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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放言狠話 該哭的,另有其人

2026-04-03 作者:魚灼音

第45章 放言狠話 該哭的,另有其人

“哥哥, 我好想你……”

朝盈說完這句話,又迷迷糊糊睡著了。

秋葉進來時,就見傅惟言握著她的手, 另一隻手輕輕地撫著她的臉,滿目的疼惜。

轉頭看見秋葉後, 他才將自己的手抽回來, 把那隻依依不捨的柔荑放回被子裡。

而後起身, 跟著她走到外頭。

“阿盈是不是受了很大的委屈?”

他也才堪堪趕路回來, 疲憊的神色怎麼都藏不住,臉頰上更是佈滿了沒刮乾淨的胡茬,還有幾道被北地風雪凍傷的口子。

可他顧不得這些,只知道他不在的這些日子裡,阿盈過得不好。

有了世子撐腰,秋葉立刻竹筒倒豆子似的, 把這些天的變故、顧氏的蠻橫,以及昨日鄭姨娘對朝盈的指責,一一說了個明白。

傅惟言聽著, 面上雖沒怎麼顯出來, 袖中的拳頭卻是越握越緊。

“還有一件事是……”秋葉添了一句:“那日從應天府衙回來,侯爺問姑娘, 願不願意給您做妾……”

聞言, 傅惟言側頭看過去,目光陰沉沉的。

秋葉被看得心頭髮顫,嘟囔了一句:“不是奴婢說的, 是侯爺說的……”

傅惟言“嗯”了一聲,沒再說話,復又折返回去, 輕手輕腳地脫掉沾了寒氣和風雪的外袍,又在炭盆邊暖了暖,才小心地躺在朝盈身邊,將她整個人圈在自己的懷裡。

湊近她的脖頸間,把臉埋了進去,深深地吸了一口她身上的馨香氣息後,才覺得這一路上的兇險,盡數消散。

他也終於得以睡一個好覺。

朝盈夢中只覺得如擁炭火般,暖和得不像話,有一隻手在緊緊地箍著她的腰。

悠悠醒轉後,她仍有些迷濛,半睜著眼側頭一看,傅惟言的睡顏赫然撞進眼中。

真的清醒了。

原來昨晚不是她的幻覺,他真的回來了!坐在她身邊,聽她說了句想他。

後知後覺的恐懼和自厭情緒,一股腦地湧上心頭。

她是一定要逃離他的,可為甚麼,那樣脆弱的時候,她居然,居然念著的,還是他……

朝盈這樣想著,忍不住往後縮了縮身子,卻一下子驚醒了傅惟言,他睜開眼,朝她望過去。

“怎麼這會子就醒了?時候還早,你再躺下睡會兒吧。”

說著,就來伸手拉她。

朝盈趕緊自行躺下,只是還和他保持著距離:“哥哥甚麼時候回來的?”

“就是昨兒晚上。”傅惟言直接將她撈進自己臂彎裡,愛憐地撫著她的頭髮:“馬上就是皇后娘娘的壽辰,燕王殿下得趕回來賀壽,蠻子已士氣大傷,叫隗子盛他們守著北平就成。”

“原來如此……”

皇后與帝王少年夫妻,患難與共,燕王又從皇后腹中所出,於情於理,都得前來慶賀。

“哥哥寄給你的裘衣收到了沒?這個時節穿著,正保暖。”傅惟言說著,托起她的手,似是漫不經心地把玩她的手指。

“收到了,哥哥有心……”朝盈囁嚅了兩下嘴唇,到底還是將心底的疑惑問出了口:“燕王賀皇后壽辰,哥哥為何,也跟著趕回來了?”

傅惟言輕笑了一聲,轉身捏了捏她的鼻子:“怎麼,不希望哥哥回來?”

“不是這個意思……”

逗了她之後,傅惟言正色道:“你都被欺負成這樣了,我若再不回來,你怎麼辦?”

雖然這番話,也確實明證了,他留了人在身邊,探聽她的一舉一動,但前不久才感覺孤立無援的朝盈,此時此刻,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有人為自己撐腰的踏實感。

“嗯”了一聲後,她鼻頭一酸,將臉埋進他的懷裡,無聲無息地流下眼淚來。

“好了,不哭了,該哭的另有其人。”傅惟言溫聲安慰著她,低下頭去,吻了吻她的發頂。

二人又並肩躺了一會兒,傅惟言才起身:“你再睡一會兒,聽著你嗓子不好,一會兒我叫蔣婆子熬了雪梨枇杷湯來,喝了會舒服些。”

朝盈點點頭,傅惟言又揉了一把她的頭髮,才揹著手離去。

略躺了躺後,她還是沒有睡意,索性起身來,正梳洗呢,蔣婆子果然提著食盒來了。

“盈姑娘安,老奴來送世子吩咐的湯了。”她殷勤著將食盒開啟,給朝盈看:“想著姑娘應該是嗓子不爽利,又做了些梨膏糖來,姑娘含一些,嗓子好得快。”

朝盈頷首謝過,又叫秋葉打賞了蔣婆子,後者滿臉堆笑,說著吉利話退下了。

一碗甜湯下肚,難受了許久的喉嚨,果然舒服了不少。

不多時,門房上送來了吳令儀的帖子,說是她養的小貍奴下了崽,請她去看。

朝盈接下帖子,略收拾了一番後,前去赴約。

去之前,少不得要跟竇夫人說一聲,但賀媽媽出來,言語閃爍,說太太身上不好,恐不能接見姑娘。

也只能在正院外行了個禮,叫賀媽媽把話帶進去,才自行離去。

靖海侯家的門房早得了吳令儀吩咐,見朝盈到來,恭敬地迎了進去,至二門外時,又換了僕婦來接。

吳令儀的閨房內,熱熱地燃著銀絲炭,她又小巧思,炭火上灑了些香料,屋裡頭聞著,一股子沁人心脾的味道。

有幾位閨秀到的比朝盈還早,此時圍著一個毛絨絨的小窩歡聲笑語,朝盈忙將披風解下,遞給吳家的丫鬟,走上前去:“我來遲了,諸位姐姐莫怪。”

“無妨無妨,朝盈,你快過來看,多可愛。”吳令儀笑著朝她招手。

那小窩裡,五隻毛色各異的貍奴幼崽依偎在一起,各個只有巴掌大小,有的眼睛都沒睜開,只是粉嫩嫩的小耳朵聽著動靜,一動一動的。

有一隻三花的,最為肥壯活潑,一雙琥珀色的眼睛,滴溜溜地轉,好奇地打量著圍著她的人,一點也不怕生。

“來,朝盈,你摸摸它。”

吳令儀招呼得熱情,朝盈便先暖了暖手,然後謹慎地摸了摸小貓的毛髮。

軟軟的,肉乎乎的。

“真可愛……”一位貴女嘆道:“令儀,那個時候你說,等下了崽,要送我一隻養,如今可還算數?”

“算數的,算數的,你看嘛,喜歡哪隻,你自己挑。”

她自是喜歡那隻三花,可那三花不知道為甚麼,總躲著她,往朝盈身上蹭。

那女子愣了一下,旋即笑道:“原來,這隻小貍奴喜歡的是陸姑娘!”

“是啊,不如,陸姑娘你抱回去養?正好你們投緣!”

小三花正好扒著朝盈的袖子,眼睛亮亮地看著她,她心頭軟得厲害,但旋即,又想到了慘死的圓圓。

眼神不由得暗淡了下去,擺手道:“不了不了,我,我沒法養的……”

都知道她是侯府繼女,親生的姑娘想養個貍奴鸚哥,尚且得問過父母,便不再勸了,小三花最後還是歸了那個姑娘。

那姑娘善解人意,知道朝盈喜歡,便道:“陸姑娘得空,可來我家看看它,我叫虞姣,家父太醫令。”

朝盈忙謝過她的好意。

又聊了聊之後,吳令儀招呼大家去後院玩蹴鞠。

春盪鞦韆、夏採蓮、秋煮酒、冬蹴鞠,此為閨閣中四季之樂,貴女們便紛紛起身,說笑著往後院走去。

吳令儀和朝盈在最後,見前邊的人距離遠些,她便壓低了聲音,詢問朝盈:“聽聞你被竇家那混小子糾纏,都鬧到應天府去了,沒事吧?”

朝盈搖了搖頭:“沒事,江府尹為人公正,還了我清白的。”

“那便好。”吳令儀說著,拍了拍她的手:“那個竇弘,也就他娘把他當個寶貝,金陵誰人不知他的惡名?要我說,這種無賴,就該被流放到遼東那種苦寒之地,好好治治去。”

朝盈聽得心頭一陣暖意。

“不過,他應該確實快倒黴了。”吳令儀轉而道:“聽我二哥說,他昨兒去那種地方尋歡作樂,今早起來的時候,發現陪他的花娘,斷氣了。”

“啊?”朝盈吃了一驚。

“是,那花娘可是她媽媽花大力氣養著的,預備當招財樹的,結果不明不白死在了他手上,聽說,當時就鬧將了起來,此刻,人被關在了刑部天牢。”

“忠勤伯和夫人,現在到處找人打點,二哥都收到了他家的銀子,可人命關天的事,誰敢給他作保?”

吳令儀二哥剛好就在刑部,打聽到這些,朝盈也並不意外。

她突然想到了,早上傅惟言安慰她的,“該哭的另有其人”,以及,竇夫人躲著不肯見人。

是以玩蹴鞠的時候,她也心煩意亂的,藉口前幾日風寒沒好爽快,沒有上場,只在一邊看著。

虞姣關切道:“朝盈看著,的確面色不佳,我爹常說,‘望而知之謂之神’,我雖學藝不精,但也能瞧出幾分,可容我為你診一診脈?”

朝盈有些意外,但見虞姣神色誠懇,且其父為太醫令,家學淵源,便伸出右手,擱在鋪了錦墊的石桌上。

虞姣伸出三指,輕輕搭上脈搏,片刻後又示意朝盈換左手。

周圍幾位貴女見狀,也暫停了遊戲,好奇地圍攏過來,吳令儀更是關切地注視著。

良久,虞姣收回手,眉頭微蹙,沉吟道:“朝盈,恕我直言,你脈象細弱而略弦,肝尤顯鬱滯不暢,脾濡軟無力,應是思慮過度,勞傷心脾,兼有肝氣不舒之象,加之風寒初愈,正氣未復,外邪雖去,內裡卻虛……”

“你這是典型的虛勞兼鬱證初起。《內經》有云,‘思傷脾’、‘怒傷肝’,姐姐定是心中積壓了太多煩憂之事,未能舒解,耗傷了氣血,長此以往,恐成痼疾。”

吳令儀急道:“那可如何是好?阿姣,你快開個方子或是給個調理的法子!”

虞姣搖搖頭:“方子我不敢亂開,需得仔細辨證,因人施治,況且朝盈這症候,藥補不如食補,更需移情易性,靜養心神。”

她轉向朝盈:“我且說幾個簡便的法子,不妨一試……其一,每日晨起,用小米、紅棗、蓮子、百合熬粥,最是養胃安神;其二,起居務必規律,午間若能小憩片刻,哪怕只閉目養神半柱香功夫,也大有裨益……”

“其三,也是頂要緊的,”虞姣看著朝盈的眼睛:“便是這舒懷二字,人生難免有不如意處。但鬱結於心,最是傷身,閒暇時,可做些自己喜歡的事,譬如撫琴、繡花、臨帖,或是如今日這般,與友相聚,賞玩貓犬,說說笑笑,若府中有花園,每日散步片刻,看看草木生機,亦能疏解肝氣,切勿總是一個人悶在房裡胡思亂想。”

朝盈聽她娓娓道來,條理清晰,關切之情溢於言表,心中感動不已。

她起身,對著虞姣鄭重一福:“多謝如此盡心指點,我回去定當依言試行。”

吳令儀也拉著虞姣的手笑道:“好你個虞姣,平日不顯山不露水,原來深藏不露!看來以後我們有個頭疼腦熱,都不用請郎中了,直接找你便是!”

眾女聞言皆笑,氣氛又輕鬆起來。

嬉戲又開始的時候,朝盈坐在一旁,下意識地撫了撫自己的手腕。

是啊,若連自己的身子都熬垮了,又何談將來呢?

看著時間差不多了,眾人紛紛向吳令儀告別,朝盈也在其中。

回到侯府後,竇夫人仍不肯見人,朝盈便往快雪軒去。

剛走到後頭的花園裡,傅惟言就跟了過來,將她拉到後頭。

朝盈忍不住道:“在外頭呢!”

“在外頭,就不能抱了?”傅惟言低低地笑了一聲,然後將她緊緊地攬進懷裡,俯下身子,近乎貪婪地聞著她身上的味道。

“阿盈,你說想哥哥,到底有多想?”

作者有話說:來啦!今日雙更!我們阿盈要轉變策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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