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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54 ? 紛爭八

54 紛爭八

◎做點開心的事情◎

月淵趕到的時候,山塵的眼眶還是紅的。

大舅找了個刁鑽的角度,厚積薄發,一腳踢在他屁股上。

孩子像個沒事人似的,還在抽抽搭搭。

“廢物點心,連老婆都追不明白。”

山塵終於抬眼看他,臉上還掛著淚珠,指著他臉上的巴掌印,毫不客氣地回懟:“你厲害,你追到現在還捱打。”

“你就說追沒追到吧。”

“她一定不想拖累我,所以才解除契約的。”山塵喃喃自語,“眼下不太平,萬一我們二人誰有個好歹……”

月淵聽著山塵自問自答,也沒反駁。

兩人對坐在青石板上發呆,看著遠處玫瑰色的天搖搖欲墜,在夕陽的余光中淡淡消退。

絳雲與圖南站在遠處,瞧著魂不守舍的兩人,圖南忽然開口:“姑姑,你看那兩人,好像兩條狗。”

“哼。”絳雲哭笑不得,“一老一小,兩條死狗。”

正當圖南還想說些甚麼時,一陣急促的傳令,打斷了二人的思緒。

“已找到叛徒下落。”

顯然遠處的山塵與月淵也收到了訊息,只是不知他們看到了甚麼,二人幾乎是彈射起步,急匆匆地往主殿趕。

大殿內烏泱烏泱擠滿了人,無心一臉嚴肅,冷靜地看向眾人。

“不,你是說虛白現在人在幽都?”

月淵有些啞火,千算萬算,他沒能料到虛白竟選擇逃回北地,還在魔族的老家安營紮寨。

“是這樣的,長老大人。”

“你們……你們這些名門正派的追蹤是不是問題了。”

“魔族駐守北地多年,從未發現有甚麼異常。”

“混沌之魔詭計多端,諸位有失防範,也是情有可原。”

“尋靈尺不會出錯,扶光仙君的精魄就在此處。”

精魄一旦吸收便無法剝離,這下真是鐵證如山。

恰好絳雲趕了回來,月淵直接一個滑鏟抱住她的大腿。

“姐姐,我們真的不知道,他就在我們眼皮子底下。”

“不關我們的事啊,姐姐……”

絳雲揪起她的耳朵,試圖將人從自己身上扒拉開。

“沒人賴你們,撒手。”

山塵也效仿自己舅舅,嘴一撇就要找老婆,可惜無心被一眾愁眉苦臉的長老圍住,連個眼神都沒分給他。

幾番哭訴無果後,山塵屏了屏氣,對著通訊儀怒斥:“讓人家混沌之魔在眼皮子底下安營紮寨,你們是怎麼當差的?”

這邊雞飛狗跳,人心惶惶,無心更是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對抗混沌之魔最有效的,當屬無情道劍法。可其他宗門的無情道大多修為不佳,亦或早早坐化。

在扶光仙君的幾個弟子中,圖南並非無情道。

“眼下只有你與自明師侄能擔此重任。”

“可師侄重傷未愈,至今昏迷不醒。”

“僅你一人……”

長老沒有再繼續下去,任誰都知道,此去兇險萬分。

“眼下那叛徒還需閉關,等琅琊閣和其他宗門的幾個無情道弟子趕到,咱們再一起商議。”

“寒長老言之有理呀。”

無心搖頭,否定了昇仙堂幾位長老的看法。

按照現在的情報來看,虛白強行提升修為,多半是與那要飛昇的東西有關。

雖不知道尊上神識使用條件如何,但目前他重傷未愈,應當不會冒險。

“我先行去往幽都,諸位同僚隨後與我會合可好?”

眾位長老面面相覷,都跟鋸嘴的葫蘆般向後退,竟無一人願意身先士卒,陪同無心一起。

無心下意識地安慰了幾句,交代注意事項後便匆匆離開了。

說實話,縱使混沌之魔打上門來,與這些修仙世家也是無關的。

遭罪的不過是那些受心魔折磨的凡人而已。

他們只是怕自己得不到凡人的信仰與崇拜,並不是真的在意這些所謂生靈大眾的死活。

倒是魔族人人自危,對於這事頭疼的要命。

畢竟沾了心魔二字,到底還是自家事,推脫來推脫去總是要管。

夜晚的玄天宗多了些曖昧的氛圍,連帶晚風也左右搖擺。

無心難得清靜,她嘆了口氣,抬手摸上山塵的臉頰:“又哭。”

“道侶契約身死易不能消,此番若有意外,你該當如何?”

夜裡風大,山塵卻只穿了件單薄的外衣,他本就面板白皙,刺繡的領結將鎖骨磨得通紅。

無心伸手觸碰,只覺得一片冰涼。

他雙眼含淚,蒼白的臉頰透著一絲粉色,隱隱有紅顏禍水的味道。

“怎麼,魔尊大人也要玩那套小孩子生病的戲碼?”

說著,無心便上手扯他的衣領,將他好不容易凹好的姿勢洗劫一空。

山塵不反駁,只是一味地將領子向下扒拉,露出一雙楚楚可憐的眼睛看無心。

無心被他看得發毛,伸手胡亂揉了揉他的狗毛,認命道:“當鰥夫的滋味可不好受。”

山塵順勢靠近,湊到無心耳邊:“我寧願讓你做寡婦……”

他話說得黏人,進無心耳朵裡又多了一份撒嬌的味道。

“神經……”

無心剛想反駁,便被山塵堵住了嘴,吻順著月色蔓延開,將她預演好的話輕輕推了回去。

直到夜色漸濃,無心掙扎著想從床上爬起來,又被人撈了回去。

山塵嘟囔道:“斷頭飯都不讓人吃好嗎?”

無心氣極反笑,伸手狠狠在山塵胸前掐了一把。

“何時出發?我捎你一程。”

“明日我先行出發,幾大派的大軍集結需要時間,況且……”無心哽咽了下,深吸口氣,“虛白明面還是同門,眼下四師兄昏迷,二師姐並非無情道,只剩我了。”

“我陪你一起。”

“說到底,混沌之魔與魔族也脫不開關係。”

無心隱隱想拒絕,她下意識地覺得,此行很難善終。

可當山塵將飛舟停在山門前,絳雲推了她一把。

“姑姑?”

“死也要做個飽死鬼,便宜別人不如便宜自己,去吧。”

無心啞然,回身望著忙碌的宗門,耳邊還是月淵的嘮叨:“這些名門正派都是腦子進水了吧?”

“讓一個小姑娘去給他們打頭陣?”

“一群老東西越活越怕死,真不害臊。”

無心輕拿輕放,巧妙地轉移了話題:“說起來,我從未去過北地。”

“幽都是個甚麼樣的地方?”

山塵愣了一下,似是在回憶,他坐在無心身側,自然地攬住她的肩膀,靠在自己的懷裡。

“北地的冬日格外漫長,漫天飛雪,覆野千里。”

“一夜之間,蒼山白頭,雪原萬籟俱寂,連風聲都聽不到。”

無心輕撚指尖的雪花,看著遠處的白點越來越近。

今日是個晴天,斜陽晚照,帶動遠處山巔的一抹亮色,雪面灑上點點碎金,站在飛舟往下看,好似流動的畫卷。

“虛白便藏匿在此處嗎?”山塵試探問道。

尋靈尺在無心手中明明滅滅,最終指向了遠處一條山脈。

這是北境邊上的一座小城,作為西部雪山的入口,面積不大,但城門厚重,顯得格外堅固。

靈氣越靠近,越不穩,無心坐在花窗前,看著漫天飛雪,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忽然,一雙手從後面攀了上來,覆蓋在無心手背上,擋住了門外的風雪。

溫熱的氣息吐在耳邊,掌心交疊,無心聽到一聲調笑:“小心冷。”

“膽子真大啊。”

無心並未收手,只是側臉看向來人。

柳瑜同她貼得極近,無心輕淺的呼吸撞在鼻尖,瞬間點紅了她的臉頰。

柳瑜剛想鬆手,又被無心拽了回去。

“難為我把他們都支走,你跑甚麼?”

身份對調,柳瑜處於下位,掙扎無果後,索性破罐子破摔,賴在無心懷中:“行吧行吧,要殺要剮隨你。”

無心指尖點過她的下巴,笑道:“你一個思念體,我能做甚麼?”

柳瑜見藏不住了,笑嘻嘻湊上前,嘴唇擦過無心的臉頰,離唇角不過半寸。

“做點開心的事情……”

無心沒動,只是平靜地看著她。

柳瑜有賊心沒賊膽,撒開嘴,心虛地給自己找補:“咳咳,說吧,你尋我來做甚麼?”

“自然是問問,我那好師兄的位置。”

“啊?”柳瑜故作驚訝,誇張地捂住嘴,“我怎麼可能會告訴你,不要命啦。”

無心的手還在柳瑜腰上,她微微用力,向後靠的柳瑜便又回了她懷中。

柳瑜嘴上叫得誇張,但還是趁機貼在無心胸口,偷享著片刻馨香。

“其實,嗯……”柳瑜的手指在無心胸口打圈,“也不是不能告訴你……”

“你到底是甚麼?”

無心看著柳瑜不自然的小動作,問出了關鍵問題。

柳瑜的手一頓,即使是思念體,但無心明顯感覺到懷中人瞬間的慌亂。

“小仙師在說甚麼?”

柳瑜只不自然了一瞬,便恢復如常,又拿出那副無所謂的笑臉對著無心。

無心回憶著在稷下宮蒐集到的資訊,目前在北地的,大多是虛白的心腹,其餘幾個長老尚能理解,只是柳瑜,無論如何不像是個忠心耿耿的下屬。

如今教內人人自危,她卻能來去自如。

稷下宮人人都說,柳瑜司命,不近人情。

在羅浮時,虛白冒著自曝身份的風險也要救下她。

此番種種,哪怕是早年柳瑜對虛白有救命之恩,都說不過去。

無心側倚在窗邊,頭髮順著窗外飛雪飄蕩,好似冬日的迎春花。

她一手撐頭,一手抱著柳瑜的腰,大有不說清楚不放她走的架勢。

“你來找你師兄的麻煩,平白尋我做甚。”

“人家就是一個小角色啊……”

無心並不反駁,只是看向她的眼神格外柔和。

雪越下越大,直到將二人情緒掩埋進最深處。

【作者有話說】

喵喵喵喵,喵

是的,我又來更新了。

擠牙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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