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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晨鐘(十七)

2026-04-03 作者:白夜歸墟

晨鐘(十七)

蘇辛看著顧連知話語裡的那個“們”,在問得於樂凡的請求後,想了想自己能夠現在告知對方的部分,還真是少得可憐。

寧曉晨跟顧連知雖然在隊內最早正式接觸異能,卻是與整個事件的核心牽扯最少的。

穆成風和宋瀾因為宋以珩的規劃,以及蘇辛自己有意的利用,現在已經無法在這件事裡抽身而退了,只能一步一步往更深處走。

至於閔嘯坤、於樂凡,卻是現在表面看上去和異能聯絡不算多大,實際上本就算得上當年那件舊案的相關人員,路徑不同而已。

唯獨寧成瑜,她在孟晗的案子發生時、林孟安異能覺醒的階段都還尚未出生。

蘇辛不敢賭閔嘯坤失控的可能。而她身邊最近處的母女關係裡,於樂凡那邊並非毫不知情,於楓眠因為孟晗當年的事也不會全無防備。

那麼,唯一可能刺激到她的就是寧成瑜。

先把手機揣進衣服口袋,蘇辛抬眼看向治療師,臨時更換了自己本打算跟李柯晏提的要求。

她說:“我為你們打的不止一份工。小劇場那邊的工資除外,林孟安跟你們約好了甚麼我也可以先不問。但你們欠薪就有點過分了吧。”

“單是接收她的這部分異能,我這段時間消耗的精力可就不少,卻一直是在打白工。這份薪水,我是該找趙靖陽還是徐思然討?”

她是在透過代行林孟安的夢境異能,在除魘的過程中釋放自己過剩的攻擊欲。

如果只涉及她跟小林的情況下,這是她們之間的私事,蘇辛只當之前顧連知事件那筆錢,是給自己辦精神領域的健身房儲值卡了。

但棲塵區這些人明顯對林孟安有所求,關於小林讓自己代行異能的事似乎也是預先合謀的,那她不從中撈點辛苦費,就太虧了。

請個遊戲代打還不便宜呢,何況是顯然存在風險的異能代練。

治療師點明瞭蘇辛的意圖:“白天面試的時候,你才見過徐思然。如果不是剛才查探李青桓的記憶,至今你應該還沒跟趙靖陽碰過面。所以這件事是李柯晏才能辦成?”

否則她大可以在面試的時候直接跟徐思然溝通,而不是兜個圈子來跟鄰居說。

千江療養院,徐思然慢悠悠地從病房走出,去往閔鴻在這裡的辦公室。按說天才剛明,這時候辦公室不該有人,燈卻是亮著的。

她戒酒多年,乍一被黎向初脅迫著喝了一杯烈酒下肚,胃正抽搐著疼,面上卻不算很明顯。

從病房往辦公室一路要穿過好幾道走廊,沿途的房間並沒有燈火通明,但徐思然能察覺到好幾道視線正盯著她。

黎向初要比想象中麻煩得多。

此人擅長蠱惑人心,即便與外界隔絕,院內人員隨著病患轉院也並不固定,但她照樣能悄無聲息地跟病友之間逐漸形成這樣的網路。

能夠從外部捎進來酒飲,從配藥房偷到注射器,還能從日常藥量裡藏出用以威脅的部分。

以及,套取閔醫生手中其她患者的資訊。

徐思然在閔鴻辦公室門口站定,深吸一口氣緩解胃部的抽痛,輕輕敲了敲門。

“下樓上車,先去接人,路上再詳細說。”

林孟安睡著時間很短,但意外睡眠質量還不錯。她醒後立即照著辛詠芳發給她的訊息,在樓下碰面,卻聽對方說:“再等一會兒。”

片刻後,辛詠芳看過最新發來的簡訊,帶著林孟安從原本的麵包車換到了一輛內部改裝過的集裝箱貨車。

又過了一段時間,她看到匆忙趕來的蘇辛。雖然精神世界時常碰面,現實裡她們已經兩個月左右沒見過了。

精神世界的形象以上次現實中碰面為準,再以已知的改變來調整。當時還是穆成風術後住院期間,蘇辛把林孟安送到於樂凡身邊,之後兩個人就只靠玉墜在檔案館溝通了。

每次相見都忙於同步更新最近的重要事態,許久不再有多餘的寒暄。

所以她不知道蘇辛頭髮又剪更短了,衣著比此前還要隨意許多,整個人的狀態看起來適應得還不錯,只是似乎有點焦慮。

還有就是,身形變化有些過快……

林孟安略微打量後發現了問題,當著辛詠芳不想說得太細,卻見芳姨自顧自下車往尾廂走。

只有她們倆,她就不委婉了,直接說:“你最近是不是吃得多,但鍛鍊得太少了?”

蘇辛張口就是反駁:“怎麼可能,我每天要殺多少夢魘你不知道嗎?”但她說著就意識到自己忽略了甚麼。

在夢境中再怎麼除魘,活動量別管多大,消耗的都是精神上的能量,與現實並不直接掛鉤。

她做完當日給自己制定的除魘計劃,回到現實只覺得疲憊,也就忘了:在現實中她除了電臺唱歌、餐吧駐唱,幾乎能躺著就不動彈。

尤其是為了小劇場的面試和之後可能的工作安排,蘇辛介紹同校靠譜的學妹來Nocturne見過陶店長,試音並接替她的駐唱工作後,她現在每週的活動量更少了。

會餓是因為精神上有消耗,除了真正要補充的能量,還有一部分是心理上的進食需求,飯量自然見長。而她還以為只是代謝變慢了。

天天見面的人很難意識到這種逐漸的變化。一段時間不見或本就不熟悉的,出於禮貌也不會擅自提醒。但林孟安的視角不同。

她知道異能的存在,也很明白適應初期可能踩的雷,所以能夠很快看出蘇辛遺漏的地方。

只是有時候問題尚未出現,她也不見得能一一預判並及時攤開來闡明,於是一時之間也難以周全。而且她們確實太久沒見面了。

還沒有入秋,今夏又格外炎熱,按說一般人不會在健康狀態下,夏季反而體重迅速增長。既然出現了反常,那還是需要慎重些的。

蘇辛索性把此前的疑慮問出口:“有異能之後,在哪裡體檢比較安全?”

如果林孟安跟棲塵區的合作足夠緊密,起碼在合作持續期間,不用擔心棲塵區這邊突然背後捅刀。有個可以信賴的醫療點很重要。

林孟安在檔案館前臺放下了一份醫療場所名單,並不是很長。蘇辛用玉墜掃視一遍,發現其中兩個她算得上熟悉的地點。

穆成風在霖城動手術住院的那所醫院,以及黎向初所在的千江療養院。

千江,閔鴻在辦公室通宵整理紙質版存檔的部分患者檔案,把其中一份單拎出來後結束了工作,這才開始跟等在一旁的徐思然交談。

徐思然來時,閔鴻還以為李柯晏又出了甚麼問題。那是她已故師長當年接診過的患者之一,後來也曾經她的手做過應急處理。

誰知徐思然連體面的寒暄都撐不住了,坐下就用力按住左側肋間,問她討胃藥跟解酒藥。

但閔鴻這裡並沒有解酒用的藥物。

她觸診後發覺徐思然的胃確實在痙攣,似乎受了很大刺激,於是將整理到一半的檔案鎖好,單獨給對方開了飲酒後可服用的胃藥,再安排藥房直接送到辦公室。

如今已經是一小時後,再看徐思然,表情已經沒有那麼痛苦。

這人是很能忍痛的,曾經作為患者親友長期陪護,後因分離焦慮而失眠,靠大量飲酒才能入睡。直到嚴重到沒辦法再彈琴,才開始戒酒。

那時她已經落下胃病了,卻一直在當成小毛病不在意,直接折騰進醫院好幾次。

一名病患的狀態從來都不是孤立發展的,會與周邊環境及人物產生關聯。而不論陪伴患者走過最艱難那段路程的人是強大還是脆弱,後遺症都會無一倖免地逐漸浮現。

此時閔鴻看向徐思然:“說說吧。”

突然打破禁令,總不會是心血來潮。

卻聽徐思然三兩句話將自身現在的狀態糊弄過去,轉而問她:“怎麼走得這麼急?”

其實閔鴻現在的年齡退休沒甚麼問題。但之前她一直是要再堅守工作崗位的表現,如今連過渡期都給得這麼短,就不太像深思熟慮的決定,更像為了應對甚麼突發事件。

閔鴻順著她回問:“孟晗要醒了,是你們的人做的,是不是?”

林孟安的生母曾經“遇害”後,並未長期留在霖城養傷,而是昏迷狀態下被葉述雯和趙靖陽連夜運往別的地方,直到近年才回到千江。

能將通常意義上的植物人護理到現在的身體狀態,葉述雯已經很盡心了。

閔鴻能從葉小姐身上看出與老師當年類似的愧疚:不論有意還是無心,她們促成了孟晗被人盯上並追殺,餘生都難以掙脫自困的枷鎖。

但是,閔鴻心想,真正該為這一切負責的人呢?趙老闆不遺餘力維繫孟晗的生命體徵,真的只是為了跟葉述雯的朋友情誼嗎?

據她所知,讓棲塵區這幫人做事,若是沒有足夠的好處,輕易請不動的。

徐思然先是點了點頭,接著說:“其實不算我們的人,那個人你也認識……”

“今天我來找你,其實是想要借閱一個人的病例。就是你剛才預備出來的那份。”

“程夏靈,是你的患者吧。”

林孟安跟蘇辛還沒說幾句話,辛詠芳就不聲不響地又挪回了駕駛位外的車窗邊,背倚著車門給蘇辛打電話。

手機震動後,蘇辛把車窗搖下來問她:“甚麼事?”就聽母親不耐煩地說:“再磨蹭會兒,黎向初能把千江跟霖城交界的山給點了。”

黎向初精神狀態有起伏的時候,身體也會跟著出現各種不適症狀,有些時候就表現為夜間高燒,但通常都是能明確起因的。

昨晚接到千江療養院發來的通知時,蘇辛剛給林孟安構築出副本歷練的夢境。

後來持續與各方溝通,她的腦子被多執行緒任務攪得一團亂。療養院那邊倒是說黎向初的燒已經在清早退下去了,只是仍舊原因不明。

蘇辛原想用異能代練的消耗,跟李柯晏換取新專輯製作的人脈資源。相比徐思然,還是李柯晏跟何嘉更熟悉更親近一些。

鄭忱的學生裡有幾位流行樂製作人,何嘉的朋友裡也有不少至今還活躍著的樂隊樂手。

後來,她把要求臨時變更為寧曉晨母女倆在真正的棲塵區的居住權。

但治療師很乾脆地拒絕了她。

入住棲塵需要稽核,一則寧曉晨並沒有提出申請,二則離婚還不超過三年,並不能保證她之後會不會再婚。

“倒是寧成瑜,”治療師告訴她,“開學前半個月她們學校有興趣班,是可以提前返校的。”

學校內的安保措施,與棲塵區不相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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