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孕期(上):含有懷孕,不喜勿入
江閩蘊剛到m國那會,李施惠沒空管他,也不清楚他能否適應環境。
Chelsea團隊的節奏很快,她自己都還沒摸清斯坦福周圍的情況,就在辦公室加了三天班,吃了三天西式快餐。
她很晚下班,但江閩蘊每天都會在機器人中心一樓的座位上等,安靜地戴著耳機看英語課程,手邊放著一本筆記。李施惠要他考個託福。常來m 國的話,英語是必備的技能,以考促學的效率總是更高。
江閩蘊點點頭,很平靜地接受了這個安排,畢竟李施惠也沒給他設期限,慢慢學就好。
李施惠對著電腦處理了一天資料,頭有點疼,下樓的時候,看見江閩蘊戴著口罩,穿著連帽衛衣,像個男大學生似的坐在那,走過去坐在他身邊。
“下班了?”江閩蘊摘下耳機,伸手攬住她的肩。
李施惠悶悶地“嗯”了一聲,順勢靠在他懷裡:“頭有點不舒服。”
兩根手指輕輕地貼住了她的太陽xue,很慢地按揉著,讓李施惠感到舒服,輕哼著說:“好多了。”
江閩蘊收回手,想抱她,問:“要不要揹你回去?”
李施惠想了想那個畫面,有些羞恥,趕緊搖了搖頭:“走路回去吧,今天在辦公室悶了一天,我想走一走。”
“好。”江閩蘊很快收好書包,單肩揹著,戴起連帽衫的帽子,牽著她的手慢慢往家裡走。
夜晚的加州氛圍靜謐,路燈昏黃,他們散漫地走在人行道上,身影斜斜長長兩道,像是還在讀書的一對情侶。
李施惠抬手摸了摸下巴上的凸起,忽然驚訝:“竟然長痘了?”李施惠不是容易長痘的膚質。
“最近吃太多上火的了?”江閩蘊低下頭檢查,握住她的手腕拿開,“別摸。”
“可能是,天天披薩漢堡換著來,還不如包子饅頭,至少不油。”李施惠隨意吐槽一句,“這裡的飲料也甜得我受不了,喝一口我得多喝十口水。”
江閩蘊一怔:“你不是和團隊一起吃飯?”他提過送飯,李施惠為了省時間,告訴他自己和團隊一起,他想這裡的伙食應該不錯,也就沒有說甚麼。
“是啊,不過大家愛點這些外賣。”李施惠也就隨大流一起吃。
江閩蘊突然握緊她的手,認真地說:“那我明天開始給你送飯。”
“太麻煩了吧?”李施惠想江閩蘊來m國已經一個月,她還沒有關心過他,晃了晃他的手,“你呢?每天吃甚麼?”
江閩蘊低聲說:“隨便吃點。”他送李施惠上班,然後回到家打掃衛生,學學英語,偶爾外出採購週末用的食材,加州華人不少,自一次在中超被人認出來後,他又戴上口罩,深居簡出。
李施惠仰頭看了眼江閩蘊,暖色的燈光打在他側臉,落成鼻樑下一片深邃的陰影。
察覺到李施惠的視線,江閩蘊轉過頭,忽然停住腳步。
“唔——”
一隻手緊緊地圈住李施惠的腰,江閩蘊忽然俯身,兩個人的臉被他的帽沿擋著,在路燈下悄悄接吻。
一個糾纏而綿長的吻,吻到李施惠的呼吸微微急促,舌尖發麻,剛往後輕躲,江閩蘊又追過來,在她溼潤的嘴唇上純情地碰了碰,不再深入。
江閩蘊輕輕說:“辛苦了。”卻黏住不放地凝視著她,手搭在她腰上。
李施惠的眼神害羞到飄忽不定,感到一陣手足無措的緊張:“那個……我一直忘了問你,你打算甚麼時候回去?”
他放在李施惠腰上的手微微僵硬。
“怎麼突然……”江閩蘊抬起手臂,若無其事地梳理她的長髮,李施惠的電話響了。
一個同事來電詢問她程式碼的問題,李施惠的思緒瞬間轉到專案裡,走歪了方向,江閩蘊抿了抿唇,沉默地牽著她往家走。
李施惠結束通話電話時,江閩蘊已經幫她在浴室裡放好了衣服。她忘記自己問過他甚麼,開心地親了口他的側臉:“謝謝,我去洗啦。”
江閩蘊站在原地,溫熱的觸感還留在他的側臉,而面前浴室的門已經關了。
他把手貼放在浴室的門上,直到裡面響起水聲。
李施惠站在花灑下,還在思考一串程式碼的報錯原因,突然聽見門開的聲音。
江閩蘊推開門,單手脫了衛衣扔在地上,露出帶著疤痕的胸口,慢慢朝她走來。
“江閩蘊……”李施惠的聲音有些遲疑,“要一起洗嗎?”
“可以嗎?”他變得和她一樣,卻仍禮貌詢問,“李施惠,可以和你一起嗎?”
李施惠盯著他,他也平靜回視。
她終於察覺到哪裡不對,疑惑地問:“江閩蘊,怎麼了?”
李施惠怕他冷,先把人拉到花灑下,抬手摸了摸他胸口上的疤:“這裡還疼嗎?”
江閩蘊不答,她就轉過身,擠了一掌沐浴液,忽然被人攔腰拖進懷裡,二人前胸後背間,濺起一點水花。
江閩蘊緊緊抱著她,把頭搭在她的肩上,肌膚相貼,啞聲說:“李施惠,對不起,對不起……我做錯了。”
李施惠側過臉,看著江閩蘊快速泛紅的眼,以為事態嚴重,焦急地問:“到底怎麼了?”
江閩蘊壓著她的肩,訥訥地解釋:“我不是故意要給你送飯,我只是覺得你天天吃那些東西不健康……”
“這沒甚麼啊。”李施惠搓開掌心的沐浴液,“送兩餐多麻煩……”
江閩蘊一愣,又試探地說:“那我也不該在外面突然吻你……”
李施惠不懂他在反思甚麼,羞澀地抿了抿唇,輕輕“嗯”了一聲。
江閩蘊好像終於抓住瞭解題的答案似的,眼淚混著熱水流淌,崩潰地說:“對不起,我今天真的很想你才會忍不住吻你,以後我會剋制,會認真剋制,李施惠,別趕我走,我愛你。”
李施惠一僵,轉過身看著男人哭得亂七八糟的臉,驚訝道:“誰要趕你?”
她兩手都是泡沫,擁抱江閩蘊時壓在他的背上,帶來散發香氛氣息的滑膩感。
江閩蘊被她抱著,終於得到一絲慰藉:“我不要一個人回去……你別趕我……我不會走。”
李施惠終於想起,她剛剛問過他回國的事。
和江閩蘊在一起,就像當初對別人一樣,李施惠從沒想過要江閩蘊為了她放棄自己的事業。江閩蘊在加州呆了一個月,沒有結交新朋友,再好玩的地方也會乏味,李施惠只是想問問他甚麼時候回國工作。
她如實表達了自己的想法,換來江閩蘊呆滯的眼神。
“你沒有生氣?真的沒有嗎?”他抽泣著向她確認,“惠惠,你不要騙我,然後又突然消失……”
熱水打在他們身上,李施惠卻感到一點輕微的涼意,她衝乾淨手中的泡沫,溼漉漉的手指揩蹭男人光潔平滑的臉:“江閩蘊,你在害怕嗎?怕甚麼?”
江閩蘊嘴唇顫抖,含混地發出一點鼻音,重複道:“我怕你離開,李施惠,我怕你離開,不要我。”
李施惠意識到,眼前這個能堅持表演啞巴的男人,也許又表演了整整一個月的穩定。
她無奈地伸出一根手指,在沒有安全感的男人的胸口寫字。
“h-u-s……”指尖下的肌肉瞬間繃緊。
“江閩蘊,你知道husband是甚麼意思嗎?”
“丈夫。”他極快地回答。
“對。”李施惠露出了一個微笑,“既然我願意承認你是我的丈夫,我就不會隨便離開。”
他們並沒有建立合法的婚姻關係,但江閩蘊不敢得寸進尺,能重新擁有這個名號,他已經感激涕零。
“所以你不會離開我?”“嗯。”
“所以我可以給你送飯?”“……嗯。”
“所以你願意讓我在外面親你?”“……嗯?”
李施惠還沒張口,又被江閩蘊重新堵住嘴唇,黏黏糊糊地說:“我要親……李施惠,你讓我親,一天都見不到你,我好想你……”
花灑下,溫熱的水流輕輕沖刷著她們的臉龐,李施惠攀著他的肩,微微張唇,江閩蘊便心領神會地溜了進去。
不知道是誰先擠了一泵沐浴液,不久後兩個人幾乎被泡沫淹沒,李施惠抓起一捧泡沫,搞怪地抹在江閩蘊金貴的臉上,弄亂他的發。
江閩蘊沒有弄掉,而是頂著亂七八糟的泡沫衝李施惠呆笑,像條會說話的傻狗。
“老婆,我愛你。”
李施惠笑意吟吟的眼,忽然怔住。
剛剛大哭過的男人緊緊抱住她:“在你身邊,我好幸福。”
他甜蜜地說:“我要留在這裡,給你做飯,打掃衛生,接送你上下班。我會把病治好,老婆,我把病治好,然後我們永遠在一起,好不好?”
世俗的鐘擺在此刻靜止,李施惠的下巴壓在他肩上,視線變得溫熱而模糊。
“好。”
女人輕輕點頭,也用力回抱男人。
——
李施惠結束三年博後,成為斯坦福助理教授的第一年,江閩蘊在Palo Alto購置的花園別墅裝修完畢。
他們搬到新家的第一個冬天,某個不想出門的週末,李施惠靠在沙發上看書。
江閩蘊端著一盤洗淨的水果走過來,從裡面挑了個最大最紅潤的草莓喂她,收手時指腹故意輕蹭她的嘴唇。
李施惠翻著書頁,察覺他的小動作,順手捏了捏他的大腿,詢問:“馬上就要期末考了,轉到伯克利之後還跟得上麼?”
江閩蘊到m國的第一年,幾乎整年就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備考託福。自從在某次口語練習中,李施惠為了糾正他不停犯錯的發音,將舌尖主動探入,黏糊地吻在一起,他彷彿突然頓悟了學習的樂趣,從此開始樂此不疲的學習之旅。
李施惠只當他是精`蟲上腦,卻沒想到有一天江閩蘊真能得到一張108分的成績單。
但江閩蘊並沒有停下進取的腳步,他找了箇中介幫忙申請入讀家附近的社群大學,每天除了在家做飯做家務以外,又開始重新去大學上課。
李施惠對此十分支援,卻沒想到兩個人因為學習而接吻和那樣的頻率好像也直線上升。
很多時候李施惠趴在桌前,明明大腦已經一團漿糊,江閩蘊卻故意停下,指著桌面上的一道題,謙卑地問:“李老師,這個是甚麼意思?”
她竭力撐著桌面,努力捋清思路,剛想清楚,江閩蘊又開始惡劣地撞,把她的思路撞得七零八落。她不願教他,他委屈地哭,眼睛像個水龍頭,流一些只有李施惠會買單但其實不要錢的淚水。
但李施惠沒想到江閩蘊一直在籌劃轉學的事情,他要轉學去伯克利,這很好,但要轉學去伯克利學心理學……
李施惠想到江閩蘊買的那輛攬勝,立刻否定了他的想法。
“江閩蘊,做你喜歡做的事,或者你擅長的。”李施惠翻看那沓用於轉學的資料。
江閩蘊湊近她,咬著她的耳朵低聲說:“我以為你喜歡在伯克利學心理學的男人……”
李施惠冷笑,並不接話:“是麼?我只知道我討厭在伯克利學心理學的江閩蘊。”
江閩蘊火速跑去學電影了。
“不難,應該沒問題。”
伯克利電影學院的教學風格偏學術,剛好完善了江閩蘊這種實踐派的理論空白。他俯下身,咬了一口李施惠含在唇間的草莓。
“嗯……”李施惠嚥下剩下的草莓尖,酸甜的口感沁入脾胃,她忽然眉頭一皺,直挺挺地坐起來,捂著唇弓腰。
江閩蘊立刻扔了手裡的平板,一手摟著她拍背,一手伸在她唇邊:“是太酸了嗎?吐我手裡。”
李施惠搖著頭,在江閩蘊懷裡緩過那一陣反胃。
她抬頭,兩個人的視線安靜地碰撞在一起。
“甚麼時候……應該是喬遷那天……”江閩蘊的臉上頓時露出明顯的慌亂,“你現在……你這個階段……可以嗎?”他惶恐地確認。
“可能只是胃不舒服。”李施惠並沒有下定論,指揮他,“你去買個檢測的東西。”
“好……好。”江閩蘊產生莫名的緊張,發汗的手在褲腿上磨蹭,同手同腳地往外走,難免想起喬遷那天。
他們重新搬進了一棟白色的二層別墅,這個認知讓江閩蘊難掩興奮。餐桌上,他喝了點酒,後來抱住李施惠的時候,他又含著葡萄酒纏著她渡了幾口。李施惠臉上飛起紅暈,眼神溫順而縱容,勾著他的肩。江閩蘊頭腦發熱,藉著酒勁舔舐掉流到她鎖骨的酒液,然後摁著她在餐桌邊先試探了一回。
一切糾纏來勢洶洶,江閩蘊不記得自己是有意還是無意地遺忘措施,腦海中只記得李施惠最後被他欺負到哭紅的眼睛。他欺負了他的小魔女。
江閩蘊往外走出幾步,突然又折返回來。
他單膝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圈住李施惠的腰,說出來的話卻又十分大膽。
“李施惠……無論結果是甚麼……”男人把臉埋進她柔軟的小腹,話音卑微發顫,“嫁給我吧。”
李施惠這才想起,他們還沒有結婚。
四十分鐘後,李施惠掌心中的驗孕棒再度出現兩條槓。
她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