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試車記:【注】是大學時期的事情
江閩蘊人生中買的第一輛車是保時捷卡宴,在大一寒假的時候。
李施惠過完十八歲生日,就被他拖著一起去考了駕照,兩個人都挺順,一遍過。江閩蘊那段時期為了迴避李施惠的表白,經常出去跑通告,李施惠忙著適應大學生活,又住校,兩個人聚少離多,用車的時間幾近於無,所以江閩蘊一直沒考慮過買車的事。
F大和明城戲劇學院只隔了一條馬路,但距離他們在明城三中的家有段距離。房東的女兒出國留學要賣房,江閩蘊就把房子買了下來,暫時沒有告訴李施惠。
自從那一夜後他和李施惠確定了關係,一切懸浮著的心情都因為“男女朋友”這四個字塵埃落定,江閩蘊就不想李施惠再住校,開始琢磨買車送她上下學的事。兩個人每天住在一起,總歸是更好一點。
他買了個平板,第一代iPad,寒假李施惠回家,兩個人抱著平板坐在沙發上,腦袋抵著腦袋看車。
江閩蘊不想給李施惠看價格,就儲存了不少他覺得不錯的圖片,問李施惠哪個好看。
其實李施惠更在意油耗、發動機這些與價效比有關的評價,但是江閩蘊只給她看殼子,在快速略過一些花裡胡哨跑車外觀的圖片後,她一眼選中了氣質沉穩的卡宴。
一零年前後,經濟洶湧上行,汽車市場火爆,明城沒有現貨,江閩蘊還是加價託人從京市訂了一輛,趕在寒假拿到手,在開學前帶李施惠試駕了一次。
卡宴的內飾是經典棕色皮質感,李施惠很喜歡,坐在副駕駛上小心翼翼地摸來摸去。
江閩蘊的審美向來張揚前衛,開著這輛車跟老幹部似的,握著方向盤沒忍住吐槽:“這車的內飾真是土掉渣了。”
“啊。”李施惠抿了抿唇,這車畢竟是她選的,“如果你不喜歡,要不要換一輛?”
“你喜歡嗎?”
“我覺得挺好的。”李施惠也不敢把話說得太滿。
“我覺得土。”
李施惠忽然有些憤懣,彷彿被江閩蘊捉弄:“那你覺得土就趕快換了!”
江閩蘊就想和李施惠唱反調:“就是很土。”
“那就換啊。”她的手撐在車門上,轉臉瞪他。
“就不換。”江閩蘊惡劣地笑了笑,“你是不是想要我說‘因為你喜歡所以就算土我也不換’?”
李施惠的耳朵瞬間紅了:“沒有!我才沒……沒這個意思。”
“哦。”江閩蘊突然轉了方向盤,拐進一條荒無人煙的小道,語氣吊兒郎當,“本來就沒有,我只是懶得換而已。”
李施惠臉上的紅熱慢慢褪去,忍不住咬了咬嘴唇,這才發現他們已經到了城郊,周圍是空蕩連綿的青山。
車慢慢停在一條溪流邊,冰雪消融的季節,上游的春水爭先恐後往下湧,隔著車窗依然能夠聽見潺潺的流水聲。
江閩蘊扔下一句“你來開”,推開車門朝副駕駛走來。
李施惠和他交換座位,第一次上手不減速也沒有副駕駛剎車的真車。
她也不是不會開,就是緊張,握著方向盤不敢踩油門,把車開入一個死衚衕後,又不敢倒車:“你……你幫我看看後視鏡,後面有沒有溝?”
“後視鏡就在你左手邊,你自己看。”江閩蘊的視線靜靜地落在她繃緊的側臉。
李施惠耳朵裡的水聲似乎越來越響,就像在灌裝即將灌滿的熱水瓶似的,生怕溢位來:“我還得看著前面啊!萬一車栽到溝裡怎麼辦?這裡荒郊野嶺的。”
“栽溝裡就換一輛唄。”江閩蘊把腦袋靠在椅背上,無所謂地說,“趁我喝醉的時候把我睡到手不膽小,開個車膽小得要死。”
李施惠的臉“騰”得燒起來,偏偏還不是一個可以回頭和他吵架的時機,揚聲嚷嚷:“我真的不知道為甚麼會那樣啊,江閩蘊你能不能不要在這種時候胡說八道!”
“心虛的人話會變多。”江閩蘊不聽不聽。
她懶得和他吵,抿著唇觀察前後的路況,最終還是靠自己的謹小慎微取勝,用龜速挪移的方式把車從那條佈滿陷阱的羊腸小道里毫髮無傷地倒了出來。
李施惠長吁口氣,下巴搭在方向盤上,轉頭問江閩蘊:“可以了吧?”
“再多練會,轉彎,倒車,然後我們上高速試試。”江閩蘊盯著像只垂耳兔一樣軟趴趴的女孩,“我下學期可能會很忙,沒時間陪你練。”
“我要練車幹甚麼?”李施惠一頭霧水,老老實實地說,“等我未來買了車再來練吧。”她現在又買不起車。
江閩蘊笑她:“萬一遇到甚麼歹徒綁架之類,你不是可以立刻開著他們的車跑?”
他訂這輛車的時候,的確動了給李施惠也買一輛的心思,但轉念一想,李施惠要是有了自己的車,不僅想跑就跑,還能帶著別的雜碎一起跑,他辛辛苦苦在外面賺錢,最後人財兩空,豈不是得不償失?
李施惠額角三道黑線:“江閩蘊,你看電影看多了吧!”
江閩蘊並不解釋。他讓她多練練,就是希望在關鍵的時候能派上用場。
李施惠拗不過他,還是多開了幾圈,也嘗試在高速上轉悠了一把,畢竟駕照都考了,沒必要荒廢車技。
下高速後,他們又開回剛剛那條溪流邊,江閩蘊指揮她往上游開,說那裡有一條瀑布。
“你怎麼知道?”李施惠開車緩緩溯溪而上,果然在路的盡頭看見了一條從懸崖上飛流直下的白色瀑布,露出一個驚訝的表情。
“前幾天雜誌拍攝,在這取了外景。”
野外、美景、無人。
“的確很漂亮,竟然沒有開發成一個景區。”
李施惠專注地欣賞窗外景色,順手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
“咔噠——”
江閩蘊突然解開安全帶,探身而來,摁下了落鎖鍵。
“嗒——”
李施惠忽然感到一陣緊張,她抬起頭,近在咫尺的距離,江閩蘊深黑的眼正沉沉地盯著她。
像一隻伺機而動的獸類。
“江閩蘊……不、不下去看看嗎?”
李施惠的背緊緊貼著座位,掌心撐在椅面上蜷縮,微微發汗。
江閩蘊用力咬了一口她的嘴唇,然後沉默地朝她撲來。
“唔!江……啊!”
輕微鏽味在唇縫間蔓延開。
李施惠還來不及去擦,一雙手穿過她的膝彎和腰,將她抱到副駕駛,讓她趴伏在他身上。
江閩蘊一改剛才的強勢,舔了舔她的傷口,慢吞吞地吻她,從寬鬆毛衣下襬探進去。
兩個人坐在開著暖氣的車裡,早早將羽絨服堆在後座,只穿了同款羊絨衫,摩挲時發出細微而曖昧的聲響。
“不行……!”李施惠緊張地張望,手臂撐在他的胸口,“會、會有人來吧?而且、而且也沒有東西。”
“怕甚麼?我帶了。”江閩蘊已經忍得快要爆炸了,他從拿到這輛車的第一時間就想這麼做,轉悠了好久才找到這個風水寶地。
他咬了咬李施惠的右耳廓,輕聲吐氣。
“怕被人看見的話,你在下面好不好。”
李施惠還沒有反應過來,被江閩蘊抱著轉了個身,壓在駕駛座上。
這輛車真好,空間很大。
江閩蘊把椅背放平,直起身,逆光打量李施惠微微張著唇的樣子,伸手摸了摸她光滑的臉和粉嫩的唇。
李施惠不好意思地躲閃,卻被俯下身的江閩蘊掐住下巴,深深吻住,動彈不得。
這輛車真好,李施惠都不跑。
一條狡猾的蛇順著她的腰線鑽進衣服,盤旋在胸口,李施惠又想咬唇,卻被江閩蘊不耐煩地吻開。
李施惠在他專屬的密閉空間裡,被他壓住,沒有任何辦法逃跑,這個場景讓江閩蘊的腦子一片漿糊,甚麼都不想思考,任憑本能帶著他橫衝直撞。
細碎的聲音勾著他的耳膜,膝蓋骨磨蹭著他的腰。
以後還要這樣,江閩蘊有了選車的新標準,甚麼帥氣的外觀漂亮的內飾都拋諸腦後。他興奮地想,買了新車,就拉李施惠試一試,空間沒那麼大,坐得沒這麼舒服,肯定就不是好車。
江閩蘊弓著腰,把臉貼緊李施惠柔軟的臉頰,轉過頭,惡狠狠地一咬。
女孩疼得微微抽氣,發出一點可憐的聲音,打不過,又開始推他。
李施惠不會是故意選這輛車的吧?
沒錯,被他發現了,其實她就是故意的,不然他不會中計,也不會失控。
最後一撞。
“別、別咬……唔……”
李施惠緊緊皺起的眉頭,被江閩蘊抵著她的額頭蹭平,而後又用力擰起。
兩個人同時發出一聲低低的喘息。
“哈……”李施惠偏過腦袋,胸口起伏,眼淚滴在臉側皮質的椅背上,那條蛇慢慢遊移過她的全身,撫平漫長的顫慄,然後纏在他的懷中。
兩個人汗涔涔地窩在駕駛位上。
萬物復甦,春水奔湧,李施惠睜開眼,看見閉目緊擁住自己的江閩蘊。
她長久地注視著他英挺的眉眼,而後歪著頭,輕吻少年冷峻的側臉。
江閩蘊睜開眼,視線褪去潮熱後,淡漠地盯著她。
“你最近是不是沒睡好?”李施惠用手指輕輕碰了碰他眼瞼下的紅痣,“都有黑眼圈了。”
“嗯。”江閩蘊忽然捏著她的手腕,吻了一下李施惠的指尖,將她拉近。
他們再度靠在一起,斷斷續續地淺吻彼此的嘴唇。
江閩蘊扯了條毛毯包裹住彼此,把頭靠在她的肩窩上,重新閉上眼睛。
在空寂的層巒疊嶂間,李施惠窩在江閩蘊寬闊又溫暖的懷抱裡,安安靜靜地聽溪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