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和淑公主 女扮男裝的公主
見狀, 傅惟言有些吃驚:“你竟……你竟是個女子?”
手中長槍反應比腦子快,立刻架在了這人的脖頸上,傅惟言厲聲問:“你是何人?!女扮男裝混入軍營, 有何目的!”
“別,別, 有話好好說啊……傅將軍, 你有沒有學過甚麼叫憐香惜玉?”
那人本想跟傅惟言開個玩笑, 沒想到傅惟言的臉色更冷了幾分, 立刻道:“我錯了……但我不是壞人!我、我是和淑公主……”
和淑公主祝臨真,今上第九女,榮妃林氏所生,自幼頗得聖寵,未嫁就得封地,這樣的金枝玉葉, 不在金陵的皇宮裡好好待著,跑來北方現場作甚。
傅惟言眼神狐疑地上下打量。
此時,這位自稱和淑公主的女子蓬頭垢面, 看不太清真面目, 更別提,能不能看出是皇女了。
正在此時, 燕王匆匆打馬而來, 隔著老遠就高呼:“慎之,慎之莫動手,她真是九妹妹!”
聽聞的確是公主, 傅惟言才將長槍撤下,道了聲“得罪”。
燕王翻身下馬,小跑了兩步, 過來就揪住了公主的耳朵,咬牙切齒:“好你個小九,怎麼如此調皮?你知不知道為了你,金陵那邊已經鬧得人仰馬翻了?!”
公主捂著耳朵,哎呦哎呦地叫:“別別別,四哥,四哥我錯了,你放手啊,耳朵都要被你揪掉了……”
燕王恨鐵不成鋼:“快跟我回去,我已讓人送信給皇上,不日就派人來接你。”
“我不!”公主哼了一聲:“我好不容易出來一次,我才不回。”
“你不回?你以為這裡是玩鬧的地方?要不是慎之救了你,你知不知道是甚麼後果?!”
見公主臉上閃過一絲心虛的神色,燕王繼續說:“以及你身邊的宮女,都因為護主不力,被皇上好生責罰了一頓板子,你若不回去,她們會再捱打的。”
公主這才急了:“不,不要!我一人做事一人當,我這就去給爹爹寫信!”
燕王招了招手,身後兩個親兵上前:“先送公主回營帳。”
待公主離去,燕王這才抱歉地看向一直沉默著站在一旁的傅惟言:“慎之,讓你見笑了,小九從小就被寵得無法無天,隨性而行,今日,也是多虧了你。”
傅惟言擺擺手,淡然道:“無妨無妨。”
“說起來,這丫頭很早之前,就鬧著來過一次北平,慎之是見過的。”
二人打馬一起往回走的時候,燕王說道。
傅惟言愣了一下:“甚麼時候?”
“你忘了?”燕王也驚訝:“那會子你在北平巡城,遇上個與身邊走散的姑娘,她告訴你她是和淑公主,還是你給她送回王府的。”
傅惟言蹙眉,仔細地想了想。
好像是有這麼回事,他依稀記得那姑娘哭得一臉淚,但餘下的,全忘了。
“哎,小九聽到,可要傷心了。”燕王瞧著他的神色,便知他不是在開玩笑,戲謔地搖了搖頭。
“傷心?”
“是啊,她本就聽過你十五歲第一次上戰場就立下奇功的故事,那天又被你送回來,崇拜得不得了……”
燕王說著,回想著那日妹妹的模樣,惟妙惟肖地學舌。
“四哥四哥,那就是傅將軍嗎?真的好年輕啊!還好俊,我原本以為他是膀大腰圓,青面獠牙呢!”
傅惟言啞然失笑。
說話間,二人已回了大營。
公主已經洗乾淨了臉,隨意地靠在燕王的椅子上,丟著手裡的石子玩。
這會兒不狼狽了,露出一一張糯圓的小臉,白白淨淨的,柳眉杏眼,倒的確有幾分皇女的貴氣。
見他們進來,她立刻起身,討好地喚道:“四哥、傅將軍……”
燕王板著一張臉:“知道錯了嗎?”
“知道了知道了。”公主嬉笑著上前,抱住他的胳膊晃:“好四哥,在爹爹面前,你可要替我多說幾句好話啊。”
“爹最疼你,你還是替四哥我說說好話吧,沒及時發現你在軍營裡,爹不知道得怎麼罵我。”燕王沒好氣地說,屈起手指,彈了一下她的腦瓜崩。
“哎呦哎呦,四哥,你下手怎麼這麼重!我額頭都要被你彈進去啦!”
公主捂著額,不滿地嚷嚷。
“我沒打你,已經很好了,你還想怎樣?”
公主訕訕一笑,轉眼看向傅惟言:“今日,多謝傅將軍救命之恩。”
傅惟言頷首:“末將不過舉手之勞。”
“不知傅將軍可還記得,兩年前,北平上元燈會,我與身邊宮女走散,你、你將我送回燕王府的事?”
公主說完,偷眼打量了一下傅惟言的神色。
見此,燕王還有甚麼不明白的,好整以暇地抱著胳膊,望著傅惟言捉狹地笑。
傅惟言卻依舊平靜:“過去時間太長了,末將早已忘記。”
他頓了頓,說:“食君之祿,保護公主也是末將職責所在。”
公主眼中閃過明顯的失望,低頭嘟囔:“甚麼嘛……”
燕王趕緊出來打圓場:“好了好了,慎之今日奔襲,也是累了,快下去休息吧。”
傅惟言應了一聲,轉身離去了。
堅毅的背影消失在北風裡,公主還依依不捨地盯著看。
“別看了,我早就與你說過,這個傅慎之啊,最不近女色,跟個冷硬的石頭似的。”
“不近女色?”公主想了想:“他也沒有心悅的閨秀嗎?”
“沒聽他提過,說是連貼身伺候的丫鬟都沒有。”
公主眼睛瞬間瞪得滴溜圓:“那,那他不會是……若是和你……四哥,你別忘了,你已經有嫂嫂了!”
燕王賞了她一個爆慄:“亂想甚麼呢?!回去就把你那些亂七八糟的話本子收了!”
“不要啊——”
傅惟言自然是沒能聽到他們的話,他走出去好遠,漠北的風一如既往地烈,刮在臉上,和刀子似的。
他的阿盈,從來不會跟她撒嬌。
或許小時候願意,但後來,她看見他就跟看見洪水猛獸似的,能躲就躲,不能躲,也不願意給她好臉色。
她也從來不是那般的恣意張揚,分明她們的歲數也差不多大。
只有否認他真心的時候,她最肆無忌憚。
傅惟言心裡憋了口火氣,悶頭走了許久,徑直走到了關押戰俘的地方,看守計程車兵見到他,忙過來問號,他隨意地應下。
今日一戰慘烈,戰俘們大多身受重傷,歪七扭八地躺在地上,痛苦的呻/吟聲交織,有些乾脆都沒有出聲的力氣了。
中原的軍隊並不管他們,相反,這些士兵自幼長在北地,飽受這些蠻子的侵擾,都是深仇大恨的,沒趁著重傷踢他兩腳,已經不錯了。
傅惟言穿過一片傷兵,走到一位看上去地位最高的戰俘身前。
不同於狼狽的他人,那人依然是端正地盤腿坐著,一雙眼睛在黑夜裡閃著沉靜的光。
“起來!傅將軍要問你話!”隨行計程車兵呵斥了一句。
那人像沒聽見似的,並不搭理。
“你聾了?!”士兵氣不過,抬手就給了這人一鞭子。
“啪”一聲響動,馬鞭結結實實地抽在了他身上,抽得他悶哼了一聲。
傅惟言這才冷聲問道:“赤那王子,好久不見。”
聽到自己的名字,那人才緩緩抬頭,咧開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好久不見,傅將軍。”
“說,你父王,到底逃到哪裡去了。”
赤那古怪地笑了笑:“你們漢人奉行孝道,怎麼,要逼我做背叛君父的不義之徒嗎?”
抽過他計程車兵厭惡道:“區區蠻夷,還說起仁義禮智信了。”
傅惟言倒也不惱:“你談忠孝,是不是太可笑了點?需不需要我想辦法,把你害死你幼弟的事情,傳給你父王?”
赤那臉色一變,旋即又笑:“你以為,這就能嚇住我了嗎?傅將軍?”
“哦。”傅惟言早就料到他是這種反應,不以為然地揮揮手,示意一個親兵上前:“我記得,你以前是在錦衣衛詔獄,是吧。”
那親兵恭敬點頭。
“赤那王子是尊貴的客人,給他好好看看,詔獄的禮待。”
“是。”
他甫一離開,背後就傳來一聲慘烈的尖叫。
……
朝盈在夢中,極其不踏實。
她又夢見,自己與孟懷瑾成了親,花轎將她從侯府接到孟家,二人拜了堂,朝盈便被送進新房,蓋著蓋頭,羞澀地等著夫君來掀。
卻是等了許久,都沒有人來。
且周圍安靜得要命,一點聲音都沒有,完全沒有婚宴的喧鬧。
她心下有些不安,直到看見一雙靴子,停在她面前。
下一秒,蓋頭被掀開。
掀它的人,竟然是傅惟言!
朝盈還沒來得及尖叫,就被他一把捂住嘴,紅蓋頭被他捏在手裡把玩,漆黑如點墨的瞳孔似笑非笑。
“阿盈,怎麼這麼不乖呢?敢揹著哥哥嫁人,嗯?”
她流著淚,拼命往後縮。
卻被他握住腳踝,一把拽了過去,她被迫仰躺,看著他讓自己的那條腿曲起。
傅惟言修手指修長,帶著薄繭,劃過她的面板時,癢意十足。
一隻綴著無數金色小鈴鐺的足鏈,被他系在了她的腳踝上。
“帶上這個鈴鐺,以後,阿盈去哪裡,都逃不過哥哥的耳朵。”
說著,他俯身吻了下來。
“不要!不要!”朝盈尖叫著驚醒。
秋葉揉著一雙惺忪的睡眼來看:“怎麼了姑娘,又做噩夢了?”
“嗯……”朝盈含糊地應了一聲。
“正好,姑娘也該起了,今日侯爺回來,已經在正院了。”
作者有話說:來啦來啦,今日更新,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