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兩代同堂”七
◎我喜歡這個故事◎
柳瑜早有預感,無心會是個不好對付的角色。
她功力雖明明白白地掛在臉上,但其內力的深厚程度,絕不是一重天可比。
無論她如何反擊,無心都同她打消耗戰。
而那層內力凝聚成的外殼無比堅硬,即使是教主煉製的簌雲針符寶,都不能撼動分毫。
接連的攻勢,已讓她體力不支,內力消耗巨大。
而面對遊刃有餘的無心,柳瑜瞬間有種在與教主對峙錯覺。
她到底是如何練就這身渾厚的內力?
柳瑜不解,可若再不做些甚麼,她要堅持不住了。
趕來解圍的魔修紛紛被無情劍訣燙了個對穿,柳瑜思考著撤退路線,她剛想轉動風鈴求救,一陣巨大的吸力將她牽引,隨後雙腳離地,整個人被提到半空。
那股吸力無比燙人,護體混沌魔氣紛紛縮了回去,巨大的灼燒感襲來,柳瑜痛苦地呻吟出聲。
無心見狀,急忙收了無情劍訣,只餘下靈力包裹著她。
“你並非混沌魔修,為何會對無情劍訣有如此大的反應?”
柳瑜低頭沉默,她並不想回答無心的問題。
她側頭看了看無心用來控制她的靈力枷鎖,可能是怕她疼,甚至貼心地帶了層軟墊。
她衝無心晃了晃手腕,笑道:“道友這般憐香惜玉,小女子可要動心了。”
無心只回了她一個大大的白眼。
整個萬寶金舟的客人已撤了個乾淨,餘下的護衛已被無心全部解決,即使是車輪戰,無心的仍有餘力,恐怖得像九重天的大能。
“道友隱藏實力,蠻的小女子好苦。”
無心不解:“我沒有,只是比較耐打。”
柳瑜笑笑不說話,無心急切地想知道混沌之魔的資訊,質問道:“你這混沌魔氣,和靈魔雙修的功法,到底是誰傳授你的?”
“不想說也沒關係,帶你回宗門或昇仙堂,符水的滋味可不好受。”
柳瑜眉心微動,她輕輕抬眸,如水的眸光在夜裡化開,帶著不易察覺的笑意。
“道友真的忍心?”
無心不想廢話,從儲物袋拿出捆仙繩將人綁了,準備打包帶走。
“道友難道不好奇,我為何會對尚家出手嗎?”
柳瑜賴在此處不走,她的背後,一張巨網將她牢牢黏住,任憑無心怎麼拽,都無濟於事。
“北黎浮山陣,這是玄天宗的法器,你從何得到的?”
無心有些急切,現在已經不是混沌之魔的事情,而是修仙界似乎與其有染。
茲事體大,她必須立刻上報。
柳瑜笑了笑,湊到她耳邊,呼吸噴灑在無心耳廓,擾得她有些發癢。
“你猜?”
無心回敬了個白眼給她,施法念咒,試圖將浮山陣解開。
北黎浮山陣,是玄天宗前代太上長老所製作,是絕對的防禦武器。
柳瑜周身已經被層層疊疊的群山包裹,看似與無心距離極近,但空間已然被撕裂,萬水千山,只在方寸之間。
無心專注破陣,柳瑜微微仰頭,悠哉地望著她。
“道友還未回答我,好不好奇呢……”
無心頭都沒抬:“你姓尚吧。”
短短几個字,便讓柳瑜方寸大亂,她向來沉穩的眼底出現一絲裂痕,她緊咬牙關,警惕道:“道友何故平白冤枉人家?”
無心被她這副無論如何都不會崩的臉皮和絕對穩定的情緒逗笑了。
雖不知她經歷了甚麼,但能練成如此面不改色的本事,也是值得尊敬的。
無心停下動作,透過陣法,試探性地摸了摸柳瑜的頭。
山塵和絳雲不開心的時候,無心都會抱抱他們。
此刻隔著陣法,只能就這般摸摸腦袋了。
柳瑜的頭頂忽然湧上一股暖流,是很清澈的,不帶任何屬性的靈力。
暖流疏散開來,最終匯聚到丹田附近,滋養著方才打鬥受損的經脈。
無心冷著臉,又在她頭上搓了搓。
直到發包微微起翹,她才直愣愣地開口:“死裝。”
溫馨的氛圍瞬間被這毫無情趣的話打碎,柳瑜心頭剛浮起來的感動又沉了下去。
她難得露出無奈的表情,撇嘴道:“你真……”
無心木訥地看著她,以為是她還未理解自己的話,繼續機械地解釋:“你同尚老爺有血緣關係,我能感覺到,僅此而已。”
“沒有窺探你的意思。”
柳瑜被她一本正經地勾得心癢難耐,甚至有些顧不得陣法,輕輕靠了過去。
“如果是你窺探我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柳瑜說話帶著難得的尾音,將無心的思緒牢牢繞緊,饒是無心作為鋼鐵女人,也察覺出一絲奇妙的味道來。
無心往後小步挪動,謹慎道:“我是正經人。”
“我也很正經啊,無心姑娘……”
這下好了,柳瑜是道友也不叫了,裝也懶得裝了,狐貍尾巴明晃晃地伸到無心面前。
無心選擇冷暴力,哼哧哼哧繼續破陣。
柳瑜嘟嘴,顯然不是很開心,可北黎浮山陣哪是能輕易破解的,兩人陷入漫長的沉默,柳瑜覺得無聊,湊上來找話題。
“心心寶貝,我給你講個故事怎麼樣?”
“從前,羅浮的一個小鎮,有個幸福的女孩。”
“嗯哼,也許並不幸福,只是對於她之後的人生來說,已經稱得上天堂了。”
無心手上動作僵住,掀開眼皮看了她一眼,並未制止。
“她那可悲的父親求仙問道,卻一直不得章法。”
“男人為了得到更多的靈石,更好地修煉資材,想到了個好主意。”
“他獨自向黑市借了高利貸,辭別了妻女。”
“一個品行不端,家中毫無資財的人,黑市為何 會借錢給他?”
“答案是,妻女是他最優質的抵押。”
“作為抵押的二人在面臨男人失聯,失蹤,死訊之後。”
“便要償還天價債務。”
“沒人知道那些錢有多少。”
“沒人知道怎麼還清。”
柳瑜雖是笑著,眼底卻泛起一層薄薄的霧,使人看不清她的悲喜。
“直到妻子再也支撐不住殘破的身體,直到二人東躲西藏將一切消耗殆盡。”
“債主想將二人同時賣掉。”
“女孩年齡小,一定能賣個好價錢。”
柳瑜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站著,閉眼回憶道:“從羅浮一路跌跌撞撞到朱陵,最終要到瀛洲去。”
“瀛洲偏遠,路太漫長,妻子支撐不住,倒下了。”
“為了榨乾她最後的價值,那群人決定就地享用。”
無心皺起眉頭,破陣的手微微收緊。
“人怎麼能,自私到如此地步。”
“自己改頭換面,在外聲名顯赫,徒留妻女受盡折磨。”
“真該死啊!”
“真該讓他好好嚐嚐,被自己最寶貝的兒子,活活吸乾拋棄的滋味。”
“看他們互相推諉算計,看他們互相傷害。”
柳瑜說著說著,便笑了。
她笑得悲傷,彷彿北地化不開的冰面。
“你說,為甚麼人生有這麼多苦。”
柳瑜側頭望向夜空,發出了今日的第一聲嘆息。
漫長而彷徨,彷彿不是在問無心,而是問自己。
“報仇了嗎?”
無心並未追問過往,也沒想回答她的問題。
若問一個受盡折磨之人是否痛苦,未免太過敷衍,若勸人放下過往,未免太過無恥。
所以她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定定地望著柳瑜,平靜地問道:“所以,有沒有將那些人殺了?”
柳瑜痴痴地看著她,忘記了思考,呆呆地點頭:“我……我當時,突然暴走,將人全殺了……”
她說得直白,甚至忘了切換人稱。
無心點點頭,將她方才抽走的尚家人的靈魂拿了出來。
“冤有頭債有主,莫牽連無辜之人。”
柳瑜下意識地向儲物袋望去,那裡還留了三個。
“尚家重男輕女,那姐妹的日子過得並不快活。”
無心擦擦手,解釋道。
柳瑜忽然發現,自己並看不透眼前這個無情道:“你與我見過的無情道,都不一樣。”
無心嗤笑一聲,難得露出了柔軟的神色,笑道:“怎麼?你見過很多嗎?”
柳瑜歪頭衝她拋媚眼,又恢復了往日的從容:“吃醋了?”
無心沒在意她的過往,也不知她受了多少苦難才走到今日,混沌之魔,她百分百脫不了干係。
既然不願說,那無心可以陪她玩玩。
無心起身,俯視著她,漫不經心地問:“好了,說說吧,你拖延時間,是要等誰。”
“你剛剛,發了求救訊號吧。”
“應當快了。”
“是誰,幕後之人嗎?”
柳瑜臉色蒼白了瞬,難怪,無心早已破解防禦陣法,為何還要在此耗著,總不能是她真想聽故事吧。
柳瑜自嘲道:“我說呢,這庸俗的故事有甚麼好聽的。”
“我還挺喜歡的。”無心難得說了句好話,“我喜歡這個故事。”
柳瑜心中有甚麼東西被點燃了,星星點點,蔓延開來,逐漸燎原。
她嘶了聲,倒吸一口涼氣,彷彿自己做了天大的錯事。
良久,才悠悠道:“敗給你了。”
“好說,你那幕後之人甚麼時候到,我有點著急。”
柳瑜失笑,衝著無心嘆氣:“你就那麼肯定自己能全身而退?”
無心似是習慣了:“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反正打不死。”
柳瑜托腮,好整以暇地瞧著她:“你把我帶走慢慢審,不是能得到更多嗎?”
無心何嘗不想,但北黎浮山陣的出現讓她猶豫了。
若內部出了叛徒,將柳瑜帶走,也是無濟於事,既如此,不妨賭一把。
忽然,空氣中浮現一絲微妙的苦,帶著陣陣寒意,只吸入一口,便在肺部結冰,隨即爆裂開來。
無心抓住柳瑜,向後一仰,退至下層。
“來了。”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週一[貓爪]
不要為柳瑜寶寶傷心,她母親壽終正寢了哦[小丑](捨不得虐一點)(後續完結之後會專門出一篇她的福利番外)
是的是的,柳瑜寶寶是女二,是的是的,無心寶寶魅力無窮大。
誰能不愛呆萌高情商搞笑女[三花貓頭]
[貓爪]就醬,本週無榜,[小丑]照常隔日更,愛你們[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