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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情深難遏 傅惟言臥房深處,藏著無數她……

2026-04-03 作者:魚灼音

第47章 情深難遏 傅惟言臥房深處,藏著無數她……

碧紗櫥內光線昏暗, 空間不算很大,朝盈屏住呼吸,背靠著冰涼的板壁, 能清晰地聽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與外間不甚真切的交談聲。

似乎是帝后下旨褒獎傅惟言捨身保護燕王和公主的忠勇, 賜了他不少奇珍異寶、名貴藥材。

接著一陣衣料的悉悉索索, 似乎是傅惟言接了旨意:“臣, 謝陛下隆恩, 謝皇后娘娘隆恩。”

“傅將軍快起來吧,咱家這裡,還有和淑公主賜下的膏藥,以及公主手抄的一卷經書,為將軍祈福的。”

外頭靜默了一下,接著便是侯爺催促傅惟言接下公主賞賜的聲音。

朝盈站的有些僵硬, 略活動了一下胳膊,卻不成想,一下子撞到了一個東西。

幸好她眼疾手快地接住, 才沒叫那東西掉到地上, 發出動靜來。

那是個捲起來的畫軸,朝盈要往原處放的時候, 心念一動, 將它展開。

畫中,是一個少女的側顏,烏髮雲鬢, 只以幾朵絨花和一支珍珠簪子為飾,穿著天青色的襖裙,低下頭描摹丹青, 長長的睫毛如同花蕾一般。

赫然是朝盈本人。

她看得驚了一下,又見畫的落款處,是傅惟言的私印,時間在一年前。

一年前,一年前,正是她及笄後不久,他撕掉了那層兄妹之間的偽裝,赤/落落地向她展現出他對她的渴望。

拿著畫的手不住發抖,朝盈下意識地抬頭一看——

只見這不大的碧紗櫥內,掛滿了各式各樣的仕女圖,或立或坐,或臥或眠,或巧笑倩兮,或秀眉微蹙,或手持書卷,或遮花而嗅。

只是不論怎樣,那畫中的眉眼,始終是她。

恍惚間,朝盈想起,曾聽他院中的小廝談起,說世子的臥房內,有一處地方是不許人靠近的,連將他奶大的趙嬤嬤都不能。

還說,曾經有人不小心看了一眼,世子還發了好大一場脾氣。

現在想來,這裡就是他寶貝得不能再寶貝的那個地方了。

除了牆上懸著的,桌案上也放了不少畫軸,不用開啟都知道,一定是畫的她。

耳邊有嗡鳴聲傳來,她腦中一片空白,只知道盯著這些畫發愣。

那頭,傅惟言打發走了侯爺和宣旨的太監,估摸著他們走遠了,才喚了一聲:“阿盈,沒事了。”

卻不見任何動靜。

“阿盈,人走了,不用躲了。”他以為是她沒聽見,又提高音量喊了一聲。

依舊是毫無動靜。

他只得走過去,拉開碧紗櫥的門:“阿盈,你……”

話語戛然而止,因為他看見了捧著畫卷的朝盈。

“你……”

微弱的光線下,朝盈臉色慘白,轉頭向他看去:“甚麼時候開始的?”

甚麼時候,不願意只做哥哥,甚麼時候,把那些見不得光的心思,借丹青擺在了這裡。

又是甚麼時候,他終於忍不了,主動挑明瞭心思,要拉著她一起沉淪?

眼見瞞不住,傅惟言很誠實地答道:“我也不知道。”

那份感情就如同泡在陳釀裡的果實,一開始甚麼都沒有,只是任醉人的酒精悄無聲息地侵蝕,直到某一天,果實炸開,蘊藏在裡頭的東西,開始不管不顧地瘋長。

到那個時候他才反應過來,原來朝夕相處,他竟對自己的妹妹有了別樣的心思。

少年人血氣方剛,當夢裡頭出現的身影漸漸清晰,竟然是自己最疼的妹妹,他一度開始害怕會做夢的夜晚。

然而,清風明月彷彿會蠱惑人一般,將他拉進一個又一個旖旎的夢,醒來的時候只餘星子閃爍,伴隨著劇烈的心跳,和凌亂的床榻。

直到聽見父親和繼母說,說朝盈大了,該嫁人了,侯府養她一場,怎麼也得給她說一門不錯的親事,方不落人口舌。

夜晚便成了噩夢,他夢見朝盈鳳冠霞帔,美得不可方物,卻是踩著鼓樂,走向一個面目不清的男子,然後喚那個人夫君。

還要他揹著她上花轎,讓他把她交給那個男人。

夢境裡的傅惟言掙脫束縛,一拳打在了那張令他厭憎的臉龐上。

夢境外的傅惟言,也決定不再忍耐了。

“阿盈……”傅惟言見她依舊是一副呆愣的模樣,扁了扁嘴,說話間帶上了一絲委屈的意味:“我母親早逝,姐姐忙著如何學做王妃,侯府里人多,卻無人與我真正親近……”

“是你主動靠近了我,驅散了我的孤獨,我、我大概就是那個時候,覺得你不一樣,然後……”

朝盈後退了兩步。

“別說了!那個時候我才多大……”她眼眶泛紅,語氣中透著難以置信:“你,你把我當甚麼了……”

“你看著我,叫我妹妹,心裡卻……”

“我心裡卻恨不得把世上所有最好的東西都捧給你!恨不得把那些覬覦你、傷害你的人都撕碎!”傅惟言情緒驟然激動,打斷了她的話:“你以為我畫這些的時候,心裡好受嗎?我一遍遍描摹你的眉眼,卻只能看著你對我越發疏離,看著他們為你議親!”

“阿盈,你告訴我,我該怎麼辦?像個真正的哥哥一樣,笑著送你出嫁嗎?!”

他最後一句幾乎是低吼出來,帶著絕望的質問。

朝盈被他眼中駭人的情感震得發怔,半晌才道:”可你、你終究是我哥哥,這是改變不了的,是、是錯誤……”

“錯?”傅惟言像是聽到了甚麼可笑的話,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甚麼是錯?是這該死的倫常,還是那些不相干的人的眼光?”

“阿盈,你看看這些畫,看看我的眼睛!這裡,從始至終,只有你!那些所謂的對錯,比得過這裡嗎?”

說著,他用力握住朝盈的手腕,不容她掙脫。

然後將她的掌心按在自己心口,那裡傳來劇烈而滾燙的搏動。

“感受到了嗎?”傅惟言逼近她,氣息拂在她蒼白的臉上,目光灼熱得像要將她吞噬:“從我決定不再壓抑的那一刻起,我就沒想過回頭,你也別想用哥哥這兩個字,把我推開,或者……把你自己摘出去。”

朝盈被他話語裡不加掩飾佔有和決絕驚得渾身發冷,試圖抽回手,卻被他握得更緊。

她眼中蓄滿了淚,分不清是恐懼、憤怒,還是別的甚麼。

“你瘋了……傅惟言,你簡直瘋了……”

“是,我瘋了。”他承認得乾脆,另一隻手撫上她冰涼的臉頰,拇指輕輕擦過她眼角的溼意。

動作帶著憐惜,語氣卻依舊偏執入骨:“也是你,把我變成這樣的,所以,你得負責。”

“姑娘、姑娘?!在想甚麼呢?”

秋葉的聲音,將朝盈從沉思中喚醒。

那日,她倉皇間推開了傅惟言,頭也不回地跑回了快雪軒。

而後,便一直躲著他。

傅惟言倒也沒繼續纏上了,只是朝盈受不了,哪怕外頭天氣越來越冷,也是一個勁地往外跑。

不是去靖海侯府找吳令儀玩,就是去太醫令家找虞姣看貍奴,總之,就是不想待在侯府。

這會子,她就坐著馬車,帶秋葉去找虞姣。

“沒想甚麼……”朝盈喃喃自語了一句,別過頭去,不叫秋葉看見她的臉色。

虞姣父親官職不顯,是以她家府邸也較為簡單,她本人更是不計較甚麼規矩,親自站在門外迎接。

見朝盈下來,便笑著上前來:“阿盈來了,快請進,正好我爹在宮裡上值,我娘去我外祖家了,家裡啊,就我們兩個人,不必太拘束。”

見她笑,朝盈也笑著點點頭,舉起手裡的東西:“我給你帶了你最愛吃的白玉霜方糕,還熱著呢。”

“哎呀,你說你,來就來嘛,還帶東西,又讓你破費了。”

虞姣挽著朝盈進屋,朝正在忙碌的一個僕婦喊了一聲:“戚媽媽,沏點茶來,再備些點心來。”

戚媽媽應下,忙活去了。

“來,阿盈,來看糰子。”虞姣招呼著朝盈坐下,邊上就躥出一個影子,輕車熟路地跳到朝盈的膝蓋上,蹭了蹭她的衣袖。

“看,糰子就是親你。”虞姣笑道。

二人坐在暖閣裡,就著新沏的碧螺春,吃著茶點,糰子繼續伏在朝盈膝頭,發出滿足的呼嚕聲,毛茸茸的尾巴一甩一甩。

虞姣興致勃勃地講著糰子近日的趣事,朝盈含笑聽著,指尖無意識地梳理著貓咪柔軟的背毛。

這一刻,朝盈緊繃了許久的心絃,不知不覺鬆弛下來。

“阿盈,”虞姣忽然停下話頭,仔細看了看她的臉色,溫聲道:“你今日氣色瞧著比上次好些了,夜間睡得可安穩些了?”

朝盈點點頭:“嗯,按妹妹說的法子調理著,感覺身上是輕快了些,夜裡也能多睡一會兒了。”

這話半是真,半是安慰好友。

二人又說了會兒話,多是些閨閣間的閒談,虞姣還拿出新得的繡樣與朝盈參詳。

日影在窗格上緩緩西移,室內暖意融融,茶香嫋嫋。

糰子已在朝盈腿上蜷成一團,睡熟了。

眼見時辰不早,朝盈雖不捨這難得的安寧,也只得起身告辭。

虞姣將她送到門外,又叮囑了幾句保養的話,才依依不捨地目送馬車離去。

馬車碾過青石板路,嘚嘚的蹄聲在冬日傍晚的街道上顯得格外清晰。

朝盈靠在車廂壁上,膝頭彷彿還殘留著糰子溫暖的觸感和重量。

然而,隨著侯府越來越近,那份短暫的鬆弛感如同退潮般迅速消逝,心緒重新被拉回現實。

當馬車在穎川侯府側門停下時,天色已近昏黃。

秋葉先跳下車,正要回身攙扶朝盈,動作卻忽然頓住了,聲音帶著一絲緊張:“姑、姑娘……”

朝盈掀開車簾,探身欲下。

然後,她看見了。

府門側旁那對威嚴的石獅子旁,傅惟言一身墨色錦袍,外罩玄狐披風,正靜靜地佇立在暮色裡。

他不知已等了多久,肩頭落了一層薄薄的寒霜,面容在漸濃的夜色中有些模糊,唯有那雙眼睛,在門簷下燈籠的光暈裡,幽深如潭,正一瞬不瞬地望著她。

“阿盈,總算是捨得回來了?”

作者有話說:今日是文案上的內容列位客官可還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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