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23章 死夜 “我沒辦法回頭了。”

第123章 死夜 “我沒辦法回頭了。”

(先下拉看作者有話說, 共計七千字,暫放三千四在作話,方便後續修改。)

李施惠倒在冰冷堅硬的水泥地上, 睜開眼時,四周一片昏黑, 身上空無一物。

手腳被分別綁縛住, 她掙扎著坐起來, 看見不遠處的梁辛玉。

“醒了?”

梁辛玉的外套不知所蹤, 她穿著一條漂亮的白裙子,在黑夜中如同鬼魅般刺眼。

空氣中漂浮著一股血腥味。

李施惠冷汗直流,不明白梁辛玉怎麼會幹出綁架她這樣誇張的事情,大吼:“我們在哪?梁辛玉你想幹甚麼!”空蕩的房間傳來陣陣迴音。

梁辛玉站起身,搖搖晃晃地朝她走過來,李施惠看見她的裙襬上飛濺著大量深色的痕跡。

那股血腥氣, 也隨著她的靠近,愈發明顯地濃郁。

她不可避免地顫抖起來:“梁辛玉……你到底想幹甚麼?”

梁辛玉跪在她身邊,雙手環抱住她。

可可小姐的甜香與血液的鐵鏽混雜在一起, 欺入她的肺腑, 讓李施惠產生想要嘔吐的衝動。

“李施惠,沒見到你之前, 我一直在想, 江閩蘊為甚麼會對你念念不忘呢?”

“我們已經離婚了!”她咬緊牙關。

“見到你之後,我想明白了。”梁辛玉並不和她搭話,而是陷入一場回憶, “你很聰明,也很努力,你的朋友都喜歡你。”她輕笑起來, 在寂靜的夜晚尤為瘮人:“我還記得……那個去打遊戲的女孩。”

“她說我是壞蛋,搞不懂江閩蘊為甚麼會眼瞎和我在一起……她剛為你打抱不平,然後你就擋在我身前,替我接了你朋友潑我的水。”

梁辛玉真心感嘆:“我覺得你真好啊,看見我受傷就把我抱到家裡去,我搶了你喜歡的人,害了你的朋友,你還保護我,說我是你的朋友。”

我只是害怕你會像報復我那樣報復她們……

李施惠動彈不得,感受梁辛玉的下巴靠在她的肩膀上。

“朋友……我已經很久沒有朋友了。”梁辛玉喃喃自語,“在m國做模特那些年,紅了就有無數人爭先恐後想成為你的朋友,沒落了又有無數人爭先恐後踩你一腳,嘖,真煩。”

“你到底怎樣才能放過我……”一滴不屬於冬天的汗液順著李施惠的額角往下流,蹭過唇角,帶來無法觸碰的癢意。

“你放心,我不會對你怎麼樣。”梁辛玉順了順她的背,“你聽我講完故事,我就放你走。”

李施惠逼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看了一眼頭頂的建築結構,意識到這是穹頂狀建築的一個小房間。

“好。”她的聲音有些變調,腦海不停地回想能夠半天到達的穹頂建築有哪些。

“我小的時候,曾以為我是公主,我住在一個花園一樣的莊園裡,有漂亮的媽媽,有錢的爸爸,寵我的哥哥……”梁辛玉摟著李施惠肩膀的手微微發緊,“後來才知道,我和我爸沒有血緣關係。”

李施惠微微一怔。

“然後他把我和我媽都趕了出去。”梁辛玉笑著說,“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傭人,把我的行李箱扔在大門口的樓梯上,我的兔子玩偶,從我出生就陪著我的玩偶,從裡面掉出來,被雨水弄髒,然後車輪軋過去……”

“血緣關係就那麼重要嗎?難道我和他沒有血緣關係,我就不是他的女兒了?”

“他們的恩怨,和你沒關係。”李施惠用勸慰自己的話勸慰她。背在身後的手指,也用力地往上勾,悄悄試探打結的方法。

“是沒關係。”梁辛玉的聲音很輕,“我只是恨他們,後來,我媽也再嫁,去了美國,所有人都不要我。好在我哥退伍,接管了我。”

“他肯定希望你過得好,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李施惠試圖用梁辛玉的哥哥喚醒她的良知。

“是啊,”梁辛玉痴痴地笑起來,“他在海城重新給我買了一棟花園別墅,請了保姆來照顧我。我重回莊園的時候,那些傭人的行李箱也被我指使人一個一個扔進水池裡,我看著他們滑稽地伸手去撈,有一個人還差點溺水,哈哈哈哈……”

她眼中跳躍著令李施惠膽寒的興奮。

“我哥還在海城開了家酒吧,叫‘玉生煙’……你也是海城人,有聽過嗎?”

李施惠腦海中閃過的景象並不是和江閩蘊去買鞋時所見的漂亮招牌,而是在高二升高三那年從新聞上看見的“海城8·30特大爆炸案”。

“在江閩蘊找到你之前……我哥一直把酒吧交給他管理。”梁辛玉拍了拍腦袋,補充道,“江閩蘊當時找不到你,本來打算從海城的百貨大樓一躍而下,是我哥拉住了他,還給了他一份工作。”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正處在生死不明的邊緣,同一天再次聽見江閩蘊跳樓的故事,心底的酸澀莫名翻湧起來。

“所以江閩蘊永遠欠著我和我哥一條命。”

李施惠的心頭,突然湧起一陣極端的冷意。

她動了動嘴唇,又緊緊閉上,拼命壓抑想要說話的衝動。

手掌努力摺疊到最大的幅度,手腕已經產生痛感,卻依然難以觸碰繩結的中心。

“那一年,就是在這個時候,我來到明城。”梁辛玉的下巴蹭了蹭她的肩膀,“我哥哥帶我來明山天文臺看煙火。”

李施惠齒關發冷。

明山天文臺……

她們就在廢棄的明山天文臺!

“他包下整個明山天文臺,讓我獨享整場跨年煙火最美的視角,後來我才知道,他買下了這裡,送給我。”梁辛玉的語氣十分輕鬆,“我在人群之中,看見了你和江閩蘊。”

“現在回想起來,也許這就是我最幸福的時刻,也是江閩蘊最幸福的時刻吧?”

她微微一笑:“沒過多久,我就跑去你們家,你見我受傷,把我抱進去……”

“你買的那個軟軟的餅真不好吃,高油高糖。”梁辛玉嘟囔著,彷彿不是在和自己綁架的人質說話,而是在和自己的朋友吐槽。

“所以,是江閩蘊認出你,然後把你送回去了?”李施惠已經記不清箇中細節,只記得梁辛玉似乎在半夜離開。

“哈哈……”梁辛玉被李施惠的單純逗笑,“你知道嗎?他拽著我的頭髮,狠狠扇了我兩巴掌……”

她看著李施惠迷惑的表情,厲聲說:“他是一個比鬼還殘忍的人!”

李施惠無意激怒梁辛玉,連忙解釋:“他的確太沖動也太沒有紳士風度,必須道歉。”

梁辛玉笑得更歡了,彷彿江閩蘊真的在對她道歉,拒絕道:“不用道歉,不用道歉,因為我已經還回來了。”

李施惠的臉聞言有些發僵。

冷風從窗戶灌進來,梁辛玉也許是冷了,把臉貼在李施惠羽絨服厚厚的毛圈邊,語氣十分溫情:“你不是很想知道江閩蘊為甚麼會承認和我戀愛麼?”

她湊近道:“都是因為你。”

“你不是答應要和你的同學一起上好大學麼?”這件事實在太有意思,她拿出手機,翻出那張珍藏已久的照片,“你知道當你答應他的時候,江閩蘊就在那個拐角處,被他找來的人打得爬不起來嗎?”

她向李施惠展示天台視角的照片,照片上,李施惠站在拐角左側,而一群人站在拐角右側,圍著一個少年。

記憶如潮水向她湧來。

李施惠渾身發抖,想起林至承莫名好心指引她走另一條路,想起江閩蘊戴著口罩溼淋淋的樣子,對她說:“請回吧。”

“是你做的?為甚麼要這樣!”

痛苦像一道強心劑,她用力一折,指尖碰到了繩結的中心。

“這就心疼了?”梁辛玉睜大眼睛,像是又看了一出好戲,“江閩蘊以為你和那個同學有甚麼,所以才會承認在和我戀愛。”

在他的情感論中,愛情是最卑賤的存在,李施惠忽然理解了江閩蘊的承認。

她的眼淚,忍無可忍地湧了出來:“沒有……”

“李施惠,”梁辛玉嗤笑,“你還說你不愛他。”

她鬆開李施惠,盤腿坐在她身邊:“我哥那時候正忙著和一個富家千金訂婚,而我……”梁辛玉頓了頓,“我和你見過的那個人在一起。”

李施惠心頭一凜。

迷倒她的人,並不是梁辛玉,就說明一定還有幫兇,更何況,梁辛玉不可能憑自己一人就能天衣無縫地把她從餐廳運送到明山天文臺。

指尖狠狠掐入繩結之中,麻繩細小的毛刺扎進她的指縫,帶來一點刺痛。

梁辛玉豎起兩根手指:“海城的天,原本姓周,後來姓覃,我哥因為這個酒吧,和姓覃的產生關係,幫他做事。”

難怪……

“他兒子死纏爛打追求我幾年。”梁辛玉平靜地敘述,“那時候我哥和富家千金訂婚,我就和這個姓覃的在一起了。”

“我哥得知後非常生氣,他有甚麼立場生氣呢?”梁辛玉盯著李施惠,逼她說話,“你說對吧?”

李施惠看著她:“他是你哥……他在關心你。”

“不。”梁辛玉露出了一個篤定的表情,“他在吃醋。”

她握著李施惠的肩膀搖晃,尋求認同:“他是不是很噁心?一個喜歡上自己妹妹的男人!!就應該下地獄!!”

李施惠擰眉:“他傷害了你?”

梁辛玉停了手,定定地看著她:“沒有……甚麼都沒有。”

“他只是一個甚麼都不敢做的懦夫,逼著我承認,卻又把所有都扔掉。他打算把玉生煙送給江閩蘊做賠禮,然後和那個女人結婚!”

梁辛玉笑得詭異:“好在這一切都沒有發生,他就死了。”

她捂著嘴笑:“爆炸案發生的那天……我哥,還有一個叫小蛇的人……”

“陳蟒。”時隔多年,李施惠竟然還依稀記得他的模樣。

“他們在店裡,我哥是被濃煙活活嗆死的,而小蛇直接被炸飛了一條腿……”梁辛玉的眼淚也流出來,“那天,是我的生日,我在明城過生日……是江閩蘊給我打的電話,大家都在起鬨……他有甚麼資格給我打電話?”

她慢慢地蜷縮起來:“海城有一家蛋糕店,是我最愛的一家,我要他去海城給我買,他本來不用過去……”

李施惠終於知道,江閩蘊為甚麼會那麼崩潰。

人生中最重要的朋友,在他面前慘烈地死去。

李施惠趁機勸慰她:“世事無常,我們不應該更加認真地替他們好好生活下去嗎?”

梁辛玉含淚的眼裡出現了一個看外星人一般的表情:“好好生活?”

“對。”李施惠身後的繩結,在她不懈努力下,有了一點點鬆動的跡象,她吸了吸鼻子,為自己爭取時間,“梁辛玉,你哥肯定希望你能好好生活下去,外面還有那麼多喜歡你的人。”

她補充道:“我有一個同事,就很喜歡你……”

“是嗎?”梁辛玉了無生氣地笑了笑。

“可是,我已經殺人了。”

“我沒辦法回頭了。”

作者有話說:明滿山房是家開了挺多年的私房菜,李施惠曾聽同事說起,但並沒有來過。

她到時,梁辛玉已經等在包廂,見到她,漂亮的女人轉頭和她打了個招呼,沒有起身。

空氣中瀰漫著可可小姐甜蜜的香氛氣味。

她們面前的餐桌上,擺放著滿滿當當五光十色的菜餚。

“坐吧。”梁辛玉隨意地說,“我把他們家能點的菜都點了一遍,喜歡吃甚麼再加。”

李施惠並不忸怩,坐在她對面。

梁辛玉用叉子叉了一小塊蜜藕,抬眼掃視李施惠,微笑點評:“離婚後衣品都好了不少。”

李施惠身上的外套是江閩蘊新買的,但她並不想辯解,單刀直入地問:“你找我來,到底想說甚麼?”

梁辛玉十分淑女地咬了一小口裹滿糖漿的食物,咀嚼下嚥後才說:“只是想和你聊聊天啦。”

“順便一起吃個飯。”她眉眼彎彎,“我們不是朋友麼?”

誰和你是朋友?她們上次吃飯,還是一起分食那幾個蛋黃派。

李施惠沉默以對。她握著筷子,夾了一片泉水牛肉。

肉片的紋理很漂亮,入口滑嫩帶著一絲辛辣,她嚥下去,聽見梁辛玉說:“我哥以前總抱怨,說這裡的飯就是吃個樣子,實際上吃不飽。”她舀了一勺海膽豆腐,放進碗裡:“不過我喜歡,他就每週帶我來吃兩次。”

李施惠靜靜地看著她:“你哥對你很好。”

梁辛玉笑起來,漂亮的臉熠熠生輝:“他對所有人都很好。”

李施惠並不知道她想表達甚麼,夾起一隻咖哩龍蝦,聽她說:“無論是對我,對莊合,還是對江閩蘊,都很好。”

筷子有點滑,那隻蝦落回餐盤中,濺起不明顯的料汁。

李施惠盯著那隻蝦,又夾了一次,這次順利地把它從餐盤挪進碗中,低著頭實話實說:“是嗎?我並不清楚。”

“你當然不清楚。”梁辛玉把海膽豆腐和米飯拌在一起,“畢竟江閩蘊一找到你,就立刻放棄一切,來明城陪你讀書。”

李施惠隱約記得,那個暑假,她與受傷的他重逢,不久後,他就來到了她的學校。

當年江閩蘊告訴她,是他的媽媽改嫁,他才來到明城。後來,他又坦白,他的媽媽在初二那年就已經去世。

“也許只是巧合。”心頭有猜測,但說出口又是另一回事。

梁辛玉挑了挑眉,有些訝異地看著她:“巧合?他沒找到你,差點就跳樓死了。”

李施惠的筷子一頓。

如果這話放在以前,她也許會一笑了之,但在經歷過兩次江閩蘊瀕死的驚訝後,李施惠的手心發緊,握著筷子的指節泛起一線白。

原來他們早就認識,在江閩蘊來到明城之前。

“哦。”她露出一個不以為意的笑容,“那又怎麼樣?”

如果愛著的人是一個深情的好人,那在一起會幸福,如果愛著的人是一個無情的壞人,那放棄也不可惜。

可如果愛著的是一個既深情又無情既好又壞的人呢?

李施惠的內心泛起一點微乎其微的痛感。

梁辛玉看著李施惠並不驚訝的樣子:“你知道這些?”

“我不知道。”李施惠搖了搖頭,真假摻半,“我也不想知道。”

包廂裡陷入了一小段無言的時光。

梁辛玉好像第一天認識李施惠似的:“你們才離婚半年吧,這麼快就能放下一個談了那麼多年的人?”

李施惠順水推舟:“畢竟我已經和別人在一起。”

梁辛玉忍不住笑:“沒錯,哈哈,其實你的眼光還不錯,新男友和你挺配,你們這種人……哈哈,一看就讀過很多書,哈哈哈哈……”

她一開始很像聽到了甚麼很好笑的笑話一樣在笑,李施惠看著她,卻發現她笑著笑著,眼圈發紅。

李施惠其實無法理解她的眼淚。

如果梁辛玉喜歡他,那麼江閩蘊剛好是單身,如果梁辛玉厭惡他,那麼江閩蘊剛好被甩。

怎麼看都是一件值得慶祝的事。

可梁辛玉卻淚流滿面:“算了,我真不懂你們……你們這種人,真的。”她揚起一個哭泣的笑,指著李施惠:“先說喜歡的,是你們,但是最後乾淨利落地甩掉,也是你們……我還以為你告訴我你會相信他是有多痴情呢,結果呢?聽了一段錄音就直接和他離婚了。你以為圈子裡誰不知道他離婚自殺的事?這件事都要成笑柄了……”

聽起來好像在為江閩蘊打抱不平似的。

李施惠沒有在意她的用詞是“你們”,靠在椅背上,心平氣和地回視她:“那你呢?當初難道不是你先喜歡他,你先甩了他出國?”

她給出了一個有力的證據:“直到現在你還在用他送你的那款香水,如果還有留戀,當初為甚麼不能對他好一點呢?”

梁辛玉的臉上閃過一個有點扭曲的表情,語氣嚴厲:“這款香水是我哥送給我的生日禮物!”

李施惠不可置信地看著她,想起江閩蘊和梁辛玉在一起後,去劇組拍攝《墮落》的那個夏天。

她的生日在七月中旬,本該放暑假的日子,卻呆在物競班奮筆疾書。生日當天,有人提著一個精緻的袋子從門外轉進來,交給李施惠。

裡面是一瓶包裝精緻的香水,和一張沒有落款的卡片。

簡簡單單地寫:生日快樂。

李施惠認出字跡,臉漲得通紅。有女朋友的男生給她送禮物,讓李施惠感到羞恥,她扔了卡片,把這瓶香水拿出來聞了聞氣味,然後塞進書櫃最深的角落。

直到她在去找衝動的周舟和蘇綺時,在梁辛玉身上聞到一模一樣的氣味。

羞恥變成了一種羞辱。

李施惠把一整瓶香水全部倒入水池,看著那一灘液體在下水道的入口形成粉金色的漩渦,帶走少女隱秘的心事,留下令她終身難忘的氣味。

現在,梁辛玉告訴她,這是她哥哥送的。

李施惠的臉上出現了片刻空白。

梁辛玉抽了張紙輕輕拭去臉上的淚痕,笑著說:“哈哈……江閩蘊不僅沒有送過我禮物,更沒有和我談過戀愛。”

她捕捉到李施惠臉上的震驚,慢條斯理地用叉子捲了口意麵。

李施惠的確不解:“你們戀愛的事難道不是人盡皆知的嗎?”

“是啊。”梁辛玉坦白承認,“是我傳出去的。”

她披著一件西裝外套,把細長的手臂支起來,下巴輕輕搭在手背上,和背景中的山水融為一體,像是時尚雜誌的封面:“你不覺得很風光嗎?和‘江閩蘊’談戀愛誒,隨便說點甚麼都會有一群人用崇拜羨慕的眼神看你。”

梁辛玉要的就是這種獨一無二眾星捧月的快樂。無論對方是江閩蘊,還是另一個最帥最耀眼最能讓人眼紅的角色。

李施惠想起那些年,從蘇綺口中不斷傳來的關於他們戀愛的八卦。

那是崇拜嗎?

那不是窺私嗎?

“既然如此,這麼多年之後你又何必否認呢?”心頭盤旋起一團迷霧。

“當然是想讓你重新愛上他咯。”梁辛玉勾著唇,混血感的面容露出一絲狡黠,“你很在意我和他的關係吧?不然為甚麼會來呢?”

“我現在告訴你,我們甚麼都沒有,他從頭到尾清清白白一個,怎麼樣,有沒有愛他一點?”

梁辛玉的話就像在拍賣二手但全新的商品,明明應該以二手價格標價硬是想抬高回原價,由此產生淡淡的荒謬感。

然而李施惠已經不是那個有意向的買家,她坐在原位,提醒梁辛玉:“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但我已經有新的伴侶。”

“沒關係,你只需要有一點愛他就夠了呀。”梁辛玉抬起手,把食指和拇指的距離壓得極近,“你不知道吧,其實哪怕剩下一點點愛也能讓人很痛。”

她的眼底閃過癲狂:“他這種人,也不值得別人有多麼愛,你在心裡給他留個位置就好。”

李施惠忽然產生濃重的不適:“我和他沒有離婚的時候,你不停騷擾我希望我和他離婚,現在我已經放下他,你卻又希望我重新愛他,梁辛玉,你到底想做甚麼?”

梁辛玉俏皮而又無賴地思考:“唔……可能我就是不想讓他好過吧。”

她聳了聳肩膀:“誰叫他也不讓我好過呢?”

那團迷霧在李施惠心中越擴越大,慢慢遮蔽她的思路。

梁辛玉像個洋娃娃似的開口笑:“李施惠,你難道不好奇,為甚麼江閩蘊會對你親口承認在和我戀愛嗎?”

這一次,李施惠沒有否認,她看著她。

梁辛玉卻惡劣地大笑:“就不告訴你。”

她用叉子叉了一塊牛小排,津津有味地咀嚼著,顧左右而言他:“只有這個菜,我哥最愛吃,每次來都要點四盤,像頭牛一樣吃……”

“所以我每次來這裡,都會點四盤牛小排。”

李施惠的視線掃過桌面,發現真的有四盤牛小排。

她眉頭輕擰:“那你哥……”

“死了。”梁辛玉笑嘻嘻地問,“是不是感覺好人沒好報?”

她直接端了一盤牛小排放在面前,繼續吃第二塊:“這世界上所有壞蛋都活得好好的,真是不公平。”

她開始靜默地吃,而李施惠靜默地看。

原以為梁辛玉還會說點甚麼,可她卻在吃完兩盤牛小排之後抱怨地說:“我從來沒吃過這麼多東西,還好是最後一次,也不會長胖。”

她似乎到了耐心告罄的時刻,放下叉子,優雅地擦拭嘴唇,然後兩手一攤宣告道:“你愛不愛他關我甚麼事呢?可能我和他同病相憐吧。不過只要他愛你就好了呀。走吧!”

這頓飯吃得沒頭沒尾,撲朔迷離,梁辛玉胡言亂語的大部分內容都是李施惠聽不懂的。

李施惠也並不追問,她起身告別:“梁辛玉,我不知道你為甚麼要告訴我這一切,但是,以後請不要再來打擾我的……”

在梁辛玉看向她的那雙眼睛裡,李施惠看見了一閃而過的淚光。

頸間忽然傳來一陣冰冷的刺痛。

話還沒能說完,李施惠眼前一黑。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