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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拂曉(二十一)

2026-04-03 作者:白夜歸墟

拂曉(二十一)

從望海舞社返回,陪伴於樂凡回到小區後,閔嘯坤看到了蘇辛發來的資訊。

不多時,閔鴻下班回家開啟門,看到坐在沙發上等她的女兒,忍不住陰陽怪氣說了句:“稀客啊,終於捨得回來看我了?”

閔嘯坤卻顧不上與她打嘴仗,走過去徑直問道:“媽,有沒有能造成凝血功能障礙的、治療失眠的藥物?”

閔鴻轉瞬間就表情凝重,把工作上的技能用來觀察自己的女兒,然後疑惑道:“我看你沒有要跟於樂凡殉情的打算,問這幹嘛?”

女兒連忙解釋:“不是我。”

感覺這話也有漏洞,她又說:“不是現在我身邊的任何人,我是幫人問的。”

閔鴻腦子裡篩選了一遍資訊,才抓住其中一條線索:“你是在問當年舞劇院的那個案子?”

閔嘯坤的母親閔鴻,精神科與心理學雙修,現在是霖城精神病院的主任醫師,偶爾也會被千江那邊邀請去跨院會診。

當年霖城舞劇院的前任首席離奇失蹤,因其家中存在大量血液反應,預估出血量達到了人體的存活極限,故而警方判斷,受害者倖存的可能性極低。

在這些血跡之外,現場還存在另一個人的生物資訊。可惜沿線監控當日維修中,案件預計發生在深夜,沒有目擊證人。

那些生物資訊指向孟晗的一個男追求者。

案件具體情況現在仍然沒有對外公佈。那個追求者就像人間蒸發了一般,警方不能透露過多細節,以免打草驚蛇。

但調查期間周遭鄰居圍觀,多少還是洩露了一些資訊出來。於是當地市井傳聞是孟首席工作遇挫,精神壓力過大,用利器自殘致死。

閔鴻的老師曾經是孟晗的主治醫師,她當年作為相關人員也接受了調查。

閔嘯坤現在問的是這件事並不難猜。她本人是舞者,其女友又以孟晗為偶像,並且於樂凡的母親和孟首席是同事兼故友。

近兩天網上的傳言閔鴻也刷到了。

她整理了自己能說的部分,開口道:“通常不會有這種情況。但如果患者有其它疾病,正在使用其它藥物,也不排除這種可能。”

“比如說,治療腰痛的止痛藥物內含肌肉鬆弛劑,如果使用過量或存在過敏反應,或是合併胃腸道潰瘍,有可能造成內出血。”

“但這種情況要求的條件很苛刻。”

閔鴻看向閔嘯坤,繼續說:“與其考慮這些機率比較低的情況,不如先回歸簡單的思路。”

閔嘯坤明白母親的意思,她已經在不能詳談的情況下儘可能透露了她已知的資訊。

孟晗對於治療練舞舊傷的藥物不存在出血類的不良反應,當年調查的血液樣本試驗應該也印證過,緩解她失眠症狀的藥物也不會導致出血。

如果不是陪伴於樂凡熬過多年的自殘衝動,閔嘯坤也不會這麼快反應過來。

精神或心理疾病通常呈現複合多種症狀的情況,母親的老師是很負責的醫生,不會僅針對孟晗的失眠問題治療,卻忽視她的自殘傾向。

那麼,假使她在某個事件的刺激下選擇結束生命,為甚麼會突然選擇此前毫無跡象的、一刀一刀切割開自身的最痛苦的死法?

閔鴻說:“傳言不等於事實。警方從未釋出通告確切排除孟晗女士被人謀殺的可能。”

收到閔嘯坤的回覆後,蘇辛鬆了口氣。

林孟安記憶中的孟晗只截止到下山之前,周鳴的記憶補全了她失蹤前最後那段時間的狀態。

蘇辛原先擔心孟晗是在回歸舞劇院後,狀態急劇惡化。但周鳴視角的孟首席身上沒有於樂凡表現出的很多特徵。

她的身上沒有類似的傷口,也不存在刻意遮掩面板的動作,與學生們互動很正常。

只放鬆了一瞬間,蘇辛轉而想到一個事實。

她現在沒有詢問就直接借用了林孟安的能力進行調查,只是出於對朋友的擔心。那麼她都可以輕易查到的事,林孟安更不可能不知情。

小林早就知道母親很可能是被人所害。

手機螢幕閃爍了一下,沒有震動也沒有提示音。李柯晏解開鎖屏,檢視收到的資訊。

那是今天下午蘇辛和一個霖城舞劇院的演員在咖啡館接觸的照片,隔著紗簾不易辨識,但在有意追蹤的人那裡是瞞不住的。

李柯晏看到照片後緊跟著對方的要求:“你答應的線索記得發給我,不然沒有下次。”

她勾起嘴角,沒有理會這個要求,拿著手機下樓,去便利店找到當日值班的店員吳夏。

5月中旬天氣炎熱,往常化著淡妝的吳夏今日是素顏。段楚寒進店時天色已經很晚了,她經過李柯晏時打了聲招呼,卻直接沒認出吳夏。

等到買單時聽到有幾分熟悉的聲音,段楚寒才抬起頭打量,然後不解地問李柯晏:“她平時化的妝有那麼濃嗎?”

能到卸了妝完全認不出是一個人的程度,這手上技術也是很離譜了。

眼前的店員年紀約莫四十有餘,而往常的吳夏不只妝後看起來不到三十歲,而且連說話時的聲線語調都更有活力。

李柯晏打趣道:“小柳,段老闆貌似想學?”

柳幻真不再是平時那副和善之下略帶調皮的樣子,而是很不耐煩地說:“沒那鬼時間。”

段楚寒聽到李柯晏對她說:“不好意思,我的線人最近忙過頭了,脾氣略暴躁了點,這些我請了。”邊說邊幫她把夜宵付了帳。

感覺出這兩人有事要溝通,段楚寒拿起食物就溜,沒留下摻和。

“足夠把目標撈出來了嗎?”柳幻真心不在焉地問,“我在這兒呆煩了。”

李柯晏回答她:“就快了,只要你去小劇場那邊當一段時間的造型師。”

眼見著這人的情緒轉好,李柯晏又補充了一句:“最近不要回來,有人要來這邊調查。”

柳幻真嘖了一聲:“那你就把情報給她啊。”

只聽李柯晏慢悠悠地回應:“某些人還需要再推一把。否則沒法激發出最大限度的能力,我們做的這些事就都白費了。”

5月底,頒獎禮如期而至。

於樂凡近半個月時常往返望海舞社。閔嘯坤順路陪同,到達舞社後有自己的工作要完成,並沒有密切參與到她的復健過程中。

於楓眠教授和林孟安把孟晗當年排演期間的經驗跟於樂凡分享。於教授靠記憶,林孟安靠幼年時母親為她做舞蹈啟蒙時提過的一些思路。

舞劇院那邊已經陸續放出重排的訊息。人們如同聞到腐朽的味道趕來的兀鷲,啄食多年前的舊案當作平淡生活的消遣。

而在流言指向商業營銷之後,指責也隨之而來。蘇辛在於樂凡的麵包房看店時,發現舞劇院附近愈發熱鬧了。

魚龍混雜,甚麼人都有。

她最近白天幫忙看店,營收分成,打烊後透過白天的間接連結收集各種資訊,分類歸檔。

蘇辛邊打哈欠邊看手機,她感覺自己很困。

前一晚的紅毯上,穆成風穿的雖然是裙裝,但更像是春秋季降溫時的衣著,與她往常出席類似場合時的造型並不相似。

妝容更清麗而非明豔,很接近素顏,全靠臉在扛。小飛袖的連身長裙不修身,留出了餘量,但也不是特別寬鬆的款式,外搭一條披肩。

這是雅頌的設計師在看到她手術後的傷疤之後,結合往屆頒獎禮的女星衣著,考慮穆成風本人的外型與氣質,權衡之後的選擇。

現在的穆成風需要適當對外展現脆弱感,同時又不能太跳脫出她公司此前給她的人設。

紅毯設在室外,這個季節天氣已經不算涼爽了。穆成風術後身體怕冷,但又容易出虛汗,目前還在使用收腹帶,不能額外再捂一層了。

合身不緊身的連衣裙是現階段對她而言站姿時最舒適的,不會活動受限。

這也是雅頌第一次出現裙裝禮服。

和披肩相搭的還有一個小手包,其中放著她的手機、紙巾和小件隨身物品。

這條紅毯上沒有人與她同行。

柏盈還在與穆成風現在的公司接觸,沒有提及影視分約的計劃,只說要合作給宋瀾立關心舊友的人設。

但紅毯原定是要跟各自原本的劇組走的,穆成風和她被提名最佳女配的正劇製作團隊一道,宋瀾則是和配樂製作人一起。

與古偶、電影的男演員同時有緋聞,哪怕曬出病例,公司還是接到了通知。

不管是舉辦方,還是劇組,都有意與穆成風保持距離,就連直播平臺也希望萬一需要後續裁剪,只用單獨把她出場那一段剪掉就行。

而今天的頒獎禮正式直播,室內場空調冷風開得厲害,雅頌給穆成風準備的是一身很文藝的套裝,與蘇辛今年春季在Nocturne駐唱時的風格極為相似,只是要更顯正式一些。

內搭的襯衣用料柔軟親膚,領口往下有風琴褶。上衣外套與褲裝的顏色一淺一深,也都不是很修身的款式。

為了避開手術傷口,褲子不是用拉鍊加釦子固定,也不是直接上提的全鬆緊,而是在比較高腰的位置設計了和下裝相連的改良版卡瑪縐飾帶作為可調節腰帶使用,給收腹帶留出空間。

但這樣一來,褲子口袋就不適合裝東西了。於是設計師乾脆取消了褲子口袋,上衣的正裝外套設計更寬鬆,左右及內側的口袋都加大了一定容量,哪怕塞進小瓶的瓶裝水也不會撐壞。

當然,這個場合也不需要穆成風在上衣口袋自帶飲用水,她只是把昨天放在手包裡的隨身物件直接轉移到了這套禮服裡。

不用把手機交到工作人員手裡,她感覺自己心裡安定了一點。

蘇辛看著直播,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她轉而點開訊息,顧連知讓她搜娛樂新聞,還附帶了一張截圖。

不多時,宋瀾正與坐在她隔壁的藝人寒暄,就感覺自己的手機接連震動了好幾下。

她小聲說了句抱歉,掏出手機,把震動也給關掉,再檢視時發現柏盈、蘇辛、顧連知都陸續發來了訊息。

三人的資訊在說同一件事。

宋瀾抬起頭,看了一眼穆成風與自己座位的距離,大致找到一條最少打擾到周圍人的路線,一路儘量避開鏡頭彎著腰走了過去。

以她的身高來說,這並不是很容易。

臺上已經有人在講話,穆成風原本在放空,突然感覺膝蓋被人隔著衣服輕輕拍了一下,一低頭就看見宋瀾正蹲在自己身旁,在對視之間確認自己的狀態。

緊接著,宋瀾看向坐在穆成風旁邊的人。

她低聲但清晰地說:“請問,我可以和您換一下位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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