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痛擊竇弘 登徒子就該被打個頭破血流
他刻意加重了語氣裡的“友人”二字, 配上那明顯不懷好意的笑,讓朝盈越發提防起來。
“這位公子,說話何必這樣帶刺呢?”孟懷瑾不認識竇弘, 但從他的衣著打扮來看,也知他並非尋常人, 還是將朝盈護在身後, 盡力客氣地與他說話。
誰知竇弘卻是一點面子也不給他, 都沒正眼瞧他一下:“我記得, 盈妹妹不是最怕冷嗎?與其在外頭受凍,不如隨哥哥一同吃兩杯酒啊。”
朝盈不適地皺了皺眉,往後退了兩步:“多謝竇公子好意,只是我還另有事要做。”
“甚麼事啊?難得撞見。”竇弘繼續嬉皮笑臉地貼了上來:“妹妹可別拂了哥哥的好意。”
眼見他越發不要臉,孟懷瑾也顧不上甚麼了,將朝盈擋得嚴嚴實實, 冷聲道:“青天白日的,公子為何這般欺負人?還請公子離開,不然, 我就報官了。”
“報官?”竇弘像聽見甚麼天大的笑話似的:“知道我是誰嗎?還報官……”
說著, 他給身後那些人使了個眼色。
那起子黑心肝的人會意,一擁而上, 強行拉開了孟懷瑾。
“哪來的窮書生, 別壞竇公子的好事。”
說來,孟懷瑾習的是孔孟之道,講究君子六藝, 平日裡也注重騎射,倒沒有那麼文弱,但到底對方人多, 一時竟掙扎不掉。
“甚麼好事!不過是欺負女子的登徒子罷了!”
孟懷瑾見竇弘一步步逼近朝盈,而後者只能一步步後退,心急如焚,瞅著空當,一肩膀撞開糾纏他的人,上前拽住竇弘,衝朝盈喊:“陸姑娘,快跑!”
“狗東西敢壞小爺的好事!”
竇弘惱羞成怒,他那些狗腿子看著臉色,上前再次扯住孟懷瑾,這次可沒那麼客氣了,直接將人推倒在地,拳打腳踢起來。
孟懷瑾幫忙爭取時間的時候,朝盈本已跑出去了幾步,可此刻聽著身後傳來拳頭打在人身上的沉悶聲,整個心都被揪了起來。
冬日天寒,山上人本就不多,寥寥幾位,也見竇弘身份不凡,不肯沾染麻煩,便都袖手旁觀。
見她猶猶豫豫想要回來,孟懷瑾一邊拿胳膊護著頭,一邊衝她喊:“陸姑娘,別管我了,快跑!”
竇弘冷笑了一聲,追上前去:“跑甚麼?盈妹妹,別跑啊,你跟傅慎之關係那麼好,怎麼就容不下我了?我也是你哥哥啊。”
說著,他抓住朝盈的胳膊往旁邊拽:“走吧,傅慎之疼你,弘哥哥也疼你。”
“你!滾開!”
朝盈已經顧不得甚麼了,劇烈掙扎起來。
可竇弘再怎麼樣,也是個男人,那手如同鐵鉗一樣,無論如何都掙脫不了。
見朝盈反抗,竇弘更興奮了:“好妹妹,別這樣,平白叫人家看了笑話。”
此時朝盈餘光瞥見孟懷瑾那邊,他已經被打得出氣多進氣少,鼻青臉腫,隨時都會出事。
只能先強裝鎮定下來:“竇公子,你先鬆開我,有話好好說……”
“好好說?說甚麼?”竇弘依舊輕浮。
“你先讓你的人放過孟公子,雖說你爹是忠勤伯,可到底天子腳下,真出了甚麼事,誰都擔待不起。”朝盈道:“再說孟公子的父親是國子監司業,他不算白身,若他有三長兩短,你猜猜孟家門生,會不會放過你?”
聞言,竇弘臉色微微一變。
祭酒官雖小,可手底下過了多少監生?別的不說,不少御史就是國子監裡出來的,那群人連皇帝都敢指著鼻子罵,何況一個紈絝子弟。
可就這麼放過他了,也太丟面子了……
趁他有所鬆懈,朝盈趕緊掙脫了他的鉗制,往後躲了兩步。
“你放了孟公子,我,我可以跟你走。”
竇弘正等著這麼個臺階下呢,哈哈一笑:“早這樣不就好了?行了,放過那姓孟的吧。”
狗腿子們聞言散開,留孟懷瑾一個人在伏在雪地上,沒有聲息。
朝盈擔心地要命,連忙跑過去檢視他的情況。
那幫人下的是死手,孟懷瑾的臉都看不清是甚麼樣子了,不管朝盈怎麼推怎麼喊,他都沒有回應。
“行了,叫人把他送到醫館不就得了。”竇弘懶懶道:“你放心盈妹妹,我的人有分寸,他啊,死不了。”
朝盈低下頭,咬了咬嘴唇,在他又一次催促的時候,斂去了眸中仇恨的神色,悄悄將孟懷瑾贈她暖手的手爐,藏進了袖中。
而後她起身,沉默地跟在竇弘身後。
走出一段距離後,又確認孟懷瑾被聞訊趕來的僧人們扶進了寺廟,朝盈這才堪堪放下懸著的一顆心。
“怎麼走的這麼慢,你……”
竇弘見她始終不遠不近地跟在身後,轉頭欲拉她。
朝盈等的就是這個時候。
她心一橫,趁著他剛把額頭露過來的空當,抓住袖中的手爐,瞅準了就是狠狠一下。
“哎呦!”
竇弘猝不及防,被砸得連退幾步,抬手捂住了額頭。
朝盈又趁他還未反應過來,腦子還是發懵的時候,上前又狠狠補了幾下。
她使出了全身的力氣,那袖爐剛好有個尖銳的地方,頓時,竇弘額頭破了個口子,汨汨地流起了血。
“你個……”他瞪著朝盈,可還沒等他說甚麼,便軟軟地倒了下去。
朝盈踢了他一腳,見他真的是昏過去了,又洩憤一樣,狠狠補了好幾腳,專挑他曾經被賭場老闆打斷的那條腿踹。
而後,她折過身去,飛速離開。
路上,她差點踩到積雪滑倒,可也顧不上了,來來往往的行人皆瞪大眼,驚訝地看著這位衣著體面,卻不顧儀態飛奔的姑娘。
一直跑到山下,匆匆忙忙尋了個茶館進去,朝盈磕磕巴巴地跟店小二說:“勞駕……為我找個包廂……”
店小二也被她這模樣嚇了一跳,愣了一下後才道:“有的,包廂有的,姑娘這邊請。”
進了包廂,朝盈又拿後背抵住門,才覺得緩過來了。
心裡升起一陣後怕的感覺,雙腿一軟,倚著門緩緩滑坐下去,抱住雙膝,小聲地啜泣起來。
不合時宜的,她想起了傅惟言。
若是傅惟言還在,那個竇弘,敢動她一根手指頭麼?
她正埋著頭哭,忽而聽聞,外頭有人在篤篤篤地敲門。
“姑娘,姑娘你在裡邊嗎?!”
“誰!”此時的朝盈,猶如驚弓之鳥一般,猛地回頭質問,生怕是竇弘的人找來了。
外頭的人頓了頓,緊接著,一陣腳步聲傳來,熟悉的聲音響起:“盈姑娘,是我,老周。”
附近的醫館內,郎中正用乾淨的帕子沾了藥汁,一點一點替孟懷瑾敷著傷口,朝盈坐在一邊,抱著老周新拿來的暖爐,低頭不說話。
“盈姑娘,今日是新來的兄弟懈怠了,沒能及時護住姑娘,才讓姑娘受了驚,姑娘放心,回去,我就叫人罰他。”
老周在一旁安慰她。
醫館外站著兩個垂頭喪氣的護衛,儘管這會子起了風,外頭冷得要命,可他們依舊不敢進來。
“哥哥每日都安排了人,跟蹤我是嗎?”朝盈啞著嗓子,問了一句。
老周斟酌了一下用詞:“是,是保護姑娘……”
這個人,即便身在千里之外的北平,也不放棄掌控她嗎?
朝盈閉了閉眼,也沒有接著質問的心思了,畢竟,沒有老周和那兩個護衛,竇弘那幫反應過來的狗腿子到處找她時,她可是毫無辦法。
“姑娘放心,竇公子我們也送回伯府了,他那傷口就是看著嚇人,實則沒甚麼的,貼一貼藥就好了。”
朝盈有氣無力地點了點頭:“那,竇家的人要是追究起來……”
“這個姑娘也放心,都安排妥帖了。”
妥帖也好,不妥帖也罷,左右人是打也打了,罵也罵了,若是侯爺一怒之下把她趕出府,也正好一走了之。
正胡思亂想著,孟懷瑾哼了兩聲,似是醒了過來。
朝盈忙探頭去看:“孟公子,你醒了?還疼嗎?”
孟懷瑾的眼睛還腫著,但還是勉強衝她一笑:“陸姑娘莫擔心,我無事。”
一旁的郎中也說:“是啊姑娘,這位公子受的都是皮外傷,養養就好了。”
朝盈這才鬆了口氣,霎時就紅了眼眶:“對不住,如果不是我,你也不會挨這樣的打。”
孟懷瑾搖搖頭,道:“與姑娘何干?是那幫人無恥下流,我倒要向姑娘賠不是,沒有保護好你。”
二人非親非故,不過是曾有婚約,今日孟懷瑾願意挺身而出,已經很難得了。
朝盈想著,自己果然沒有看錯人。
“若是那姓竇的有意為難姑娘,你就叫他來找我。”孟懷瑾見她還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便道:“家父雖不比忠勤伯,可也不少同僚門生,最是見不得這種仗勢欺人之輩。”
他頓了頓後,低聲說:“每次見到姑娘,都覺得姑娘不是那麼開心,孟某不好隨意打聽姑娘的心事,但若是姑娘願意,說給孟某聽,總比憋在心裡好。”
“孟某希望,下一次見到姑娘的時候,姑娘能開心一點。”
聞言,朝盈心頭不由得一暖。
眼見時候不早了,她先別過孟懷瑾,坐上了老周帶來的馬車,一路無話。
竇夫人這幾日身子有些不爽利,朝盈回去的時候,她正喝了藥小憩,不便打擾,就在正院外頭行了個禮,回快雪軒去了。
果然不出她所料,到了晚間,朝盈正看著書,賀媽媽便來了:“盈姑娘,太太叫您過去問話。”
秋葉也知道今日發生的事情,擔憂地看了朝盈一眼。
朝盈卻是一臉平靜,放下書本道:“好,我這就去。”
要離去的時候,正逢鄭姨娘被丫鬟扶著,出來散散步,見此,她疑惑地問了句:“發生甚麼事了,太太怎麼突然叫你過去?”
朝盈道:“沒甚麼大事,姨娘放心吧。”
路上,賀媽媽壓低聲音,對朝盈說:“盈姑娘,莫怪老奴沒有提醒你,舅太太也來了,看那架勢,是不肯善罷甘休的。”
“知道了,多謝媽媽提醒。”
果如賀媽媽所說,才堪堪靠近正院,顧氏的聲音就尖利地傳來:“姑太太,您瞅瞅,我家弘哥兒都被打破頭了,這件事,可不能就這般輕易放過!”
作者有話說:來嘍來嘍,今日更新放送!
我們阿盈超級機智勇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