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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驚心夢境 哥哥要用鎖鏈鎖住你

2026-04-03 作者:魚灼音

第15章 驚心夢境 哥哥要用鎖鏈鎖住你

朝盈剛用一方素帕子,把那個小小的麵人仔細包好,藏進妝奩最底層的暗格裡,房門便被推開了。

傅惟言邁步進來,帶著一身秋夜的涼意。

她心下一驚,手從妝奩抽回時碰倒了旁邊一支玉簪,“叮”的一聲脆響,在安靜的室內格外清晰。

“慌甚麼?”傅惟言挑眉看她,燭火在他深邃的眼底跳躍。

朝盈強自鎮定,轉身面對他,指尖微微發涼:“沒、沒甚麼,只是沒想到哥哥來得這麼早。”

傅惟言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似乎想從她略顯蒼白的臉色中看出些甚麼,但最終還是移開了。

他走上前,很自然地執起她的手握在掌心,眉頭立刻蹙起:“怎麼這麼涼?秋葉她們沒給你備手爐嗎?”

“備了的,是我自己覺得還沒到用的時候。”

朝盈想抽回手,卻被他握得更緊。

他的掌心溫熱乾燥,指腹帶著習武之人特有的薄繭,摩挲著她微涼的指尖時,有種粗糲的觸感。

這種觸感,讓朝盈不由自主地想起白日在指揮司衙門裡的那個吻,臉上微微發熱。

“你啊,總是這麼不會照顧自己。”傅惟言嘆了口氣,語氣裡竟帶著幾分無奈:“等過些日子空閒了,我去獵張好皮子,給你做副手套,省得總凍著。”

朝盈垂下眼睫,沒有接話。

傅惟言也不在意,鬆開她的手,卻是張開雙臂,用一種近乎孩子氣的語氣道:“過來,讓哥哥抱抱。”

朝盈怔住了。

這樣的傅惟言,是她極少見到的。

褪去了平日裡那種或冷厲或強勢的外殼,眉眼間帶著卸下心防後的疲憊,還有種,像是撒嬌般的依賴感。

她猶豫著,腳步像是被釘在原地。

“阿盈。”他又喚了一聲,聲音低低的,帶著某種渴求。

最終,朝盈還是慢吞吞地挪了過去。

剛走近,就被他一把攬入懷中。

傅惟言的懷抱很暖,帶著他身上特有的清冽氣息,他抱得很用力,像是要將她揉進骨血裡一般,下巴抵在她肩窩,深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側過臉,在她頸窩處用力蹭了蹭。

這個動作太過親暱,讓朝盈渾身僵硬。

“哥哥這是……怎麼了?”她輕聲問,手在半空中遲疑了半晌,終究沒有回抱住他。

傅惟言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悶悶地開口:“為咱們舅舅的事,今兒跑了兵部,又去了趟大理寺,腿都快斷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朝盈能聽出其中的不易。

兵部、大理寺、京畿衛……

這些衙門之間關係錯綜複雜,舅舅的案子又牽扯到軍糧這種敏感事務,想要周旋其間,絕非易事。

傅惟言雖是新貴,到底根基尚淺,要打點疏通,定是費了不少心力。

只是——

“誰、誰跟你是咱們了……”朝盈臉上一紅,小聲反駁道。

傅惟言低低笑了一聲,胸腔的震動透過衣料傳遞到她身上。

他抬起頭,依舊抱著她,目光卻直視著她的眼睛,那眼神深邃得像要將她吸進去。

“遲早會是咱們的。”他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阿盈,你遲早會是我的妻。”

這話說得曖昧又霸道,朝盈心頭一跳,別開臉去,卻也沒再反駁。

傅惟言似乎很滿意她的沉默,又將她摟緊了些,重新將臉埋在她肩頸處。

這一次,他的動作輕柔了許多,不再像剛才那樣帶著一股蠻橫的力道,而是像疲憊的旅人,終於找到了可以歇息的港灣。

屋裡一時安靜下來,只有燭火偶爾爆開的噼啪聲,和窗外隱約的風聲。

朝盈僵直的身體漸漸放鬆下來。

她能感覺到傅惟言身上傳來的疲憊。是那種深入骨髓的、不僅僅是身體上的累。

這讓她心裡某個角落微微軟了一下。

無論他用了甚麼手段,至少此刻,他是真的在為舅舅的事奔波。

“案子有眉目了嗎?”她終究還是忍不住問。

傅惟言“嗯”了一聲,聲音裡帶著睏意似的:“京畿衛那邊暫時壓下來了,王淞答應在案情查清前不動刑,兵部管糧草的那位侍郎倒是給了點面子,答應讓人重新核對賬目。”

“至於那個死了的佃戶……”

他頓了頓,才繼續道:“我讓人去查了,確實病了很久,跟逼租有沒有關係不好說,但死因應該不全是這個,他家裡人那邊,我也讓老周去打點了。”

朝盈聽著,心裡五味雜陳。

這些事說起來輕巧,但要做到,不知要費多少周折,欠下多少人情。

“謝謝你,哥哥。”她低聲道,這句話是真心實意的。

傅惟言沒有回應,只是抱著她的手臂又收緊了些。

良久,就在朝盈以為他是不是睡著了的時候,他忽然開口,聲音有些含糊:“阿盈,別怕。有我在,沒人能動你,也沒人能動你在意的人。”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卻讓朝盈心頭一震。

燭火搖曳,將兩人相擁的影子投在牆壁上,拉得很長,又因燭光的跳動而微微晃動,時而重疊,時而分開。

朝盈靜靜地任他抱著,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裡。

秋天真的深了,今夜的風似乎格外大,吹得窗欞微微作響。

院子裡的那幾株木芙蓉,白日裡還見著幾個花苞,不知經了這夜風,明日還能剩下幾朵。

不知過了多久,傅惟言終於鬆開了她。

他揉了揉眉心,臉上又恢復了平日裡那種冷靜自持的神情,彷彿剛才那個帶著疲憊撒嬌的人只是朝盈的錯覺。

正在朝盈猶豫著要不要跟他說點甚麼時,冬雪從外邊跑了進來,腳步蹬蹬的,動靜極大。

引得正在挑燭花的秋葉都忍不住回頭,輕斥了一句:“姑娘和世子都在屋裡,你怎生這般輕狂?”

“不、不是,是太太……是太太身邊的賀媽媽來了。”

冬雪上氣不接下氣,好歹還是將話說清楚了。

朝盈聞言,立刻起身,躲得離傅惟言遠遠的。

傅惟言望著她,輕笑了兩聲。

她理了理髮髻和衣物,確認沒甚麼不得體的地方了,才出門去迎。

“這麼晚了,媽媽到我這兒來做甚麼?”

賀媽媽是竇夫人身邊有頭有臉的,饒是傅雲瑤都要給幾分顏面,更別提朝盈了。

“我是去找世子,不成想,他院裡的小子告訴我,世子到盈姑娘這兒來了。”賀媽媽也笑:“太太叫我來的。”

朝盈“啊”了一聲,側身讓賀媽媽進來。

賀媽媽倒也沒懷疑甚麼,這府里人人都知道,世子冷心冷性,與幾個妹妹都不甚親厚,偏與朝盈關係匪淺。

何況她那邊也是知道,鄭家人出了事,世子疼這個妹妹,不會不管的。

便也沒多說甚麼,跟傅惟言見了禮後,道:“世子叫老奴這般好找,太太有事,喚世子過去呢。”

傅惟言沒動:“甚麼事?”

“一是咱們大姑娘要跟著魏王殿下就藩臨漳了,想著臨走前,再回孃家看看,畢竟這走了,也不知何時才能回到金陵來……”

傅雲瑾是傅惟言的同母姐姐,自從做了王妃,姐弟二人已許久未見了。

藩王就藩,便無詔不得回京了,這一去,的確是幾乎與父母親人再無見面的機會。

是以傅惟言聞言,眸光微動:“我知道了,明兒我去王府接長姐回來。”

“世子拿主意就好,這第二件……”

賀媽媽卻是不說了,為難地看了朝盈一眼:“世子去了便知。”

朝盈聰慧,立刻就猜出來,不是與傅惟言的婚配有關,也八九不離十了,只不過這種事,不好跟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娘講。

“哥哥,你快去吧,莫讓太太等急了。”

一開口,就是趕人的意味。

傅惟言深深地望了她一眼,起身道:“盈妹妹說的是,賀媽媽,走吧。”

“是。”

眼見著冬雪已經打起了門簾兒,傅惟言又轉頭,叮囑了朝盈一句:“早些睡,不要熬到太遲。”

朝盈只能點點頭:“是,記著哥哥囑咐了。”

他這才笑了笑,在賀媽媽看不見的地方,抬起手來,兩根手指在虛空處捏了捏。

隔空捏朝盈的臉似的。

他們走了,朝盈才鬆了口氣,重重地跌坐在榻上。

“姑娘今兒累了,世子說得對,早些歇息吧。”秋葉眼觀鼻,鼻觀心,推心置腹道。

朝盈有氣無力地點了點頭,散了頭髮,換上寢衣躺下。

秋葉熄了燭火,一片黑暗中,朝盈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窗外風聲更緊,吹得窗紙嘩嘩作響,像是甚麼人在低語,她只能裹緊了被子,強迫自己閉上眼。

也不知過了多久,意識終於漸漸模糊,沉入了混沌的夢境裡。

夢裡,時序彷彿快進了許多。

她看見孟懷瑾身著進士服,頭戴烏紗,騎著高頭大馬,在眾人豔羨的目光中游街誇官。

那身硃紅袍服襯得他越發面如冠玉,意氣風發。

接著畫面一轉,是孟家請的官媒再次登門,這次帶來的聘禮比從前豐厚許多。

媒人滿臉堆笑,說著“孟公子高中二甲第七名,授了翰林院庶吉士,前途不可限量”云云。

而後是傅惟言一身戎裝,正在點兵出征的畫面。

漠北戰事又起,他奉皇命領兵北上增援。

臨行前,他在府門口回頭望了一眼,眼神深邃難辨,但終究還是翻身上馬,率軍遠去。

然後便是侯爺拍板應下了親事。

於是,三書六禮,一切順遂。

良辰吉日,侯府張燈結綵。

朝盈穿著鳳冠霞帔,坐在鏡前,鏡中的自己眉眼如畫,唇上點了最鮮豔的口脂,臉頰敷著胭脂,美得有些不真實。

鄭姨娘在一旁抹著眼淚,一邊笑一邊哭:“我的阿盈,終於要嫁人了……”

然後喜娘為她蓋上繡著鴛鴦戲水的紅蓋頭,眼前只剩下一片朦朧的紅。

她被攙扶著走出房門,耳邊是震天的鑼鼓喧譁,鞭炮聲噼裡啪啦響個不停。

一路吹吹打打,將她送到孟家,好不熱鬧。

直到轎子停下,喜娘掀開轎簾,扶她下轎。

她跨過火盆,踩過瓦片,在一片祝福聲中緩緩向前。

司儀高亢的聲音響起:“一拜天地——”

她彎下腰。

“二拜高堂——”

再拜。

“夫妻對拜——”

她轉過身,正要行禮。

就在這一剎那,孟府門外傳來震耳欲聾的馬蹄聲,如驚雷般由遠及近。

驚呼聲、尖叫聲、器物摔碎的聲音瞬間炸開。

“甚麼人敢闖喜堂?!”

“是兵!是官兵!”

混亂的腳步聲、刀劍出鞘聲、桌椅翻倒聲混作一團。

朝盈僵在原地,紅蓋頭下的世界一片猩紅,她甚麼也看不見,只聽得見那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的馬蹄聲。

寒風裹著濃烈的血腥味灌入,吹得燭火瘋狂搖曳。

朝盈頭上的紅蓋頭被這股勁風掀起一角,她看見一雙沾滿暗紅血漬的戰靴踏進門檻,一步,一步,踩在散落一地的花生紅棗上,發出令人心悸的碎裂聲。

喜堂內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都僵住了,像被施了定身術。

那雙戰靴停在她面前。

朝盈顫抖著,一點點抬起頭。

透過蓋頭晃動的縫隙,她看見玄鐵盔甲上濺滿了深褐色的血汙,有些已經乾涸,有些還泛著溼漉漉的暗紅,甲片在搖晃的燭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再往上,是一張她熟悉到骨子裡的臉。

傅惟言。

他臉上也沾著血汙和塵土,下頜繃得死緊,薄唇抿成一條冰冷的直線。

最駭人的是那雙眼睛,此刻更加漆黑幽深,裡頭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暴戾和瘋狂,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要將人吸進去溺斃。

他手中的長劍還在滴血,落在她腳邊的紅氈上,暈開一朵朵觸目驚心的暗花。

“阿盈。”

他開口,聲音嘶啞得像是砂紙磨過石頭,帶著長途奔襲後的疲憊,和讓人毛骨悚然的溫柔。

“你怎麼這麼不乖?”

話音未落,劍尖倏地挑起。

紅蓋頭被凌厲的劍氣撕裂,翩然飄落,像一隻被折斷翅膀的血蝶。

朝盈猝然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中,鳳冠的珠翠劇烈搖晃,撞出凌亂的脆響。

她臉色慘白如紙,嘴唇上的口脂豔得刺眼,與毫無血色的面容形成詭異對比。

傅惟言俯身,沾血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仰頭看他。

“哥哥才離開多久,你就敢揹著哥哥嫁人?”

他湊近,溫熱的呼吸噴在她臉上,語氣輕柔得像在說情話,可每一個字都淬著毒。

“你說,哥哥該怎麼罰你,嗯?”

“就用這個鏈子把你鎖在哥哥身邊,永遠也不解開,好不好?”

作者有話說:

狗子偏執屬性再+1

依舊是求求評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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