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唇間傷痕 挨妹妹咬的時候,先傳來的是……
“什、甚麼?”
朝盈驚訝地瞪大眼,似乎是難以置信,自己聽到了甚麼。
若是在家也便罷了,可這裡是指揮司衙門,人來人往的,他居然能提出這種孟浪的要求!
見她遲遲不說話,傅惟言垂眸,盯著她微微顫抖的櫻唇。
她今日走的急,並未擦口脂,但即使是這樣,唇瓣也紅潤極了,像一顆過了水的莓果。
朝盈自然也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不自然地歪了歪臉,而他卻跟沒察覺到似的,越靠越近……
呼吸太炙熱了,炙熱到讓朝盈無法忽視,仿若構成了一張有形的網,將她整個人密密地籠在其中。
“你、你不要這樣……”
她難堪地說,自己也覺得這句推拒,太過無力,甚至還有點像調情。
傅惟言卻不動,大有今日可以在這裡耗著,耗到朝盈妥協為止。
他等得起,可朝盈等不起。
一想到舅舅和表哥,此時說不準在受牢獄之苦,她咬咬牙,還是輕手輕腳地,牽住了傅惟言的衣角。
那塊料子被她捏在指間,反覆揉搓,把那點子羞怯都搓走後,她鼓足勇氣,伸手攬住他的脖頸。
而後,踮起腳尖,忐忑不安地,將自己的唇貼在了他的唇上。
一時,萬籟俱寂,唯餘耳畔風動。
她從未主動過,這還是頭一回,是以沒甚麼經驗,只會簡單的唇瓣廝磨,帶來一陣又一陣令人心悸的熱流。
這個吻是帶著花香的,柔軟的、香甜的,於傅惟言而言,簡直比數九隆冬嚥下一口熱湯還來得舒適。
朝盈因為害羞,眼睛是閉著的,傅惟言卻沒有,一雙眸子烏沉沉地盯著她,從她微微顫抖的睫毛,到氳起兩片紅雲的臉頰……
她的反應,一絲一毫,他都不想錯過。
朝盈到底是臉皮薄,親了一會兒,慌慌張張地就想離去。
卻被傅惟言一把攬住腰身,將她摁向自己,固定在懷裡後,深深地吻了下去。
“唔!”
朝盈猝不及防,慌亂之中,不知是被咬疼了還是怎樣,受不住般悶哼了一聲。
傅惟言正預備撬開她的唇齒,聽聞這一聲後,堪堪停下。
“弄疼你了?”
朝盈窘迫,打量了一下四周,見確實是沒人的,只搖了搖頭,眸中淚光點點。
傅惟言卻沒應允她的退卻。
那雙箍在她腰間的手臂結實有力,輕而易舉便將人打橫抱了起來。
朝盈低呼一聲,帷帽上的薄紗晃動盪開,眼前景物旋轉,待回過神,已被他穩穩安置在寬大的紫檀木公案之後,坐於他的雙腿之上。
身後是他堅硬溫熱的胸膛,身前是堆積著軍報文書的冰冷案牘。
這截然不同的觸感與處境,讓她渾身僵硬,動彈不得。
傅惟言一手仍環著她的腰,另一隻手已抬起,溫熱的掌心捧住了她的半邊臉頰,拇指帶著薄繭,輕輕摩挲她柔膩的肌膚。
“方才那樣,可算不得數。”
他聲音低啞,帶著未盡興的喟嘆,與她氣息交纏。
話音未落,便再度俯首,噙住她的唇瓣。
這一次不再是淺嘗輒止,他的親吻帶著明確的索取意味,熾熱而綿長,輾轉深入,攻城略地。
朝盈被禁錮在這方寸之間,無處可逃,只能被動承受。
鼻尖縈繞的全是他身上清冽的皂角氣息,和屬於成熟男子的侵略感。
這種氣息令她心跳如擂鼓,眼睫顫得如同風中蝶翼,脖頸被迫仰起,拉出脆弱而優美的弧線。
良久,傅惟言才稍稍退開些許,額頭抵著她的,呼吸仍有些重。
他看著懷中人霞飛雙頰、眸光氤氳水汽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滿意。
“你舅舅的事,”他邊說,邊撫著朝盈的臉頰:“我會過問,京畿衛指揮使王淞與我有些交情,案情未明之前,無人敢對他們濫用私刑,這點,你可以放心。”
朝盈得了這句承諾,懸在半空的心終於稍稍落回實處。
她垂著眼,不敢看他,聲音細若蚊蚋:“多謝哥哥……”
傅惟言凝視她片刻,鬆開了對她的鉗制,將她從腿上扶起站好。
自己也隨即起身,理了理微皺的衣袍,又從腰間解下一個深青色繡雲紋的荷包,不由分說塞進朝盈手裡。
“裡頭有些散碎銀子,回去路上若看到甚麼想吃想玩的,儘管買下,若是不夠呢,便記在留守中衛指揮司的賬上,或直接報我的名號。”
他語調平淡,彷彿在交代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讓秋葉陪著你好好逛逛,莫要獨自憂思了。”
這寵溺的安撫,卻像一根尖刺,猝不及防扎進朝盈此刻敏感不堪的心。
方才親他,本就是勉強低頭,非她所願,此刻聽著這樣的話語,更覺這人就是隨手打發小雀兒玩似的。
種種情緒翻攪在一起,沖垮了她勉力維持著的鎮定。
就在傅惟言轉身,似乎要喚人送她出去的剎那,朝盈忽然猛地抬頭,也不知哪來的勇氣,一步上前,揪住他的前襟,迫使他微微低頭。
然後張口,狠狠地咬在了他那弧度優美的下唇上。
“嘶——”
傅惟言吃痛,悶哼一聲,卻並未立時推開她。
那一咬帶著少女全部的羞憤與力道,瞬間便在薄唇上留下一個沁出血珠的清晰牙印。
淡淡的鐵鏽味,登時在二人唇齒間瀰漫開。
咬完後,朝盈鬆開他,像只被逼急了終於反擊的小獸,胸膛劇烈起伏,眼中含著淚光,卻倔強地瞪著他。
她一句話也未說,轉身便踉蹌著朝外跑去,帷帽也忘了戴,只留下一陣倉惶的香風。
傅惟言站在原地,抬手用指腹緩緩抹過下唇,指尖沾染上一抹鮮紅。
痛感清晰,可他的臉上卻不見絲毫惱怒,反而緩緩地勾起了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那笑容裡,竟似有幾分難以言喻的愉悅與回味。
他目光追隨著那抹消失在門外的纖細背影,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唇上的傷口,眼底墨色翻湧,晦暗難明。
直到許茂則因事再次入內稟報,見到自家上峰這般模樣,不由一愣,目光落在他唇上那曖昧帶血的痕跡,遲疑道:“指揮使,您這嘴上這是……受傷了?屬下這就去取金瘡藥……”
“不必。”傅惟言放下手,神色已恢復如常,彷彿方才那片刻的失態從未發生。
只是那唇上鮮明的印跡,卻無法遮掩。
他還伸了舌頭,輕輕舔了一下微微發痛的傷口,淡淡道:“一點小傷,無礙,說正事吧。”
許茂則偷眼覷了下那明顯是被人咬出來的傷口,心下駭然,又聯想到方才那位匆匆離去、容顏絕色的“妹妹”,哪裡還敢多問,連忙收斂心神,稟報起軍務來。
只是心裡,卻已翻起了驚濤駭浪。
這邊,朝盈不管不顧地往外邊衝,只苦了秋葉,連忙提著裙子在後頭追:“姑娘、姑娘等等奴婢啊……”
沒跑多遠,朝盈就自己停了下來,秋葉險些一頭撞在她身上。
“你……”
看著氣喘吁吁的秋葉,朝盈眼中閃過一絲愧疚,伸手扶住了她:“對不住,叫你追著我跑,受累了……”
雖說秋葉是傅惟言給她的丫鬟,到現在,月例銀子都歸傅惟言那邊出,可自打她來,一直是忠心耿耿,盡心侍奉。
“奴婢無事,只是姑娘別跑太快,留神崴了腳。”
帷帽是忘在了指揮司衙門,朝盈怕傅惟言給自己唇上留下些甚麼印記,但又不想回去取,便拐進一家胭脂鋪,買了盒口脂,細細敷在自己唇瓣上。
“秋葉,看著沒甚麼了吧?”
秋葉打量了一番:“姑娘放心吧,看不出甚麼了。”
朝盈這才將懸著的心放下。
出了胭脂鋪子,正巧撞上路邊有個老漢,正售賣糖葫蘆,山楂紅彤彤的,圓潤飽滿,裹了層糖衣,日光底下晶瑩剔透的。
秋葉看著,不自覺嚥了兩下口水。
朝盈順著目光看過去:“想吃嗎?”
“嗯……”
便走過去,買了兩串,自己一串,秋葉一串。
秋葉吃得眯起眼,糖衣脆甜,山楂微酸,確是孩童時最饞的滋味。
朝盈卻有些食不知味,只捏著那竹籤,糖葫蘆的紅豔在秋日晴空下亮得晃眼。
此刻市井喧囂,人來人往,她卻覺得格格不入。
外頭沒甚麼好逛的,但她也不想回侯府,難免要面對母親焦灼的追問,或許還有旁人探究的目光。
她只想在這陌生的熱鬧裡,再多藏匿片刻。
正茫然四顧間,一陣細弱的孩童啼哭聲鑽入耳中。
朝盈循聲望去,只見不遠處一個賣針頭線腦的攤子旁,蹲著個約莫六七歲的女童,梳著雙丫髻,穿著一身藕荷色小襖,正用手背抹著眼淚,哭得抽抽噎噎。
“怎麼了?可是找不到家人了?”朝盈走過去,放緩了聲音問。
女童抬起淚眼,見是個容貌美麗的姐姐,抽噎著點頭,又搖搖頭,含糊道:“糖葫蘆……掉了……娘給買的……”
原來是被路人撞到,剛咬了一顆的糖葫蘆滾落塵土,不能再吃了。
於成人不過是件小事,於孩童卻如同天塌。
朝盈看著她哭花的小臉,心頭微軟,蹲下身去,將自己手中那串遞到女童面前,輕聲道:“莫哭了,這個給你,可好?”
女童的哭聲戛然而止,睜大了溼漉漉的眼睛,看著眼前彷彿會發光的糖果子,又怯生生地看了看朝盈。
“拿著吧。”朝盈對她溫和地笑了笑。
女童這才小心翼翼接過,破涕為笑,奶聲奶氣道:“謝謝漂亮姐姐!”
就在這時,一道清潤溫和的男聲帶著幾分焦急,由遠及近傳來:“囡囡?囡囡!可是跑這兒來了?”
女童立刻回頭,舉著糖葫蘆,歡快地喊道:“小舅舅!我在這兒!”
朝盈聞聲亦站起身,轉頭望去。
只見一位身著月白色細布直裰的年輕男子正快步走來,他身形修長,氣質儒雅,眉目清俊,帶著濃濃的書卷氣,額角因急走而沁出薄汗。
待他走近,目光從外甥女身上移到朝盈臉上時,明顯愣了一下,隨即眼中浮現出一絲驚喜。
“陸姑娘?”
朝盈亦是怔住:“孟公子?”
作者有話說:
笨笨的我,傻傻的活,就這樣搞砸了這周的榜單,急需寶寶們的收藏評論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