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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晨鐘(四)

2026-04-03 作者:白夜歸墟

晨鐘(四)

如今已是7月,面試的日子如期而至。

穆成風小號事件發酵了這麼久,總算是在劇本殺一般的猜人過程中出現了一些主動認領身份的劇組人員,也有聲稱要告她侵犯名譽權的。

不是告誹謗,這就有點意思了。

柏盈跟穆成風之前的公司已經談攏,幾乎是壓價贖下了她的合約。

現在才有人反應過來,穆成風的小號發的都是僅自己可見。風頭終於開始調轉,前司卻也已經沒有後悔的權利了。

小穆很想去陪她的凡姐參加舞劇院的招募,但風口浪尖上,她還真不適合出門。

拜託到隊長那裡,最後還是老顧出馬。柏大經紀人跟穆成風說:“早跟你說了,你隊長今天有事,她騰不出時間來。”

今天同樣是蘇辛面試劇院主理人的日子。

歌手的二輪面試上個月就進行過了。蘇辛覺得自己就算過了也很難簽上,因為棲塵小劇場走的路數是偏舞臺劇的,除非她們需要旁白匯入。

劇院主理人的書面資料遞上去很早,那邊也有人瞭解到蘇辛提交專案的情況,去到千江跟原作者交涉過。

得到黎向初授權許可的情況下,蘇辛感覺除非再有意外發生,否則這次面試應該穩了。

她也確實沒料到,其中一位面試官就是主動跟她聯絡的那位在Nocturne見過的顧客,李柯晏絃樂合奏的鋼伴,徐思然。

這位徐老闆同時也是棲塵劇場專案的資方。

面試結束,她們起身友好握手告別。蘇辛保留了直接身體接觸的連結,和李柯晏能扯上關係的人,都有調查必要。

這次面試的選址位於和在建劇場距離不遠的臨時租用辦公地點,寧曉晨她們也在這邊工作。

準備離開前,蘇辛和一位造型師迎面相遇,她總覺得自己似乎在哪裡見過這個人,卻又一時之間在記憶裡蒐羅不出。

柳幻真與蘇辛錯身而過。走過拐角,她拿出手機給李柯晏傳送:“目標已就緒。”

李柯晏點開小柳傳輸過來的圖片,那是一個人走路時在身側擺動的一隻手,手腕上套著繩編的手鍊,其間綴著形狀大小不一但還算協調的幾色小塊玉石。

回到鴻運小區,從樓下便利店經過,蘇辛才反應過來。

吳夏似乎有段時間沒有出現過了。

人對於身邊這些類似於NPC的存在通常是不會刻意留心的,有時候反倒變成注意力的盲區,等到對方消失許久才後知後覺。

不喜與人身體接觸的習慣讓蘇辛被迫學會了很多技能,包括給自己做造型。

剛開始她還是讓公司的造型師來的,後來把常用的幾種方法學會,就假稱省時間,讓造型師先去管隊友。等到對方忙完再來找蘇辛,她就已經自己把造型搞定了。

沒有自我發揮的地方,完全按照造型師往常的習慣來,讓對方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記性太差。

錢照拿,活兒少幹,沒人跟這事過不去。

蘇辛能透過今天那位造型師手中拿著的工具包識別她的職業,再將對方的外形與吳夏對比,她發現這兩個人有可能是透過特效化妝區別開來的同一個人。

人的面容可以透過髮型、妝飾來調整,穿衣風格、走路姿態也能改變,但骨骼是不會變的。

她閉眼在想象中描摹吳夏和今天見到的造型師的外形:身高一致,胖瘦相仿,五官和臉型在可以透過修飾調整的範圍裡,氣質卻不同。

造型師身上滿是中年人工作積攢的怨氣與不耐,和吳夏乍一看半點都聯絡不起來。

但是,蘇辛睜開眼,她剛才在想象中給吳夏卸了妝,意識到這兩人面部骨相完全相同。

這麼說,這位造型師專業能力還真是強悍。

除此之外,還有一類容易被忽略的情況,就是與自己有年齡差距的不太熟的人。

按說蘇辛跟徐思然有過幾次偶然相見,都是在李柯晏排練的時候,介於熟悉與不熟之間,但她總覺得自己好像還忘記了甚麼。

對方似乎因舟車勞頓很快找了地方補覺,蘇辛順利進入徐思然的精神世界搜尋記憶。

她從幾個月前找到了線索。

與周靜分手後,蘇辛偶爾還聽古典樂,但不會去留意到底是誰演奏、誰作曲的。其實她之前也不記名字,只有很喜歡的曲子才會多加註意。

早在3月份時,蘇辛返回大學城調查,去旁聽過音院聲樂系的公開講座。

而在那之後的下一場,就是徐思然作為主講人的古典樂講座。離場與進場時曾經打過照面,只是當時她們還是陌生人。

徐思然、何嘉、李柯晏、……

蘇辛一邊調動自己的相關記憶,一邊在徐思然的記憶中搜尋,她發覺自己好像繞了遠路。

徐思然作為鋼琴演奏者不算很出名,她的專業能力更多體現在教學和室內樂上:帶出過國際大賽的前三名,也參與錄製過很多作品的配樂,包括但不限於古典樂範疇。

而在她眾多的室內樂參演曲目中,最早為人所知的一首是已故作曲家鄭忱的成名作,在一次境內的絃樂比賽複賽階段作為自選曲目首演。

中提琴敘事曲《南歸》,演奏者李柯晏,鋼琴伴奏徐思然。

鄭忱去世時年紀並不大,像是在短短的人生中過早燃盡了自身,才華橫溢但體弱多病。而她在世期間唯一的一位戀人跟她青梅竹馬,也是徐思然曾經的學生、現在的建築設計師何嘉。

霖城音樂學院的交響樂廳、室內樂廳,棲塵區小劇場規劃中的兩個演出用建築,設計方案都是出自何嘉之手。

徐思然的記憶封鎖了很多,以蘇辛現在的能力無法檢視,造夢也在這裡受到限制。

其實早該知道這些人一個比一個麻煩。蘇辛此前圍繞李柯晏調查時就發現,李柯晏的精神世界對她是完全封閉的,根本沒辦法進行探查。

如果每個人都像段楚寒那麼好忽悠就好了。

不只是心理防線無法擊穿,李柯晏這個人各方面都像一團迷霧。外貌上,扔進人群中就很難被明確識別後單拎出來,性格也只有個模糊的貌似很好相處的感覺。

蘇辛想,其實最有意思的一點是,就像孟晗當年的案子一樣,全網搜尋李柯晏,並非沒有結果,而是很多資訊直接被系統給遮蔽掉了。

資訊不對等,她似乎只能等待對方出手。

顧連知等在地下車庫,突然聽到手機震動了一聲,看了一眼之後轉頭望向車窗外。

等到宋瀾在後排落座,顧連知才開口:“你過來幹嘛,還覺得不夠亂?”

在團期間,穆成風和宋瀾避嫌那兩年裡,於樂凡和顧連知分別代過雙人舞的位置,結果被各種聲音罵得那叫一個難聽。

所以在顧連知看來,宋瀾跟穆成風在大眾視野裡關係緩和,現在出現在這兒就不合適了。

瞥了一眼後視鏡,顧連知看見宋瀾輕輕撓了撓頭回答:“是她讓我過來的。”

隊長有事在忙,Flora跟林老師約的催眠調理剛巧是今天,寧曉晨的工作也暫時走不開。顧連知能來,全靠之前攢的曲子有可以直接用的。

於樂凡的母親今日也不能露面,她本身在霖城舞劇院工作過。

穆成風想了一圈,手頭能信任的、可以幫她去確認一下凡姐狀態的人,也只有宋瀾了。顧連知有時候悶得很,問甚麼都不說。

“她。”顧連知輕笑著,琢磨對方的措辭。

想到宋瀾過去的行事方式,再回憶起穆成風避嫌期間純靠演技支撐起來的體面,顧連知不禁感嘆:“一報還一報啊。”

那些小穆曾經體會過的,終究以迴旋鏢的方式扎到宋瀾身上,逐漸剝去她身上固有的迴避。

但對方不挑明,顧連知也懶得多探聽。

宋瀾在粉絲嗑CP上包容到離譜。她曾經說過,粉絲從偶像身上要獲得的就是情緒價值,那麼人際關係也是其中一種載體。

更何況,她們關係好又不是演出來的。

可是她們知道她們不是戀人,觀眾的發散可不會侷限在朋友範疇。

曾經有段時間在公司推動下,她們倆鎖CP鎖得很死,帶來的經濟效益確實不錯。但其實隊友們都能看出來,私下裡兩個人從來都沒有親近到那種程度。

不是說友情和愛情的區別,而是純粹以感情深淺來論,旁人誤以為她們關係最好的時候,其實兩人之間是存在隔閡的,只等一個時機爆發。

反倒是在解散前夕,排練群裡偶然間的那次接話,讓兩個人有了幾分釋懷的意味。

在那之後,粉絲眼中的陌生人在隊友這裡又變回了損友,相處時要比在團期間還輕鬆自在得多,像是其中一方終於放下了過去的執念。

顧連知以為這倆人就這麼打打鬧鬧下去了。

穆成風事業上的這道坎,未必不能找到別的解決方法。哪怕沒有宋瀾借柏盈的能力出手,假以時日,穆成風也會尋得其它的出路。

既然小穆這麼選,就說明這是她綜合考量後的最佳選擇,她肯因此承擔其風險。

更何況,顧連知又看了一次後視鏡,人心不是堅冰或者頑石,終究是會隨著時間推進發生改變的,宋瀾已經與此前不一樣了。

林孟安在閔嘯坤的精神世界中,將回憶影片的進度條往後拖,看到再度發生改變的時刻。

那是E.P之後的正式專輯,藉由前作確定了之後的風格,純粹以觀眾的偏好為準,同時也是成員最不願意面對的風格。

於樂凡這個時期的記憶是混亂的,被她塗抹上了大量的暗色顏料,似乎要把自己藏起來。

而閔嘯坤視角,於樂凡從新曲目排練起就肉眼可見狀態欠佳,並且一點一點往更難以挽回的方向滑落。她開始記不住舞蹈動作了。

原本錘鍊得很厲害的身體機能與技巧都像是轉瞬間變為一種負擔,禁錮住她的四肢,讓她在排練時頻繁忘動作、錯拍、跟不上。

寧曉晨在這個時期幫了她很大的忙,一個人記三個人的部分,練完自己的,再來給於樂凡搭瓜位,同時需要記得於樂凡應該跳的動作。

而於樂凡在沒辦法自己做決定的方面妥協,在能夠自己選擇的時候報復性補償。

閔嘯坤發現她開始用衣服將自身包裹得嚴嚴實實,夏天也穿長袖長褲,似乎是不願意讓自己的任何一寸面板裸露到別人的注視中。

這種變化不是突然產生的,而是一點一點加重。等到隊友們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只說自己可能是體虛怕冷。

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主動戳破問題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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