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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姨娘苛責 你有沒有想過,你娘我?

2026-04-03 作者:魚灼音

第71章 姨娘苛責 你有沒有想過,你娘我?

傅惟言說著, 牽著朝盈的手,就往院子裡走。

一路上,朝盈都低著頭, 一句話都不說,二人之間的氣氛, 沒由來有些尷尬。

“我原在北平沒有宅子, 都是住在軍營裡頭, 如今你我成婚, 定是要在北平置辦一間的,你想要幾進幾齣的院子?靠近燕王府怎樣?魏國公認了你,燕王妃就算你長姐了,平日無事的時候,你可以找她說說話。”

傅惟言主動開口,找話題聊。

“都好的。”

“伺候的人, 除了從這裡帶,你看是就在金陵買了呢,還是去了北平再買?”

朝盈細聲道:“都一樣的。”

傅惟言止住腳步, 拉著朝盈轉過身:“阿盈, 你是女主人,這些合該你做主, 若是你嫌麻煩, 我來也不是不可以,可是,你能不能不要敷衍我?”

從昨天的洞房花燭, 到今兒清早,她一句體貼話也沒說過,如今又這樣, 倒叫傅惟言心裡頭埋怨,她到底把他當不當夫君?

“我不是敷衍你,我……”朝盈張了張口,猶豫一下,才道:“我還,還不習慣,你能不能……”

叫了多年哥哥,一心想要逃離的人,居然成了名正言順的夫妻,她確實不知如何反應,更不拿不準她該以何種態度,去像尋常妻子一樣,幫他打理家務,甚至,為他生兒育女……

傅惟言定定地看了她一會兒,復又牽起她的手:“沒事,你是餓了,折騰了這麼一番,也確實該用飯了,等你吃好了,就沒事了。”

話是這麼說,但原本,他牽著朝盈的時候,是有意放慢步子等她的,如今卻是一個勁往前邁,導致朝盈不得不一路小跑跟著。

她只能無聲的嘆了口氣。

真的很想問問他,這般逃避,千方百計地尋著藉口欺騙自己,真的有用嗎?要騙到甚麼時候去呢?

院子裡伺候著的人,已經早早擺好了早飯,都是朝盈素日裡愛吃的,傅惟言拉著她進去,坐下後,便動手幫她舀燕窩粥。

“世子,這些瑣碎夥計,奴婢等來做就是。”秋葉剛要動,被傅惟言攔住。

“這裡不用你們伺候,都下去吧,留我和少夫人就好。”

得了吩咐後,滿屋的下人們都退了出去,朝盈更不自在了,尤其是傅惟言沒有把粥碗放到桌上,而是端到她的唇邊,大有一副想親自喂她的架勢。

“我、我自己來就是……”

傅惟言卻道:“哥哥餵你。”

拗不過他,朝盈也只能就著他的手,一口一口地喝下去,味同嚼蠟。

她確實餓得狠了,昨晚折騰了那麼久,今兒又提心吊膽地去問安,可傅惟言這麼做,她實在是吃不下,潦草地用完這一碗後,便推開傅惟言的手:“我、我吃好了……這會子頭上的冠子有些重,我去卸了……”

傅惟言放下碗,又拉著她去妝臺前:“坐好,哥哥給你卸。”

說著,他的手便先行去拆固定頭冠的兩根赤金長簪,這一步簡單,但到後頭就不行了。

朝盈這冠子太過複雜,早上梳頭的時候,是秋葉和冬雪一起戴的,傅惟言本就不熟悉這種,又把強行拆下會弄疼朝盈,越發手忙腳亂了。

“要不,我自己來吧?”

“不用,你相信哥哥。”傅惟言更加小心翼翼,俯身研究了一會兒後,終於是拆了下來,略得意地扶著朝盈的髮髻:“看吧,哥哥果然可以吧?”

朝盈實在忍不了了:“傅惟言,你今兒到底想做甚麼?”

就等她這句話似的,傅惟言彎腰,將她整個人摟進懷裡,吻了吻她的臉頰:“我好容易娶了你,自然是巴不得時時刻刻都與你黏在一塊兒。”

“再說了,你都不理我,自然是我來理你了。”

話語間,委屈極了。

朝盈被他這番理直氣壯的委屈噎得一時語塞,又有些荒誕的好笑,心頭的煩悶倒是散去些許。

她抬手,指尖輕輕戳了戳他緊實的胸膛,無奈道:“你……真是歪理。”

見她終於有了點生動的反應,傅惟言眼底掠過一絲得逞的笑意,摟著她的手臂更收緊了些,下頜蹭著她的發頂,像只終於得到主人搭理的大型犬。

“歪理也是理。”他低聲嘟囔,溫熱的氣息拂過她耳廓,帶著顯而易見的親暱與貪戀。

他顯然不滿足於此,手指開始不老實地在她腰間遊移,隔著層層衣衫,也能精準地尋到要命的地方。

朝盈身體微僵,昨夜那令人面紅耳赤的記憶瞬間回籠。

她伸手,這次不是輕戳,而是帶了些力道地按住他作亂的手腕:“別鬧了……”

傅惟言動作一頓,抬起眼,眼神幽深地望著她。

朝盈避開他的目光,儘量讓語氣聽起來平靜如常:“我等會兒還有正事要辦。”

“正事?”傅惟言眉梢微挑,手臂鬆了些力道,卻沒完全放開:“甚麼正事比陪我還重要?今兒又不用去請安了。”

“是、是我自己的事。”朝盈從他懷裡稍稍掙開,轉過身面對妝鏡,借整理微亂髮絲的動作掩飾心緒:“要去採買些東西,還要去和紉秋她們道個別。”

傅惟言臉上的調笑之色淡去了些。

他沉默片刻,走到她身後,銅鏡裡映出一站一坐的兩人身影。

他伸手,拿起妝臺上的一支碧玉簪,在手中把玩了一下,然後輕輕插回她的髮髻裡,動作比方才拆冠時嫻熟了許多。

“要去多久?”他問,聲音聽不出太多情緒。

“估摸著傍晚前能回來。”朝盈從鏡中看著他:“你……要在家裡等我嗎?”

“嗯。”傅惟言應了一聲,俯身從背後環住她,下巴擱在她肩頭,目光也落在鏡中她的臉上:“多帶幾個人,想去哪兒買就去哪兒,銀子帶夠。”

略坐了坐後,朝盈便帶著秋葉和傅惟言指派的兩個穩妥親隨出了門。

她先去了幾家相熟的老字號,買了些雲錦、香粉、筆墨,又去銀樓挑了時新精巧的幾樣首飾,預備分贈江紉秋、吳令儀、虞姣等幾位手帕交。

採買時心神還算專注,待到一一拜訪友人,那離愁別緒便真切地湧了上來。

在靖海侯府中,活潑爽利的姑娘難得紅了眼眶,拉著她的手絮絮叨叨說了許多,從北平天冷要注意添衣,到傅惟言若敢欺負她一定要寫信回來,又塞給她一堆自己蒐羅的丸藥、香囊,說是北地風寒物燥,備著總沒錯。

在江紉秋處,則是另一番光景。

江紉秋細細問了北平宅邸可有著落、僕從是否可靠,又將自己家裡一位在北平的親眷地址給了朝盈,叮囑她若有難處可去尋訪。

虞姣則說北平天寒,囑咐朝盈一定記著好生保養。

幾個女孩聚在一處,說起昔日玩笑,暢想未來,又難免感傷,一頓餞別茶喝得滋味複雜。

待一一話別,日頭已然西斜,天際鋪開了絢爛的晚霞。

朝盈心中沉甸甸的,既有對友人,對金陵這座承載了她太多記憶城池的不捨,也有對前路茫茫的忐忑。

她扶著秋葉的手下了馬車,步履有些遲緩地往內院走。

廊下的燈籠已次第點亮,暈開一團團暖黃的光,卻照不散她心頭的陰翳。

就在她轉過一處迴廊,快要到自己院子時,一個身影靜靜地立在廊柱的陰影裡,似乎已等候多時。

是鄭姨娘。

她穿著家常的藕荷色衫子,外頭罩著件半舊的青緞比甲,腹部隆起已十分明顯。

暮色中,她的臉色顯得有些蒼白,眼神複雜地望著朝盈。

朝盈腳步頓住,心頭那根敏感的弦被撥動了。

她示意秋葉退開幾步,獨自上前,福了福身:“姨娘。”

鄭姨娘沒有立刻應聲,目光在她身上逡巡。

朝盈今日出門,穿的是一身妃色折枝梅花紋的褙子,配月白馬面裙,髮髻梳得一絲不茍,簪著傅惟言新給她的赤金點翠步搖,通身上下已是侯府世子夫人應有的氣派,與從前在孟家時,乃至在侯府為繼女時,都截然不同了。

“看來,世子待你極好。”鄭姨娘終於開口,聲音有些乾澀,聽不出是欣慰還是別的甚麼。

朝盈垂眸:“世子……是待我不薄。”

“不薄?”鄭姨娘輕輕重複這兩個字,諷刺笑道:“何止是不薄。為了你,他連公主都敢拒,連侯爺都敢頂撞,鬧得滿城風雨,最後竟真讓他求來了聖旨……我的盈丫頭,如今可真是出息了,攀上了這天底下最牢靠的高枝兒。”

這話刺耳極了,朝盈驀地抬頭,看向自己的生母:“姨娘這話是甚麼意思?難道是我願意如此的?”

連日來的壓抑、委屈、被迫接受的無奈,在此刻被親生母親這含沙射影的指責點燃。

“你願不願意,事情都已至此了!”鄭姨娘的聲音也陡然拔高了些,她上前一步,因懷孕而浮腫的手指緊緊攥著帕子,眼底泛紅:“你可知道,因為你和世子的事,我在侯爺面前,吃了多少掛落?聽了多少難聽話?”

“侯爺動不了世子,心裡那口惡氣往哪兒撒?還不是落在我頭上!罵我教女無方,罵我心思深沉,想靠著女兒攀附世子……連太太看我的眼神,都冷得能凍死人!我這肚子裡的,是你的親弟弟!侯爺嘴上說盼著是個兒子,可因為你們這事,對我,對這未出世的孩子,都淡了多少心思,你看不出來嗎?”

“我在這府裡,戰戰兢兢多少年,好不容易有了點倚靠,眼看著能喘口氣了……全被你,被你們打亂了!”

鄭姨娘的眼淚終於滾落下來,不是傷心,更像是積壓已久的憤懣與恐懼的宣洩:“是,世子有權有勢,能護著你,可他能護著我嗎?他能讓侯爺太太對我另眼相看嗎?我往後在這深宅裡,還要不要過日子?”

朝盈如遭雷擊,怔怔地看著淚流滿面的生母。

是了,姨娘從來都是柔弱的、依附的,她的天地只有侯府後院這一方宅院,她的榮辱悉數繫於侯爺的喜怒。

“我……”朝盈喉頭哽住,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只化作蒼白的一句:“對不起,姨娘……我沒想連累你。”

“對不起有甚麼用?”鄭姨娘抹了把淚,聲音低了下去,帶著無盡的疲憊與悲哀:“木已成舟了,我今日等你,也不是真要你怎麼樣,只是這些話,憋在心裡,我快要憋瘋了……”

“阿盈,娘知道你或許也有不得已,可這世道,對女子何其苛刻?你選了最難的一條路走,自己……要好自為之。”

她看著女兒瞬間蒼白下去的臉,心中閃過一絲不忍:“去了北平也好,離得遠遠的,眼不見為淨,侯爺這兒……我自會小心應對。只盼著你……”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朝盈的腹部,意有所指:“早日有個倚靠。男人的情愛,是最靠不住的東西,你娘我,便是活生生的例子,有了子嗣,你的地位才算真的穩了,世子他現在縱著你,將來呢?誰也說不準。”

作者有話說:更新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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