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舊日往事 她和傅惟言錯誤的開始……
朝盈再醒來的時候, 夜色已深,滴漏深沉,月光於中庭流轉, 如積了一汪水在其中,花木倒映其中, 有如水底藻荇。
她唇乾舌燥, 掙扎著起身, 驚動了在一旁打盹的秋葉, 後者忙道:“姑娘醒了?您別動,奴婢來給您倒水。”
潤了潤嗓後,朝盈才沙啞地開口:“甚麼時候了?”
“子時了。”秋葉道:“姑娘要不繼續睡?”
朝盈搖搖頭,披了衣裳,跌跌撞撞地走到外頭。
有些記憶,總是想忘掉, 但只會更深地刻在腦海裡,不僅不會磨損,反而在某些時候, 越發清晰。
比如, 此刻面對這空明的月光時,她就會想起來, 和傅惟言錯誤的開始, 就是在一年前這樣的一個,月色正好的夜晚。
那日是她的及笄禮,禮成之後, 得侯爺和竇夫人應允,她又拿了些體己銀子,請江紉秋、傅雲瑤等幾位閨中好友, 在外頭一家酒樓裡小聚。
因著是她的喜日子,女孩子們嬉笑著輪流給她敬酒,雖是不怎麼烈的梨花白,但盛情難卻,一杯接一杯喝下,後勁反上來,朝盈也覺得腦袋發暈。
見還有人端著酒盞上前,朝盈忙擺手道:“請恕我實在不勝酒力,你們繼續玩著,我去外頭吹吹風。”
說罷,她便暈暈乎乎地走出了雅間。
江紉秋擔心她,追了出來,陪她在廊上,迎著風散酒氣,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感覺好些了,二人便準備回去。
不料,卻被兩個嬉皮笑臉的男子伸手攔下。
“二位小娘子,怎麼這麼著急回去?哥哥這裡有好酒,可否賞個面,陪我們喝一杯。”
一看便知,這二人不是甚麼好貨,朝盈心頭警鈴大作,拉著江紉秋往旁邊躲:“不、不了……多謝二位公子好意,還有朋友等著,就不叨擾了。”
“哎~有朋友,就把朋友一塊兒叫下來嘛,人多正熱鬧。”
那兩個男子仍不肯罷休:“我們這可是有名的好酒,尋常人見都見不到。”
一來二去,江紉秋實在無心與他們虛與委蛇,怒道:“說了不去就是不去,聽不懂嗎?還不快讓開!”
不曾想,那兩個男子也換了副嘴臉,瘦高的那個說:“二位知道我們是誰麼?可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我們請你們,乃是好意,不從的話,也只能強請姑娘們了。”
江紉秋也不服:“那你知道,我是誰嗎?我爹是應天府尹,不想惹麻煩,就快讓開!”
不料,另一個胖子聽聞,嗤笑一聲:“區區應天府尹而已,也能算甚麼?莫跟她們廢話,直接動手請人便是。”
說著,他竟直接扯住了朝盈的袖子。
朝盈一時驚慌,連忙要掙脫,那胖子拽得更緊,一來二去,“撕拉”一聲,她的衣袖被扯下來半截,露出一塊白生生的面板出來。
胖子臉上笑意更濃,眼神愈發露骨:“喲,這身皮肉可真白……”
見事態越來越嚴重,一旁雅間的雕破圖風,後傳來一聲呵斥:“住手。”
胖子動作一頓,惱怒地轉頭看去。
只見屏風後轉出一位年輕男子,身著雨過天青色暗紋錦袍,面龐清瘦,膚色是久不見陽光的蒼白,眉眼間帶著幾分病弱的文氣,卻也隱隱透著天家貴胄的矜持。
他緩步走來,身後跟著兩名護衛。
那兩個紈絝子弟見到來人,臉色頓時變了變,囂張氣焰瞬間萎靡。
瘦高個連忙躬身,擠出一絲諂笑:“參見魯王殿下,不知殿下在此,多有驚擾,還請恕罪。”
胖子也趕緊鬆開朝盈的袖子,訕訕地跟著行禮。
原來這便是今上第八子,封號魯王。
這位殿下自幼體弱,深居簡出,在朝中並無勢力,但畢竟是皇子,也不是尋常勳貴子弟能開罪得起的。
魯王輕輕咳了兩聲,目光看向驚慌失措的朝盈和滿面怒容的江紉秋,道:“此乃小王的兩位妻弟,年輕氣盛,酒後失態,驚擾了二位姑娘,實在抱歉。”
那兩個紈絝聞言,也只能忍下氣性,跟著含混賠禮。
魯王繼續道:“讓姑娘受驚了,既是在外飲酒慶祝,本王亦當賀姑娘及笄之喜。”
說著,他示意隨從斟了一小杯酒,親自端到朝盈面前:“薄酒一杯,聊表歉意與祝賀,還請姑娘賞面。”
皇子親自敬酒賠禮,無論如何都不能駁了面子。
朝盈心中雖仍有餘悸,且對這突如其來的解圍與敬酒隱隱有些不安,卻也只能強自鎮定,福身謝過。
而後接過那杯酒,在魯王溫和目光的注視下,仰頭飲盡。
酒液入喉,帶著一絲略微奇異的甜澀。
“多謝殿下。” 朝盈低聲道,只想快些離開。
魯王也未再多留,點點頭,便帶著人轉身回了雅間。
朝盈與江紉秋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後怕與疑慮,卻也顧不得多想,匆匆整理了一下破碎的衣袖,遮掩住手臂,快步返回了自己的雅間。
好友們見她們神色有異,追問起來,二人只含糊說遇到了醉漢,已無事。
然而,回到席間不久,朝盈便覺得那股暈眩感非但未散,反而越發沉重,更有一股莫名的燥熱從小腹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臉頰也燙得驚人。
她心跳加速,眼前景物微微晃動,耳邊好友們的說笑聲,變得遙遠而模糊。
“盈妹妹,你的臉怎麼這麼紅?是不是真的醉了?” 傅雲瑤關切地問。
朝盈勉強笑了笑,聲音有些發軟:“許是、許是方才酒喝得急了,又吹了風,有些不適。”
恰好一名店中小二進來添茶,見狀便道:“姑娘莫不是有些酒氣上湧?小店備有解酒的丸藥和醒酒湯,可要小的叫人送來?後頭也有清淨客房,可暫歇片刻。”
江紉秋道:“那快去取些解酒藥來,再尋個穩妥的侍女,扶阿盈去客房歇息一下,散散酒氣。”
朝盈此刻確實難受得厲害,那股陌生的燥熱與虛軟讓她心慌意亂,只想找個地方躺下,便也沒有反對。
很快,一個低眉順眼的青衣侍女進來,攙扶起朝盈。
朝盈只覺得渾身無力,大半重量都靠在了侍女身上,意識介於清醒與模糊之間,任由侍女扶著,穿過曲折的迴廊,來到酒樓後院一處較為僻靜的廂房。
侍女將她扶到床邊坐下,輕聲道:“姑娘稍候,奴婢去取醒酒湯和熱水來。”
說罷,便退了出去,還順手將房門虛掩上。
屋內只剩朝盈一人。
燭光昏暗,安靜得能聽到自己過快的心跳和略顯急促的呼吸。
那燥熱感越來越強烈,像是有無數細小的螞蟻在血管裡爬,帶來說不清道不明的癢意。
她扯了扯衣領,想要汲取一絲涼意,卻發現指尖都在微微顫抖。
不對勁,這感覺,絕不僅僅是醉酒。
恐懼瞬間攫住了她,她掙扎著想站起來,逃離這個房間,卻發現雙腿軟得根本不聽使喚。
視線也開始模糊,只能隱約看到門縫外透進來的一點微弱光影。
就在她意識即將被那片陌生的灼熱與昏沉徹底吞沒之際,虛掩的房門,被輕輕推開了。
一個高大的身影,背對著廊下的光,立在門口。
“阿盈?”
是傅惟言的聲音,語氣帶著明顯的擔憂。
而朝盈在聽到他聲音的瞬間,那強撐的最後一絲清明,也潰不成軍。
殘留的理智告訴她應該趁機呼救,可身體深處那股被藥物催發出來的、洶湧而陌生的渴望,卻像潮水般淹沒了她。
傅惟言俯身檢視她的狀況,觸到她滾燙的面板和不正常的潮紅臉色時,臉色驟變:“你怎麼了?誰給你吃了甚麼?!”
他的靠近,他身上清冽的氣息,彷彿成了此刻唯一能緩解那灼熱的清涼源泉。
朝盈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麼發生的,等她反應過來時,她已經無力地攥住了他胸前的衣襟,滾燙的臉頰貼上了他微涼的手背,發出了一聲帶著泣音的嗚咽:“哥哥……好熱……難受……”
後來的事情,朝盈便記得不那麼清晰了。
只記得夢裡花影搖曳,她被傅惟言放置在榻上,小腿曲起,衣裙散了一地,瑩白的面板因為啜泣,而微微起伏。
如泉湧浪卷,朝盈察覺出身體的變化,讓她羞恥不堪,卻在傅惟言大手撫過來的時候,渴望地貼上去,彷彿那是甚麼解藥。
“真的是長大了……”
她聽見傅惟言輕嘆著,帶著薄繭的手指磨得她微痛,她想躲,卻被摁著動彈不得。
傅惟言的唇貼了上來,她立即回抱住,生澀地回應他的親吻,如同荒漠裡即將渴死的旅人,尋到了來之不易的水源。
他的吻往下,貼在脖頸上,她就抱住他的頭,手指插在他髮間,努力迎合著他。
意識越來越模糊,只記得傅惟言將自己的一條腿搭在他的肩膀上,而後手指好像拆蟹一樣,耐心而緩慢地剝甚麼東西,尋找一顆羞澀的珍珠。
痛。
痛感讓她再次躲避,但那個時候,傅惟言已經容不得她躲了。
接著,便是覆水難收。
再後來,再後來好像是魯王被人狠狠彈劾了一道,他的一位妻弟,就是拉扯她衣袖的那個胖子,皇帝說他帶壞皇子,賜死了他。
正胡思亂想著,外頭傳來鎖頭鬆動的聲音,朝盈下意識望去,見是空青手忙腳亂地開啟門,一邊開一邊喊:“世子,我們到了,您再撐一會兒。”
他又出事了?
朝盈猛地站起,咬著唇望向大門的地方。
傅惟言常騎的那匹馬跑了進來,馬上趴著個人,有鮮血順著他衣袖滑落,滴在馬蹄旁,一副慘不忍睹的模樣。
沒等她說甚麼,空青便轉向她:“盈姑娘,小的知您在和世子鬧脾氣,只是世子方受了家法,新傷疊了舊傷,請您放一放恩怨,來看看世子吧。”
作者有話說:來了寶寶們,今天走一波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