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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周王駕臨 受友人之託,來為陸姑娘撐腰

2026-04-03 作者:魚灼音

第42章 周王駕臨 受友人之託,來為陸姑娘撐腰

朝盈知道, 避無可避,不過,她本就不打算躲。

頂著周圍僕婦丫鬟擔憂的目光, 她緩步走進正堂,剛打算行禮, 一個茶盞就被顧氏扔到了她的腳下, 清脆地裂開。

朝盈往後退了一步:“舅太太這是做甚麼?”

“做甚麼!”顧氏怒目圓睜:“我家好好的哥兒, 被你打成那個樣子, 你居然還有臉問我要做甚麼?!”

“舅太太明鑑,當日朝盈為的是自保罷了,並非……”

“自保?”顧氏冷笑一聲,站起身來:“你倒是說說,弘哥兒要對你做甚麼?”

“他當街攔我去路,言語輕薄, 意圖不軌,甚至縱容手下毆打孟家公子,致其重傷!”

朝盈說著抬起頭, 直視著顧氏並無半分懼色:“我出於自保, 無奈反擊,敢問舅太太, 此事若傳揚出去, 世人會如何評說?是會贊竇公子風流多情,還是會斥其光天化日之下欺凌弱女、毆打士子?忠勤伯府的顏面,竇家累世清名, 又當如何?”

“你!”顧氏被堵得一噎,隨即更加惱怒,尖聲道:“好一張利嘴!你與那孟懷瑾, 一個未嫁,一個未娶,單獨相約雞鳴寺,本就是不知檢點!焉知不是你自己行止不端,引人誤會,甚至是存了心思勾引我家弘哥兒也未可知!”

這話已是極度的侮辱和構陷。

朝盈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指尖深深掐入掌心,才能維持住聲音的平穩:“舅太太慎言!我與孟公子昔日雖有婚約之議,但早已作罷,今日偶遇,不過是君子之交,清清白白,舅太太身為長輩,怎可憑空汙人清白,行此羞辱之舉?!”

“清白?偶遇?”顧氏嗤笑一聲,眼神刻薄地在朝盈身上掃過:“好一個君子之交,孤男寡女,雪天相約,倒成了君子之誼了?我看你是心虛!自己立身不正,反倒來攀咬我家弘哥兒!誰知道你是不是見孟家退婚,心思活絡,想攀附我竇家門第,被我兒識破,才惱羞成怒下此狠手!”

“夠了!”一直按捺著沒有出聲的竇夫人終於忍不住,重重將茶盞頓在桌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她臉色極為難看,既是氣惱嫂子的胡攪蠻纏、口不擇言,也是被那句“攀附竇家門第”刺得心頭火起。

這是在暗指她不知道如何管教繼女,還是指她這侯府主母的孃家門檻,是甚麼阿貓阿狗都能攀附的?

“大嫂!”竇夫人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氣:“事情尚未查明,你便如此咄咄逼人,言語無狀,哪裡還有半分勳爵夫人的體統!盈丫頭是我侯府的人,是非曲直,自有我侯府論斷。”

“論斷?姑太太這是要包庇自家人了?”顧氏見小姑子竟為了個外人反駁自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索性撕破臉。

“好,好!既然姑太太覺得我竇家沒體統,管不了侯府的家事,那便請侯爺來評評理!我倒要看看,穎川侯是不是也這般縱容府中女眷,在外頭行兇傷人,還倒打一耙!”

竇夫人氣得胸口起伏,指著顧氏:“你、你簡直不可理喻!侯爺豈是這等後宅瑣事能隨意驚動的!”

“既然後宅之事姑太太做不了主,不請侯爺,難道就這麼算了?我弘哥兒頭上的傷就白受了?”

顧氏半步不讓。

廳內氣氛劍拔弩張,一眾僕婦噤若寒蟬。朝盈立於中央,感受著兩道鋒利目光的夾擊,背脊卻挺得筆直。

她知道,此刻示弱便是認罪。

輕輕吸了一口氣後,正欲再次開口——

就在此時,外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門房管事略帶慌張的通傳聲:“啟稟太太,周、周王殿下駕到!已至二門!”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竇夫人愕然起身,顧氏臉上的怒色也瞬間凝固,轉為錯愕與一絲驚慌。

一位皇子,怎麼會突然蒞臨穎川侯府?還是在這種時候?

朝盈的心也猛地一跳。

竇夫人已來不及細想,急忙整理了一下衣襟鬢髮,瞪了猶自僵立的顧氏一眼,低聲道:“還愣著做甚麼!”

隨即匆匆對賀媽媽道:“快,開中門,迎駕!”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間從竇弘的傷口和朝盈的罪責上,被強行拽離。

顧氏臉色變幻不定,終究不敢在親王駕前造次,只得強壓下滿腔怒火,跟著竇夫人起身,心中卻驚疑不定。

正亂著,傅澤也得了訊息,匆匆從前院趕來。

他先向已踏入正廳的周王躬身見禮,心中亦是驚疑不定:“不知殿下駕臨,臣有失遠迎,還望殿下恕罪。”

周王約莫十七八的年紀,身著石青色雲紋錦袍,外罩玄狐大氅,面容俊朗,氣質清貴。

他抬手虛扶,語氣還算平和:“侯爺不必多禮,是小王冒昧前來叨擾。”

說著,目光在廳內神色各異的眾人面上一掃,在朝盈身上略微一頓,隨即收回。

“殿下言重了,不知殿下今日蒞臨,所為何事?”傅澤謹慎問道,心下飛速思忖著各種可能。

周王並未立刻回答,而是緩步走向主位,自然而然地落座,彷彿他才是此間主人。

侯爺與竇夫人忙在下首陪坐,顧氏和朝盈則只能站著。

“小王今日前來,不過是受友人所託,為一件小事傳句話,順道探望一二。”周王語氣隨意,目光卻再次落回顧氏身上:“方才在外頭,隱約聽得幾句爭執,似乎與忠勤伯府的竇公子有關?不知竇公子傷勢如何了?”

顧氏心頭猛地一緊,勉強擠出笑容,躬身道:“勞殿下垂詢,犬子只是些許皮外傷,並無大礙,將養幾日便好。”

她哪裡敢在皇子面前誇大傷勢。

“哦?並無大礙?”周王眉梢微挑,似乎有些意外,隨即淡淡一笑:“那便好,年輕人血氣方剛,偶爾有些磕碰也是常事。”

說完,他側首示意,身後一名面容肅穆的長史便捧上一個紫檀木匣。

“既是為了此事驚擾,小王也不好空手而來,這裡有些宮裡賞下的滋補藥材,便贈予竇公子,權當養身之用。”

顧氏愣住,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皇子賜藥,本是殊榮,可這緣由怎麼聽都透著古怪……

她遲疑地看向傅澤和竇夫人。

傅澤忙道:“殿下厚賜,臣等愧不敢當。只是小輩嬉鬧,怎敢勞動殿下……”

“侯爺不必推辭。”周王打斷他:“說來也巧,那日小王恰也在雞鳴寺附近禪院清靜,雖離得遠了些,未來得及勸阻,但竇公子攔住陸姑娘去路、言語糾纏,乃至縱僕毆打那位孟公子……倒是看了個大概。”

他說的每個字,都如同冰珠一樣,砸在顧氏心頭。

“顧夫人若是對當時情形有何疑問,或是覺得陸姑娘所言不實,大可來向小王求證。”

顧氏臉色瞬間慘白,冷汗霎時浸溼了內衫。

周王都說了親眼所見,她哪還敢有半分疑問,慌忙深深福禮下去,聲音發顫:“殿、殿下言重了!臣婦不敢!是臣婦教子無方,聽信一面之詞,冒犯了陸姑娘……還請殿下恕罪!”

此時此刻,她恨不能縫上自己剛才的嘴,更恨竇弘那個孽障惹下這天大的麻煩。

周王不置可否,目光轉向自他進來後便一直沉默垂眸的朝盈。

“陸姑娘,”他開口,聲音比方才溫和些許:“這件事情到底是你受委屈,依你看,此事當如何了結?”

廳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朝盈身上。

朝盈緩緩抬起頭,方才顧氏的汙言穢語、步步緊逼所帶來的憤怒與屈辱,此刻在周王平和的詢問下,並未消散,反而凝成一股破釜沉舟的冷意。

她清亮的眼眸直視周王,聲音不大,卻清晰堅定:“回殿下,朝盈人微言輕,本不敢勞動殿下與侯爺、太太,然舅太太方才口口聲聲,指責朝盈不清不白,攀附構陷,言語之刻薄,實難承受……”

“女子清譽重於性命,既然舅太太非要討個公道說法,朝盈別無他法——”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不如,便請舅太太與我,一同移步應天府衙,將此番是非曲折,交由府尹當堂辨個分明!也好還朝盈一個清白,亦讓天下人看看,忠勤伯府竇公子當日,究竟所為何事!”

“胡鬧!”

“盈丫頭!這如何使得!”

傅澤等人齊齊出聲阻止。

侯府女眷鬧上公堂?簡直是聞所未聞,丟盡顏面。

顧氏也嚇呆了,她只想在侯府內壓服朝盈出氣,哪裡敢把事情捅到官府去?周王殿下可說了他是人證!

朝盈卻似鐵了心,對著傅澤和竇夫人屈膝一禮:“侯爺,太太,非是朝盈不顧侯府體面,實是舅太太之言,已非家宅內院可解。若不能徹查分明,朝盈無顏茍活,亦恐帶累侯府與三姐姐清名。”

她提及待嫁的傅雲瑤,更讓竇夫人心頭一緊。

“陸姑娘此言,倒也有些道理。” 在一片反對聲中,周王說道:“女子名節並非小事,既生齟齬,私下糾纏反易滋生流言,交由官府律法,倒也妥當。”

他竟贊同了?!

傅澤臉色變幻,周王殿下這態度,分明是……

他猛地想起周王方才那句“受友人所託”,一個模糊的猜測從腦海中浮現了出來。

周王已站起身:“既然陸姑娘有此意,小王今日恰也有空,便陪你們走一趟應天府也無妨,正好,將小王所見,也與沈府尹分說一二。”

他看向面如死灰的顧氏:“顧夫人,你可還有異議?”

顧氏腿一軟,幾乎癱倒在地,哪裡還說得出半個“不”字。

周王的目光最後落在朝盈身上,深邃難辨:“陸姑娘,請吧。”

作者有話說:可惡的老年軟體,害我痛失全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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