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認為義女 魏國公認你做了義女,你從徐……
隨著聖旨一塊來的, 還有皇帝御賜錦二十匹,赤金頭面一副,白玉連環一對, 以為妝奩之資,用示天家體恤。
那內監宣讀完旨意, 笑吟吟地道:“傅將軍, 陸姑娘, 快接聖旨吧, 這可是天大的體面!”
傅惟言嘴角噙著笑,示意空青取了銀子來:“公公跑這一趟辛苦,這點心意,算我請公公吃酒。”
“豈敢豈敢。”內監掂了掂手裡的荷包,覺著份量不輕,眼尾褶子都笑成了花兒:“傅將軍真是客氣。”
朝盈一直默默地跪在一邊, 低著頭一言不發。
內監還以為是她女兒家,終究害羞,便道:“那咱家便先回去了, 叫傅將軍和陸姑娘, 說會兒體己話。”
“公公慢走。”傅惟言頷首道。
待那內監離去,朝盈也不在前廳了, 起身就準備往後頭走, 被傅惟言從背後一把抱住:“阿盈還想去哪兒?”
“聖旨也下了,我也答應嫁你了,你還要管我想去哪兒嗎?”朝盈漠然道。
“倒不是想管你, 只是想帶你去看個東西。”傅惟言將她的身子扳向自己,而後拉住她的手,牽著她往院子後頭走去。
朝盈任他拉著, 穿過道道迴廊,從一個月亮門進去,又走過一片開得正好的臘梅,到了後院的一處屋子。
推開門,朝盈被裡頭滿屋的紅綢晃了下眼,定睛細看才發現,屋子的正中,懸掛著一件正紅的嫁衣。
屋內燭火通明,映得那襲嫁衣如霞似火,灼灼生輝。
嫁衣以最上等的雲錦為底,正紅的底色上,用金線摻著五彩絲線,繡滿了繁複層疊的並蒂蓮花與展翅鴛鴦。
蓮花瓣瓣分明,鴛鴦羽翼纖毫畢現,在光下流轉著華美的光澤。
領口、袖緣與裙襬處,密密匝匝地嵌著米粒大小的珍珠與細碎寶石,行走間必是熠熠生輝,恍若星河傾瀉。
最為奪目的是,還那足有數尺長的曳地後襬,用更濃重的金線繡出團福牡丹的吉祥圖樣,寓意深長,奢華已極。
朝盈被這極致炫目的華美震得一時失語,傅惟言從背後輕輕環住她,下頜抵在她發頂,聲音裡帶著得償所願的顫慄:“阿盈,喜歡麼?”
他的氣息拂過她耳畔:“這是金陵最好的繡娘趕製,就是為了我們成親的那天,你能穿上。”
朝盈抿唇不語,目光繼續掃過屋子。
除卻這件嫁衣,傅惟言還備了許多,一頂赤金八寶點翠流蘇鳳冠,一整套的赤金紅寶鳳穿牡丹的首飾……
在侯府這幾年,她也算見識過的,可還是覺得,傅惟言準備得這些,太過奢侈了。
“太張揚了,說起來,我算二嫁,怎好這般隆重。”
傅惟言道:“怎麼就是二嫁了?你和孟懷瑾沒禮成,不算數的,再說了,不論幾嫁,你在我這裡,就是值得最好的。”
朝盈也不知怎樣接話,敷衍得點了點頭後,轉身欲離去。
“等等。”傅惟言再次叫住了她:“我送你去魏國公府暫住,到時候,你就從那裡出嫁。”
“甚麼?”
“我託了魏國公,認你做義女。”
朝盈冷笑了一聲:“你想的可真周到。”
傅惟言望著她,也笑,只不過他的笑,是真心實意的:“在阿盈的事上,哥哥何時不周到?”
猶如一拳砸在了棉花上,朝盈心裡堵著一口氣,卻又不知該如何發作,只能甩了袖,隨他上了馬車。
魏國公徐彰,乃是今上的同鄉,今上至家鄉募兵之時,入了他麾下,早早就成了今上心腹,又因作戰英勇,百戰百勝,開國之時,他是第一個受封的功臣。
如今天下安定,可今上對他的信任與看重,是一如既往的,他的四個女兒,有三個都做了王妃,堪稱一門煊赫。
若不是傅惟言曾在軍中受他教導,怕也攀不上魏國公府的門第。
收朝盈為義女的事,顯然是他二人早早商議好的,徐家人對他二人的到來,毫不意外。
徐彰在軍中值守,是他夫人云氏出來招呼的。
雲夫人知天命之年,慈眉善目,總是一副和藹微笑的模樣,還未等朝盈見過禮,便熱絡地拉她起來:“不必這般多禮,說起來,你我如今是一家人,既是一家人,哪有這麼生疏的。”
面對這樣慈愛的夫人,縱朝盈心裡有氣,也是沒法衝她撒,只得輕聲應下:“叨擾夫人了。”
“不叨擾不叨擾。”雲夫人笑道:“你看,我們家的女孩兒都出嫁了,平日裡我一個人在家,也是無趣,如今你來了,正好陪我,我怎會嫌叨擾?”
她又道:“也不必喚我夫人,太客氣了,叫我義母就好。”
朝盈囁嚅了兩下嘴唇,還是喚出了口:“義母……”
“哎。”雲夫人憐愛地摸摸她的頭:“好孩子,這幾日,你就在我家待著,屋子都收拾好了,若有不滿的,儘管說,丫頭婆子們怠慢了,也只管告訴義母,義母給你撐腰。”
朝盈一時有些無所適從,下意識望向傅惟言。
傅惟言接住了她的眼神,輕笑道:“師孃,我這妹妹膽子小,您可別嚇到她。”
“怎麼會是嚇到呢。”雲夫人道:“好了,你趕快走吧,你知道的,新婚前些日子,未婚的小夫妻是不能見面的。”
見傅惟言不動步子,她催促道:“快些,把朝盈留在我這裡,你不放心?”
“哪裡的話,怎會不放心師孃?”
“那不就得了,快去吧,反正過不了幾日,你也迎新娘子入門了。”
傅惟言笑了笑,藉著衣袖的掩蓋,捏了捏朝盈的手,低低地說了句:“阿盈,等哥哥來娶你。”
說罷,他便轉身離去了。
“來,朝盈,我帶你去看看你的屋子。”
送走了傅惟言,雲夫人笑著拉住朝盈的手:“是沒人住過的,我按著我家四個姑娘的喜好佈置的,也不知你喜不喜歡,若是不喜,告訴我,我給你換就是。”
“不會不會,義母這般用心,朝盈哪敢不領情。”
魏國公府的花園比侯府還要大些,朝盈是越發拘謹,彷彿回到了十年前,跟著母親一塊兒進侯府的時候。
總覺得,多走一步是錯,多說一句話也是錯。
好在雲夫人善解人意,將她帶到屋子裡,問了合不合心意,又指了丫鬟婆子去照顧她,便貼心地離去,留她和秋葉在此。
“姑娘……”
看得出來,秋葉也是緊張的,說話都抖起來了。
朝盈道:“先安置吧,這幾日,我們就不要出去了,就在這裡待著,免得給雲夫人添麻煩。”
秋葉連連點頭,上前去整理朝盈的行裝。
這邊其樂融融,侯府那邊,卻是鬧了個人仰馬翻。
“你說甚麼?皇上親自下旨,給那孽障賜婚?”侯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抓著管家的袖子連連質問。
管家苦著臉:“奴才哪敢妄傳旨意?這是千真萬確的,皇上身邊的賴公公已經去那別院宣了旨,聽說,日子就定在年後。”
“他怎敢,他怎敢……”
侯爺想起傅惟言說的,不答應,他自有辦法,沒想到這主意就這般大,居然能讓皇帝下旨賜婚!
“侯爺,聖旨已下,咱們也沒辦法,總不能抗旨吧。”管家勸道,奉了盞熱熱的羅漢果茶上去,給他順氣。
“陸朝盈呢?陸朝盈在哪兒?她總不能在從孽障的院子裡出嫁吧。”
管家覷著侯爺的神色,小心地說道:“世子叫魏國公認了盈姑娘做義女,現下,盈姑娘在徐家備嫁呢。”
“好,好得很!”
侯爺說完,只覺得火氣上湧,眼前一黑,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侯爺,侯爺您沒事吧,侯爺您怎麼了?”管家驚慌失措地扶住他,轉頭喊道:“來人!來人!侯爺暈倒了,快去叫郎中!”
賀媽媽看著外頭的兵荒馬亂,轉頭見竇夫人跪在佛祖前,神色平靜地燒香誦佛,嘆道:“我的太太,如今亂成這樣了,也就您還有閒心禮佛。”
“怎麼,更亂的也不是沒見過。”竇夫人依舊闔著眼:“這是他們傅家的報應,自有傅家人解決,我操甚麼心?”
賀媽媽也不知該說甚麼好了,只一個勁唸叨著造孽。
那頭侯爺不過是氣血上湧,一時轉不過來,致使昏厥了過去,郎中來紮了幾針,便悠悠醒轉。
只見屋內燈火搖曳,鄭姨娘挺著肚子,坐在他身邊抹淚。
那日她被呵斥,驚怒交加之下,動了胎氣,好在郎中來得快,孩子到底是保住了,只被叮囑萬萬不能勞動。
侯爺也想起了那日的情形,聲音放柔了些:“你怎麼在這裡?郎中不是說了,你該好好躺著安胎。”
鄭姨娘抹掉眼角的淚,楚楚道:“妾聽聞侯爺暈倒,到底是放心不下,所以過來瞧瞧。”
見一屋子妻妾,只有一個身懷六甲的鄭姨娘來照料,侯爺內心再多火氣,也發不出來了,叫人扶起來後,倚著迎枕嘆氣:“你倒是有心。”
“是妾沒有教好盈丫頭,以至於她動了歪心思,勾得世子越了人倫。”鄭姨娘請罪道:“妾別無他法,只能更加盡心地照料侯爺,方能讓心裡好受些。”
“又與你有何干系?那日是我語氣重了,千錯萬錯,都是那孽障的錯。”
侯爺說著,連連咳嗽起來,咳得是撕心裂肺,鄭姨娘忙遞上茶,讓他潤喉。
稍好些後,他便說:“那孽障呢?還不回來麼?”
話音剛落,外頭便傳來傅惟言的聲音:“父親不好好養身子,找兒子作甚?”
說著,他便掀了簾子,躬身進入。
一見他,侯爺的火氣又上來了:“孽障!還不快給老子跪下!”
作者有話說:嗆嗆!今日更新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