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兩代同堂”六
◎纏鬥◎
無心剛來羅浮開雜貨店時,有位男子拿著毒藥上門。
問無心有沒有其他,看起來效果類似的藥。
看起來像中毒了,但實際上死不了。
無心壓根沒仔細看那藥,就已經被他的要求嚇退了一半,急忙將這尊大佛請了出去。
她可不想再染上甚麼人命官司。
當日的人,正是尚璮。
此刻他跪在柳瑜身下,昏黃的燈光打在他身上,莫名呈現出詭異的慘白。
無心腦中阻塞的部分忽然有了答案。
也許,尚璮的賭債,從未還清過。
柳瑜留給尚璮思考的時間不多,她將文契甩到尚璮面前,勒令他簽下。
“要麼是你的命,要麼,是你母親。”
“自己選。”
“若尚公子此次能抵押母親,那您賬戶上還剩餘一些賭資,萬寶金舟隨時歡迎您來翻盤。”
尚璮的眼睛忽然亮了下,翻盤的誘惑太大,使他瞬間喪失了身為人的理智。
“我,我用我老婆……小桃的命,可不可以?”
尚璮似是終於想到了保全自己心愛母親的法子,他畏縮地上前,討好道。
柳瑜愣了下,眸中隨即劃過一絲厭惡,接著,便是不屑。
她狠狠踹了尚璮一腳。
“你個廢物東西,有甚麼資格決定妻女的人生?”
尚璮痛苦地蜷在地上打滾,呻吟道:“我花了大把聘禮娶她,她就是我的東西,我當然……”
“啊!”
柳瑜直接踩上他的臉皮,皮製的雲頭靴底堅硬,在尚璮額角擦出血痕。
柳瑜晃動腳腕,來回揉撚著尚璮臉上可憐的幾塊肉。
“你有甚麼資格?”
“尚公子,我應該說得很清楚,只能是有血緣關係的人。”
“你的姐妹們,還不足抵你剩下的債。”
“莫不是忘了,我的手段?”
柳瑜手中的摺扇瞬間放大,扇骨和沿邊逐漸硬化,帶著鋒利的弧度。
無心頭一次見到這種可以改變自己材質的武器,扇子彷彿有生命般,在尚璮周身跳動,將他打得皮開肉綻。
柳瑜輕輕捏起尚璮的褲腳,笑得開懷:“我不是甚麼有耐心的人,既然尚公子下不了決心,我便先砍下右腿,打發下這無聊的時光咯。”
尚璮急忙護住大腿,以一種近乎哀求又怒吼的語氣喊道:“柳管事,柳管事,我籤,我籤。”
無心快速感知,確認柳瑜是孤身前來。
富貴劃破夜空,嗖的一聲,擦著尚璮簽字的手,垂直插到地面。
無心以手攀住假山,借力向外登,在關鍵時間踹飛尚璮,從他手中抽走文契,及時阻止交易。
無心衝著尚璮吼道:“你瘋了?”
拿自己親人的命去抵債,當真是徹頭徹尾的瘋子。
柳瑜驚訝於自己沒能及時發現無心的存在,更被突然到來的飛劍打了個措手不及。
“你怎麼在這?”
三方對峙,只要一個火星,便能瞬間點燃。
此時動靜已經鬧大,尚府其他人陸陸續續甦醒,紛紛朝此處趕來。
“道友不是已經離開了嗎?怎得又折返回來?”
柳瑜收了扇子,打算和無心耗到底。
“柳道友沒少在背後操控啊。”
柳瑜掩唇輕笑:“道友真是冤枉我了,修仙之人再神通廣大,也左右不了別人的想法。”
撲通一聲,門口傳來尚夫人跪倒的聲響。
“怎,怎麼又來了?”
她連滾帶爬,一路從門口跌跌撞撞跑到尚璮身邊:“璮兒,你不是說還完了嗎?”
“不是隻要將你爹的命抵出去,咱們家就沒債了嗎?”
“她怎麼還在這裡?”
“孃親!”
尚璮哭著撲進她懷中,哭嚎響徹整個大廳,吵得柳瑜直翻白眼。
“我不知道啊孃親,我不知道,我想救父親,我又,我又去了……”
“都怪我,都怪我……”
蘇夫人表情痛苦,偏過頭去,似是不忍心再看自己兒子。
“孃親,你救救我,孃親,最後一次了。”
“不會有事的,只是昏迷一段時間。”
柳瑜似乎很喜歡這種戲碼,她慢悠悠地坐下,好整以暇地看著二人。
無心抬手,試圖將尚璮打暈,可巴掌還未落下,便被尚夫人護住。
“仙師莫要摻和我們的家事了。”
她言辭懇切,低聲哀求,似是耗空了所有的力氣,只剩下零星的尊嚴。
“我不想摻和諸位家事。”無心斂了神色,“我來追查魔氣。”
方才急忙出現,是無心大意了。
她調轉方向,定定地看著柳瑜:“柳道友沒甚麼要解釋的嗎?”
柳瑜攤手,露出一個俏皮的笑:“道友冤枉啊,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那他們身上的混沌魔氣從何而來?”
“昇仙堂禁令,混沌魔氣為最高等級威脅,為何還要加以利用?”
柳瑜淡淡地瞥了地上的兩人,敷衍道:“誰知道呢,說不定是他們自己滋生心魔吧,賭徒嘛,常有的事。”
無心上前,手中長劍沿著柳瑜脖頸旁刺下。
她單手鉗住柳瑜拿摺扇的手,盯著她眼睛,一字一句道:“你身上的,也是心魔?”
柳瑜迅速調整狀態,輕輕在無心胸口點了下,嬌嗔道:“道友如此靠近,只是好奇小女子的心魔嗎?”
她聲線低沉婉轉,在寂靜的夜中格外誘人。
但無心是個沒情趣的。
她幽幽道:“媚術對無情道無用。”
柳瑜難得露出一副可惜之色,手指並未從無心身上拿開,而是繼續向前,勾勾搭搭地轉著圈。
“難得你我相遇,道友何必如此不知情趣。”
“不如與我……”
咔的一聲,富貴快速翻折,橫亙在二人之間。
“別拖延時間,告訴我,詛咒哪來的?混沌魔氣是怎麼回事。”
柳瑜淡淡地笑了笑:“事實上,我已經做到了哦。”
無心猛地回神,剛才還抱在一起的尚家母子,此刻已經呈現對立之勢。
二人纏鬥在陰影處,尚母明顯不願意以命抵債,但尚璮已在瘋魔的邊緣。
他抓住尚母的手,向契約書上按去。
尚母想掙扎,但被尚璮死死壓住,甚至捂住嘴巴,連一絲聲音都發不出。
無心看到了她眼中的淚水與求救,下意識地,束縛柳瑜的飛劍離開,朝角落飛去。
“太晚了哦,寶貝。”
沒了富貴的阻擋,柳瑜徹底解放,她虛空而立,俯身輕輕在無心耳邊低語。
尚母的手指接觸到文書的瞬間,詛咒成立,魔氣瞬間籠罩了整個尚府。
那股熟悉的黏膩與纏繞席捲而來,彷彿要將人的靈魂抽乾。
這詛咒的威力,乃是無心生平僅見。
柳瑜雙手掐訣,尚家眾人的靈魂彷彿提線木偶般,任由她抽出。
在詛咒的作用下,任憑無心怎麼抓,都抓不住。
就連尚璮本人,都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無心盯著柳瑜,此等霸道的詛咒,她究竟從何而來?
“本來想和他好好玩兒的。”柳瑜把玩著手中的戰利品,“眼下是不能了。”
她運轉周身靈氣,快速向外逃去。
魔氣與靈氣交雜,她離開的速度極快,萬尺一線間,頃刻沒了蹤影。
只留下在空中淡淡的一句。
“道友,來日方長啊……”
無心死死盯著黑夜的方向,眼中閃爍著富貴看不懂的情緒。
腳下的尚家眾人,包括那兩個無辜的姐妹全都沒了呼吸。
無心覺得有些不對。
柳瑜何苦冒這麼大的險,只為了折磨這一家人?
若真想殺了他們,以她的能力未必辦不到。
無心低頭快速掃視一圈,收了劍,望著柳瑜離去的方向,濃重的夜色落在她眼中,彷彿凝結了層霜。
她不想放棄這來之不易的機會。
若柳瑜當真與幕後勢力有關,今日放她離開,下次想要得到線索,怕是難如登天。
黑夜中,輕盈的靈氣劃破夜空,衝著半空飛去,只在風中停留一瞬,便再也看不到了。
無心邊趕路邊囑咐富貴,從家中呼叫些救兵來。
富貴與無心對家的理解顯然有失偏頗,她晃著劍穗,滴滴答答按響了某人的傳音符。
方才二人對峙之時,無心在柳瑜身上留下了富貴的劍氣,勉強可以當作追蹤符來用。
柳瑜目標明確,直指萬寶金舟。
無心立在船頭,衣袍浮動,混合著船帆在黑夜中發出一陣嗚咽。
她不打算禮貌敲門了。
柳瑜剛趕回屋內,儘管已經五重天巔峰,她依舊不想與無心產生正面衝突。
一來是無情道太麻煩,二來,她下意識覺得,自己不一定能戰勝她。
就在她想聯絡使者,準備撤退之時,只聽得外面轟隆一聲,斷裂與爆炸聲從甲板傳來,蔓延到負二層。
柳瑜急忙開盾防禦,仍舊被這股磅礴的靈力衝擊,直直向身後的博古架撞去。
大量魔修護衛被無情劍訣擊了粉碎,在甲板上方,濃郁的靈力幻化出巨大的劍光,以其為軸,橫衝直撞,掃清前路一切障礙。
無心正處在劍光中心,她手持飛劍,逆光而立,看不清神色。
由於無心靈力外洩,周遭氣壓急速下降,稀薄的空氣推著柳瑜向外。
此時的無心彷彿一個巨大的能量漩渦,柳瑜有預感,只要進入劍光範圍內,必會被排山倒海的靈力粉碎。
柳瑜試圖掐訣佈陣反擊,但巨大的壓力使得陣法無法成型,迅速破碎。
無奈,她手腕翻轉,手中摺扇由扇面處斷裂,隱藏在其中的扇骨幻化成無數飛針,在柳瑜周身編織成網,而最核心的幾根,順從地落在她手心。
柳瑜身體前傾,擺出攻擊姿勢:“他們與道友非親非故,你又何必追著我不放呢?”
無心平靜地解釋:“我只想知道,混沌魔氣的來源。”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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