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稷下宮五
◎我給你們三秒時間滾蛋◎
將未煉化的魔氣當作糖水般直接下肚的，無心是頭一次見，不止無心，連帶身後的絳雲都愣了片刻。
二人大眼瞪小眼，視線亂晃了半天，都沒找個合適理由來解釋這一現象。
“你？這？”
邢臨看著震驚的無心，一時間也不知如何解釋。
他雖是凡人，但卻是結結實實在大宗門待過的，這種東西，他應當很熟悉才是。
可事實是，他平靜地接受了，甚至比其他人都積極得多。
半晌，無心才嘆了口氣。
“道友這是何苦。”
邢臨早就看出無心並非普通人，只是二人互相不戳穿，倒也能稱得上友人二字。
絳雲向來不管閒事，可無心是個不信邪的。
她一個閃身擋在邢臨面前，聲音急促而慌張：“別喝了，這是能要你命的東西，快走。”
“此處不能久留，你也曾是修仙之人，應當知曉你手中之物是個甚麼東西。”
“還有……”無心抬手指了指大廳中央那棵搖搖欲墜的樹，聲音顫抖，“這是甚麼，道友難道不知嗎？”
“為何還要前來送死？”
邢臨的眼中沒有迷茫，他望向無心，那眼神中一閃而過的，是無心看不懂的情緒。
“道友嚴重了。”
“道友不也在嗎？”
無心被他氣得直翻白眼，只能坦白：“我有要事在身，你若執意如此，我也無可奈何。”
邢臨眼神閃爍了一下，又恢復平時那副恭維的樣子：“道友果然是大宗門弟子不是我等凡人能媲美的。”
無心聽出他話裡的醋意，回身瞥了他一眼。
邢臨倚靠在牆根，死死盯著無心。
剎那間，無心從他的眼神中讀出了很多情緒。
她深吸一口氣，最後勸阻道：“且行且珍惜。”
此時，絳雲在身後冷不丁地開口：“好言難勸該死鬼。”
說著，她便將無心拉走了。
只是在二人未曾注意到的角落，邢臨的眼神中，帶著弱小卻刺目的光。
絳雲拉著無心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等著開席。
但無心根本坐不住，眼見眾人開始騷動，臺上的大長老卻還未出現。
正當眾人等得不耐煩之際，整棟樓的燈光忽然暗了下來。
有甚麼東西在暗處蠢蠢欲動，下一秒便要竄出。
無心與絳雲背靠背，二人誰都沒有說話。
忽然，中心看臺上猛地出現一束刺目的光線，擾得人睜不開眼睛。
接著，便是一陣爽朗的笑聲傳來。
白衣男子從光芒中走出，白色鑲金邊的衣袍反射著看臺光線，顯得他整個人愈發耀眼起來。
絳雲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無心感覺到絳雲的耐心已經到了極點，這大長老再不說些甚麼，絳雲便要衝上去打人了。
無心抬頭去看他戴著誇張的面罩，僅留出後面一縷頭髮。
寬大的衣袍將他整個人遮得嚴嚴實實，隔絕神識探查，看不出跟腳。
這教內是有甚麼見不得人的事情嗎？怎麼都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無心不想關心這大長老，她的目光掃過下方的眾人，盤算著等下如何最大限度地減少傷亡。
“諸位，今天是個好日子。”
“我將諸位邀請至此，是想回應先前的事情。”
“稷下王朝百年風調雨順，如今到了關鍵時刻，希望眾人能同舟共濟，齊心協力，共渡難關。”
眾人神色各異，誰都沒開口接話。
無心微微抬腳，腳下陣法湧動，好似遊蛇般來回穿梭，她不動聲色地往絳雲身邊靠近，卻忽然發現絳雲漆黑如墨的臉色。
絳雲不知何時與那大長老對上視線，二人目光交匯，一觸即發。
大長老好似突然想到了甚麼，他伸手，佯裝懊悔般拿手指輕輕敲了敲太陽xue：“哎呀哎呀，瞧我，太激動，竟將此事都渾忘了。”
令人驚訝的是，這大長老聲音雖年輕，但那雙手，卻異常蒼老，面板如那些凡人一樣，呈現出詭異的灰白色，乾枯的手指隱隱能瞧見皮下的青筋。
無心有一瞬間的迷茫，但隨即反應過來，這大長老為何死死盯著她們這個方向？
“有朋自遠方來，豈能不招待？”
大長老拍手，燈光隨機調轉矛頭，直直刺向二人。
燈球懸浮在無心頭頂，強光籠罩，她下意識地閉上眼睛。
再睜眼，絳雲已抬手施法，只見周身靈氣翻湧，淡紫色的流光形成護罩，將她們二人牢牢護住。
二人就這般暴露在眾人面前。
“讓我悄悄，嗯，原來是驚嬛仙子。”
無心頓時覺得手腕處太歲一緊，想來是山塵感知到了此處情況，有些心慌。
一來是絳雲雖在修仙界橫行霸道，但鮮少在凡人處走動。
二則是，她們明明做了防禦，為何還是如此輕易便被發現了。
“既然來了，便是客人，何必鬼鬼祟祟呢？”
大長老在高臺之上開口，俯視著二人。
絳雲似乎也發現了不對勁。
她雙臂抱胸，嗤笑道：“不過是個七重天初期的，裝神弄鬼，垃圾玩意，騙騙凡人可以，別把自己騙進去了。”
大長老身體僵了一瞬，似乎還沒適應絳雲的說話方式。
無心在腦中飛速思考，此人認識絳雲，知曉合歡宗，但對她的毒舌程度沒甚麼心理預期，先把合歡宗和玄天宗的排除。
絳雲在這二宗內的名聲可謂是風生水起，就算再怎麼語不驚人，對面都不會感到驚訝的。
“以你的能力，還不足以看破我的偽裝。”
“給姑奶奶我講講，怎麼發現的？”
“就靠那個瓜慫玩意給你打小報告嗎？”
說著，她指尖微動，一道流光閃過，直直衝著暗處的邢臨而去。
“小瓜皮。”
“剛才沒收拾你是吧。”
那流光躥得飛快，直接將邢林掀翻在地。
絳雲將無心護在身後，用看垃圾的眼神，居高臨下地望著邢臨。
她並未責怪無心的善良。
絳雲召喚出本命法器，碩大的砍刀被她立在身前。
因為，她有兜底的能力。
“我從不以大欺小。”
“樓上的，我給你們三秒時間滾蛋。”
她這一番話說得中氣十足，在整個大廳迴盪，大長老身後幾人不由得向後退了半步。
大長老手一抬，示意他們冷靜。
“驚嬛仙子當真是女中豪傑。”
“既然來了，何必這番喊打喊殺，大家稍安毋躁，坐下來喝杯茶如何？”
他雙手微微抬起，做安撫狀，似乎是在平復大廳內眾人的情緒。
由於絳雲和無心的突然出現，眾人都縮在了角落，誰都不敢上前靠近她們，恐懼在整個空間無聲地蔓延。
忽然，身側傳來一道灼熱的視線，可隨即又快速消散。
無心頓感不妙，在絳雲的注意力被大長老帶走時，她敏銳地觀察著周圍，試圖從中找到方才視線的來源。
而後，彷彿利刃破空，帶著一絲電光，穿擦著無心的耳畔飛過，朝絳雲刺去。
絳雲頭都懶得回，那刺殺之人已經被無心一個背身摔出去老遠。
巨大的衝擊使得他劇烈地咳嗽起來，血點悉悉索索地落在地面上，彷彿鋪開的扇面。
無心淡漠地看著他，冷聲道：“邢臨，你找死。”
他掙扎著起來，似乎還想繼續。
無心聽到他喃喃自語：“你們這些有靈根的天才，大宗門的人，怎會……真心，理解……”
絳雲向來不和自怨自艾的人糾纏。
“好心當成驢肝肺，姑奶奶還沒找你，你這告密的，反而主動找上門來了。”
無心淡淡看了他一眼，並未開口，地下傳來陣陣湧動的觸感，看得出陣法已經蓄能完畢，隨時可以發動。
如她們二人大打出手毀掉陣法，再將宴會砸個稀巴爛，最終揚長而去，也並非不可。
只是那並非無心的初衷。
此刻她聚精會神，集中注意力尋找陣眼的位置。
大長老並未理會癱倒在一旁的邢臨，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懶得分給他，彷彿早已預料到他的失敗。
暗流湧動，幾方勢力各懷鬼胎，為這場宴會添上一層迷霧。
忽然，地面似乎被重物砸了下，震動將眾人籠罩，而後便是氣壓驟降，魔氣與靈力亂飛，有些年齡尚小的凡人已率先支撐不住，經脈暴起，被陣法吸得面目全非。
無心眼疾手快，一張張定靈符飛出，將那些人即將出竅的靈體按了回去。
大長老穩坐釣魚臺，似乎對於二人的到來十分滿意：“豬仔被老五偷偷帶走了一些，本來還擔心不夠。”
“這下算是穩妥了。”
絳雲頓覺好笑，論修為，她比這大長老還高些。
她好整以暇地提起刀，扛在肩膀上。
“來，讓姑奶奶瞧瞧，這又能吸魔氣又能抽靈氣的陣法，到底是個甚麼玩意。”
“有能耐你就上。”
大長老不語，只是一味地在絳雲腳下佈置陣法，沉重的吸力湧來，絳雲低頭，拘束陣已然在她腳下成型。
只是，她抬腳感受了下，這紙糊的陣法她輕易便能掙脫。
可她先前答應了無心。
絳雲長嘆一口氣，只能陪著大長老繼續演下去。
大長老自是知曉眼下他無法直接吸收絳雲，他淡然笑道：“仙子天資卓越，自然不能現在……”
他話音未落，荊棘便從地面瘋長，束縛住無心的四肢，將她整個人高高拋起。
“驚嬛仙子別急，待我解決了你這弟子，再來與你一決高下。”
他揮手召出金鍾，試圖層層加碼，將絳雲困在原地。
事實上，絳雲確實沒動。
計劃太過順利，以至於他忽視了絳雲鎮定的眼神和無心躍躍欲試的神情。
“你要吸收誰的靈力？”
“我嗎？”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週日[貓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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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算這週末把下一篇文案碼出來，[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