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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託付中饋 與我成婚,這些都是你的

2026-04-03 作者:魚灼音

第65章 託付中饋 與我成婚,這些都是你的

朝盈聞言, 心中一驚,下意識就站了起來,跟著空青往另一個屋去。

她今日都沒好好看過這院子, 此刻跟著空青在廊下繞,匆匆一瞥, 才發現也不算小了, 該有的佈局都有, 花窗假山, 亭臺樓閣,花木葳蕤,端的一派富貴氣象。

顯然是,早早就精心準備了。

她還沒細想這個問題,就到了傅惟言此時待的屋子,離她的不遠, 幾步路距離,遠遠就聞到一股藥的苦澀味。

“就是這裡了,盈姑娘, 請進吧。”

朝盈提起裙裾, 邁步進去,繞過一扇黃花梨十二扇花鳥圖的屏風, 見到了趴在榻上的傅惟言。

他衣衫褪到腰際, 露出精壯的後背來,肌肉線條流暢,起伏間微微透著野性, 但那一大片交錯的鞭痕,不停往外滲的殷紅鮮血,煞風景極了。

郎中在一旁, 預備給他上藥,那藥膏甫一碰到他的傷,他就抽搐著躲一下,弄得郎中是束手無策。

“傅將軍,您可得好好趴著啊,您這傷,必須得儘快處理了。”

郎中一臉無奈,傅惟言卻不搭理他,抬眼望向朝盈,雖沒說話,一雙眼睛卻努力瞪得溜圓,無辜極了。

朝盈沉默了一會兒,還是對郎中說:“我來吧。”

郎中如釋重負,將手裡的藥交給朝盈,便下去了,空青還有些不放心,被秋葉拉走了。

朝盈蘸了藥膏,輕手輕腳地擦到他的傷口上,傅惟言“嘶”得倒吸了一口冷氣,朝盈卻不搭理他,反而下手更重了些。

“阿盈,哥哥疼……”

傅惟言扁了扁嘴,故作委屈地說。

朝盈不接話,低垂著眼,一點一點幫他擦好藥後,起身就準備走。

被傅惟言猛地從背後抱住,一隻手環住她的肩,臉埋在她的脖頸處,輕輕蹭了兩下。

“一句話都不想跟哥哥說了?”

見他怎麼也不打算放過自己,朝盈沒辦法,只能開口道:“你我之間,還有甚麼可以說的?”

“你就不問問,侯爺為甚麼打我?”

“侯爺打你不算少了,左右就那幾個理由罷了。”朝盈聲音有些冷,傅惟言卻沒被打退,反而得寸進尺,用兩隻手抱住她,過於用力,幾乎要把她嵌進自己的身體裡。

“我跟侯爺說,我要娶你,他不同意,才打了我。”

朝盈“哦”了一聲,沒有接話。

二人又是一陣默然,傅惟言拿起她的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把玩她的手指。

“若我答應嫁你,你是不是就能放過孟家了?”

聽她這麼說,傅惟言微微蹙了下眉,道:“自然。”

“以後,是不是也不會為難他們?”

“是,阿盈你……”

“你先別說話,你聽我說。”朝盈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他的話語:“我嫁你,你能給我帶來甚麼?”

就等著她這句話似的,傅惟言朝外頭喊了一聲:“空青,把東西拿進來。”

空青應下,不多時,捧了個檀木盒子來。

傅惟言鬆開她,從空青手裡接過那盒子,開啟給她看。

“這裡,是我名下所有的房契和地契,還有些皇上特許的鹽引茶引,今日都給你。”

“我為朝廷三品武官,月祿三十五石,年祿四百二十石,以後,也都盡數歸你管。”

“還有這個,是我被任命指揮使的時候,皇上賜的功牌,上頭都是我的軍功,你拿著,日後有甚麼事,它能保你。”

“我已寫好請封誥命的文書,已蓋好部分官印,只空著你的名字,你我過了官府之後,我就立刻向皇上請封,封你做三品淑人。”

“婚後一切內宅之事,都由你來管,我絕不干涉一二,你不想要孩子,我們就不要,你喜歡金陵,我們就繼續留在金陵,不喜歡的話,你想去哪裡,我都陪你去。”

“你不願意和侯府的人打交道,等祭祀過我娘,我就立刻帶你搬出來。”

“我不會納妾,更不會養外室狎妓,若有違背……”

傅惟言頓了頓後,鄭重其事道:“就叫我在戰場上,萬箭穿心,死無葬身之地。”

“或者……”

他從盒子底,拿出一柄匕首來,那匕首上雕著一隻活靈活現的龍頭,一看就知,並非凡品。

“這是昔年,皇上御賜我的,你拿著它防身,如果發現我背叛了你,你可以用它來殺了我,不會有任何罪責。”

此前朝盈聽他說話時,一直是平靜無波,在聽到這句的時候,才怔住了。

望著她呆滯的樣子,傅惟言低聲道:“阿盈總不信我的心意,沒關係,我會證明給你看的。”

“孟懷瑾能給你的,我能給你,不能給你的,我也能給你,我比他更瞭解你,更珍惜你,他是白身,我有官身,就是論相貌……”

傅惟言罕見地露出一抹羞赧神情:“我應當也比他俊些……”

“所以阿盈,你能信他,你為甚麼不來信我呢?”

朝盈久久無言,最終還是甩開他的手,生硬道:“你只要記住你的承諾,日後,別去遷怒孟家人,我就答應你。”

傅惟言眼神一亮:“阿盈這是,願意做我的妻了?”

“我還能有別的選擇嗎?”

“阿盈還是不情願啊……”傅惟言輕聲道:“沒關係,一輩子很長,哥哥等你,就是等不到你把心交給我的那一天,我也等。”

“等我們一塊兒躺在地底下的時候,我還是會抱住你,繼續等。”

他笑得實在是有些令人害怕,朝盈怒道:“大晚上的,你說這些,在嚇唬誰?!”

說著,她便甩袖離去。

留傅惟言一人,彷彿還貪戀她帶來的溫度似的,立在原地,闔著眼,痴迷地輕嗅她留下的茉莉花香。

繞過一處迴廊的時候,朝盈意外看見一個長身玉立的少年人,立在一處假山石後,咬著帕子,泫然欲泣地望著她來的方向。

他面板瑩白如雪,眉如新月,色若春花,一雙杏眼水光盈盈,若非那實在明顯的喉結,看上去,他就是個貌美的少女。

“你是誰?”

看他這長相,朝盈也猜到了,這應該就是被傅惟言贖身的那個樂師。

“奴名蓮舟,原先是教坊的樂師。”蓮舟怯生生地說,那一副弱柳扶風的樣子,女子看了,都會自嘆弗如:“姑娘莫怪,將軍於奴有大恩,聽聞他受傷,奴擔心得要命,過來瞧兩眼。”

朝盈點點頭,本不欲搭理他,定睛一瞧,卻發現這樂師竟生得與自己五六分相像。

若他換上女裝,梳個女子髮髻,這世間,能將她和他分辨清楚的,怕只有生了她的鄭姨娘了。

“你……”

顯然,連秋葉也發現了不對勁,驚駭地瞪大眼睛,看向蓮舟。

“你還記得,自己本姓甚麼嗎?”朝盈試探著問。

蓮舟搖搖頭:“被賣到教坊時,歲數太小了,已不記得。”

朝盈心裡犯起了嘀咕,實在想不明白,傅惟言到底要做甚麼。

第二日,她便知道了。

傅惟言從小就捱揍,皮實極了,不過略躺了躺,便又能起身活動。

他起來的時候,朝盈還睡著,等醒來用飯之時,便聽聞傅惟言帶著蓮舟出去了,說是要買牛乳菱粉糕。

不多時,傅惟言便回來了,將手裡還冒著熱氣的糕點遞給她:“快趁熱吃吧,吃完,我帶你去看看孟懷瑾。”

朝盈猛地抬頭:“你想怎樣?”

“不怎樣,他今日出牢獄,也該讓他親口承認,他要放妻離開。”傅惟言淡然道。

朝盈手抖了抖,到底咬牙忍住了。

預備出門的時候,傅惟言卻遞給她一套男裝。

“這是做甚麼?”朝盈不解。

“阿盈換上就好。”

見傅惟言不解釋,朝盈也只能接過。

觸手是上好的杭綢,針腳細密,尺寸竟像是比著她的身形裁的。

她默默轉到屏風後更換,才剛穿好,傅惟言就走了進來,親自為她解散長髮,手指在她髮間穿梭,很快綰成一個少年常見的頂髻。

“走吧。”他端詳她片刻,伸手替她正了正衣領,指尖不經意擦過她耳垂。

馬車駛離別院,甫一轉入鬧市,那些或明或暗的視線與私語,便如影隨形。

“快瞧,傅將軍又帶著他那心尖兒出來了!”

“嘖嘖,還真是形影不離,晌午不是才帶著買了糕點麼。”

“哎喲,光天化日的,也不避諱,真是……”

“小聲些!沒見傅將軍正給人喂零嘴呢!”

車廂內,傅惟言恍若未聞,只將一塊粽子糖遞到朝盈唇邊。

她別開臉,他便固執地舉著,眼神沉靜,不容拒絕。

直到她機械地張嘴含住,他才幾不可察地彎了彎唇角,用指腹擦了擦她的嘴角。

動作輕柔,卻引來窗外更露骨的窺探與訕笑。

朝盈僵直地坐著,口中的甜膩化為苦澀。

馬車最終停在貫城森嚴的門外,傅惟言扶她下車,自然地攬住她的肩,帶著她穿過陰冷漫長的甬道。

獄卒皆低頭行禮,不敢多看,唯有壓抑的呼吸和鐵鏈拖曳的聲響在迴盪。

孟懷瑾被單獨提至一間稍乾淨的訊室,短短時日,他已瘦脫了形,原本清俊的臉上滿是汙垢與淤青,囚服破爛,露出的手腕腳踝帶著沉重的鐐銬,走動時嘩啦作響。

他起初茫然,待目光觸及被傅惟言半擁在懷,一身男裝卻掩不住熟悉容顏的朝盈時,瞳孔驟然收縮,嘴唇劇烈顫抖起來。

“阿盈……?”他嘶啞的聲音破碎不堪。

“孟公子,請謹慎稱呼。”傅惟言開口:“今日請你來,是好了結一樁事。”

說著,他將一份文書放在粗糙的木桌上,正是那份和離書。

“畫押吧,從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孟懷瑾死死盯著朝盈,眼中湧出淚來:“阿盈,是他逼你的,對不對?是他設局害我,害爹爹,就為了……”

“孟懷瑾!”傅惟言厲聲打斷,攬著朝盈的手收緊:“多說無益,你犯下的事,樁樁件件,證據確鑿。”

“畫押,我保你父子性命,不畫……”

他停頓:“詔獄的刑具,你才見識了幾樣?”

孟懷瑾渾身劇震,踉蹌後退,撞在冰冷的石牆上。

良久,他顫抖著伸出手,抓起了筆。

傅惟言對獄卒示意,一碟墨和硃砂紅印被推至面前。

孟懷瑾閉上眼,兩行清淚滾落,混入臉上的汙跡。

他不再看朝盈,彷彿多看一眼都是凌遲。

手指蘸滿殷紅如血的印泥,重重按在了和離書的留白處。

一個歪斜模糊的指印,如同他此刻破碎的人生。

“孟懷瑾自願放妻陸氏朝盈歸家,自此,兩不相欠。”

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每一個字都耗盡了力氣,說完便癱軟下去,倚著牆壁,再無生氣。

傅惟言滿意地收起文書,仔細吹乾墨跡,遞給身後的空青收好,攬著朝盈轉身欲走。

“等等……”孟懷瑾忽然掙扎著抬起頭,用盡最後力氣看向朝盈,眼神哀慟欲絕:“阿,不,陸姑娘,保重……是我,對不住你。”

作者有話說:鏘鏘!更新來了!今天去了蘇州,是我設想的,阿盈的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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