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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迷霧(二十三)

2026-04-03 作者:白夜歸墟

迷霧(二十三)

望海舞社,劉舒硯看著來面試的名單,在其中一個人名下面劃了一橫。她總覺得這個名字有點熟悉,但又想不起來是在哪裡見過。

對方簡歷寫著是從專業院校畢業後,就當了全職翻跳up主,卻沒寫賬號名。

閔嘯坤在被點到名字後,進入面試的房間。

不出所料,面試官看到她之後立馬皺起了眉頭,下一句就是:“你是閔嘯坤?”

小時候,父親那邊算命說這是個男孩,出生前就取好了名字。等到一出生,母親知道這是個女兒之後,堅持不換名。

閔鴻女士婚前和男方家約好兩頭婚,但在女兒出生後,因為生育損傷不適合再懷,沒有幾年就跟丈夫離了婚。

女兒的名字倒是沒改。閔鴻覺得這是個有氣勢的好名字,說不定遲早能幫女兒改改性格。

閔嘯坤從上學到工作,最喜歡看的就是別人聽到她自我介紹後,詫異地愣在原地的樣子。

她的長相和這個名字並不符合,內裡的性格還算契合,但在不熟的人跟前外顯的性格也是膽小怕事的樣子。總會有人覺得她好欺負。

Starlight出道前,公司要求她取個藝名。她在隊長的支援下扛住壓力沒換名,只是取了個英文名。更多人熟悉的是女團的舞擔之一Flora。

還在團時,稍微瞭解她一點的人對她的評價基本都是,長了一張跳古典舞的臉,結果硬是從來不會“發揮長項”。

但後來不習慣也得習慣。Starlight成員一個比一個犟,性感歌舞要求魅惑的地方全程冷臉,難得有點笑容感覺都像在嘲諷。

動作倒是該做的都沒敷衍,表管硬要說也可以說是別的團有段時間被戲稱為的“怨婦風”。

她們之中確實有一個例外,乍一看把可愛和性感都消化得很好。而閔嘯坤今天來面試,也是為了那位最近躲著她走的前隊友。

劉舒硯問過閔嘯坤的平臺翻跳賬號,在搜尋過後越看越眼熟。

面試過程中,對方現場展示的段落是望海舞社此前編配過的一首代表作裡的難點,技術和處理上都沒有甚麼問題。

而原創性方面,翻跳賬號上也有一些片段式的舞蹈編排,與舞社風格是符合的。

劉舒硯打算回去再仔細看看,但不出意外的話這個候選人應該是會籤的,另一位合夥人估計也不會有意見。

這時,她聽見對方試探著問:“聽說於楓眠教授有時會來舞社指導,是真的嗎?”

劉舒硯抬頭打量這位Flora,不知道她從哪裡挖來的訊息。

霖城舞劇院,於楓眠來到附近的麵包房,抓起一袋切塊年輪蛋糕去結賬,又在收銀臺點了一杯拿鐵。她就坐在店內,享用自己的加餐。

午市人不多,麵包房老闆走到她旁邊幽幽地問:“不控碳水了?”

於女士一個白眼翻到天上去,回道:“你管我,我早就不上臺了。”

她現在舞劇院和學校兩頭跑,示範都很少親自做了,大部分時候只是給學生提供表演或練習思路,靠經驗幫她們少走些彎路。

那人倒是真心關心她:“我是說你的血糖。”

年輕時控制體脂率,飲食上很自律。後來不上臺了,有幾年於楓眠變得相當放飛自我,直接把自己吃出了三高。

被戳到痛處,於女士轉頭就刺痛老闆:“我還沒說你的體態呢。”

對方默不作聲,於教授見狀趕緊道歉:“我話趕話了,不是那個意思。你過得開心就行。”

看著母親在自己面前變得謹慎的樣子,於樂凡沒有接這句話,而是另起話頭交待道:“最近如果Flora去望海找你,你別帶她來見我。”

Starlight的配置是三舞者、三歌手再加一演員,除了隊長,每個人都是科班出身。

於樂凡對各種舞蹈風格都能消化得很好。Flora跳起舞來和外表反差很大,與刻板印象裡的“女舞者”格格不入。寧曉晨則是能把每個舞蹈動作都處理得十分清爽,而且流暢度很高。

而現在幾年過去,三人都不能算還在娛樂圈工作。寧曉晨工作的地方更側重舞蹈基訓和考學輔導,Flora則是在當翻跳與探店博主。

唯獨於樂凡,如果不考慮她開店的位置,她現在在做的事和舞蹈毫無瓜葛。

於樂凡解約不久,先是報班去把自己過去當興趣的烘焙精進了一下,然後在霖城舞劇院附近盤下了一家小店,裝修成麵包房開業。

母親調皮地往她跟前湊:“你倆又吵架啦?”

兩邊都是單親家庭,於楓眠女士又是慣常跟學生們能玩到一起去的性格,於樂凡出櫃順暢得跟打了個噴嚏差不多。

但她並不打算對外跟以前的粉絲交待任何事情,因為在團期間沒談,她問心無愧。而解約後在一起,素人沒必要再去混娛樂版面了。

劉舒硯指著閔嘯坤,又意識到這樣不禮貌,另一隻手把這隻手摺下來,彷彿做了一個舞蹈動作。她問:“你是那個Flora?”

剛才這人跳那首七人曲的身影,跟老林當時錄下來的原跳練習室版的其中一位重合。

而劉舒硯現在才反應過來,於教授的女兒也是Starlight成員,跟Flora應該很熟。也就是這首當時是林孟安負責,所以她一時沒認出來。

林孟安下樓的時候,還在看手機上合夥人發過來的訊息。

蘇辛的隊友最近出現頻率略高。林孟安自娛自樂地想,可能這個世界就是個虛擬空間吧。

北桓山莊附近能點的外賣選項很少,但起碼不至於不做飯就餓肚子。

小林磨蹭到蘇辛點的早餐已經送來才下樓,就是想盡量避免說話,先吃飽再說。

再怎麼拖延,收拾完廚餘垃圾,也到了兩個人徹底閒下來的時候。按計劃明天蘇辛就要回鴻運小區,這是在北桓山莊住的最後一天了。

林孟安反倒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蘇辛見狀先發問:“我之前只是猜測,夢境中的情緒負荷會影響你的能力強度。那些情緒你到底是怎麼處理的?”

她懷疑林孟安直接沿用了還沒有異能時候的法子,全盤接收之後再自行消化。

小林答道:“不同的案例應對方法也不同。”

她低頭想了想,然後說:“不如我直接整理幾個簡單的案例帶你入夢,這樣還方便些。”

蘇辛看了她一眼,林孟安見狀瞭然,補充道:“有些案例簽過授權,可以出於教學目的小範圍內公開。”

“林老師?”蘇辛聽罷隨口叫了一聲。

目前她見過有帶人入夢能力的只此一人,結果林孟安要搞教學,這是圖甚麼?

蘇辛漫不經心地思考著,不是非要在一時半刻裡尋得答案。

但還有些情況需要現在確認,比如:“吳姥姥和顧連知的除魘過程,為甚麼時長上會有那麼大的區別?”

林孟安解答道:“吳桂芳女士的夢魘成因複雜,但有相對完整的脈絡,可以全面拔除之後再做記憶修復,建立新的迴圈通路。”

“顧連知還處在事件中,她的故事還沒有定型。我不會將這個委託分類為祛魘,這更像是在幫她尋找並激發精神核心。”

蘇辛將這些話消化了一下,繼續詢問:“小顧之前表現得並不像這麼容易崩潰的人。你的意思是說,她的核心一直都不穩?”

林孟安在顧連知的夢境中,看到過蘇辛把事務託付給對方的行為。

如果這些記憶是真實的,那麼顧連知在突發事件臨到跟前時,應對能力應該是很強的。但她現在面對的並不是這樣的突發事件。

“她習慣被事情推著走。沒有一個力在旁邊推她一下的時候,就很容易隨波逐流。”

林孟安說完這句稍作停頓,然後說道:“她很在意她在意的人的認可。這話有點繞,其實就是,她很看重你們,是期待你們祝福她的。”

蘇辛無奈搖頭,何必如此呢。

顧連知的家庭環境是很高壓的,小顧在家裡難以獲得認可。在團期間忙碌,她大學也沒交到甚麼朋友。很多年內,她身邊只有這些隊友。

到期不續約,顧連知在她自己面試透過的兩個工作:編曲製作人和藝高行政崗之間,選擇了後者,圖的是家人看著穩定,能少嘮叨她兩句。

環境變化,身邊的人的話題重心也隨之發生偏移。一旦她無法自洽,那麼打碎重塑就是必定會走向的道路。

Starlight解散多年,不是每兩個人之間都非得那麼親密無間,甚至七個人都逐漸走散也是有可能的。一起相伴走過一個階段已經很珍貴了。

如果她有不甘心,那也該是為了她自己,而不是僅僅為了去融入任何一個群體。

蘇辛看著林孟安的眼睛,鄭重說道:“不會再有下次了。”

沒有人理應無條件負擔別人的生命,除非被責任捆綁。林孟安對顧連知沒有責任。

林孟安對視回去,表情輕鬆:“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你付了錢的。”

“不對,你還欠著我錢呢。”

半天掙了三萬塊,就是算上出外勤往返,那也是車接車送。風險大收入高,林孟安覺得值。

“其實,”林孟安不介意多說兩句:“她的夢境場景說明她不欠缺能力和決心,只要能拎得清一點,按她自己的意願去選擇要走哪條路。”

畢竟那是個能在夢裡的大年初二,把一整個居民區幾秒內燒成廢墟的人,僅僅是因為親戚說了幾句她不愛聽的話,就被記了這麼多年。

那難聽話甚至都不是衝著她去的。

林孟安一直覺得記仇是個很好的習慣,有效防止後續不帶腦子吃大虧。顧連知的夢境向死而生,那片廢墟里只有她一具完整的屍體。

扔到練習室裡復活得那叫一個迅速。

但林孟安並不會在蘇辛面前把話說得過於積極,現實因素作用下,誰曉得小顧是不是又要縮回膽怯的殼裡。

所以她截住話頭,用提問來轉移話題。

“顧連知的夢境有許多是靜音的,我起初懷疑過別的原因,直到我在她的回憶裡看到……”

蘇辛隨著對方的敘述瞳孔放大。

“你在團的最後兩年,是失聲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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