
侯爺並不叫起,目光如冰錐般刺向朝盈,開口便是責難:“新婦進門第一日,便如此憊懶?規矩體統都學到哪裡去了!莫不是仗著有人撐腰,便不將長輩放在眼裡了?”
朝盈指尖微蜷,正要開口,傅惟言已側身一步,不著痕跡地將她擋在身後:“父親此言差矣,是兒子貪睡,累得阿盈也起身遲了,何況……”
他抬眼,目光清正地對上侯爺:“昨夜是兒子與阿盈的洞房花燭,春宵苦短,起得晚些也是人之常情。父親母親都是過來人,想必最能體諒。”
侯爺被他這番連消帶打噎得臉色鐵青,鬍鬚微顫。
竇夫人終於抬起眼,目光在朝盈低垂的脖頸和傅惟言維護的姿態上掃過,嘴角扯出一個淡淡弧度:“言哥兒倒是知道護著媳婦了,罷了,既來了,這安也請了,便回去歇著吧……只是朝盈,”
她語氣陡然轉涼:“既做了傅家婦,往後一言一行,都關乎侯府顏面,望你日後謹言慎行,莫要再行差踏錯,徒增是非。”
傅惟言眸色一沉,正要反駁,朝盈卻輕輕拉了一下他的袖角,自己上前半步,垂眸恭順應道:“母親教訓的是,兒媳記下了。”
她姿態放得極低,讓人挑不出錯處。
見她如此,竇夫人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也無甚興致,揮了揮手:“下去吧。”
“既是安已請過,母親也無其他教誨,兒子便帶阿盈回去了。”傅惟言順勢接話,不再給父母發難的機會,牽著朝盈的手,轉身便走。
直到走出正廳很遠,朝盈才感覺他握著自己的手微微鬆了些力道。
她側頭看他,他下頜線緊繃,顯然餘怒未消。
“不必理會。”他察覺她的目光,停下腳步,轉身面對她,用指腹輕輕蹭了蹭她的手背:“在哥哥這兒,你永遠沒有錯,三日後,我們就走。”
作者有話說:來啦!我旅遊回來嘍!明天開始恢復日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