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失聯 “你去哪我去哪,上天入地,都可……
江閩蘊趕到李施惠家門口, 吃了閉門羹。
他敲門,三聲過後,聽見房間裡電視廣告的聲量正不斷升高。
江閩蘊用手掌貼住貓眼, 偽裝出的溫柔笑容盡數褪去,變成冷漠的, 原始的表情。
無論是太過好懂, 還是太不好懂的李施惠, 都讓他感到束手無策。
他果然惹她生氣了。
偷配的鑰匙明明妥帖地放在口袋, 江閩蘊卻執拗地站在原地。
一顆又凍住的心,需要軟化的時間。
他在等。
鑰匙金屬的尖端刺進掌心,窗外吹來陣陣陰冷的寒風,吹進他深黑的瞳孔裡。
屋內的聲音停了,江閩蘊連忙露出一個帥氣完美的笑容,收回手, 站直身體。
先是一陣腳步,而後李施惠的聲音淡淡傳來:“回去吧。”
他盯著那個貓眼,幻想李施惠站在門後的樣子:“李施惠, 我可以解釋。”
“解釋甚麼?”李施惠的聲音很平, 讓江閩蘊有些不安。
“你弟弟的事,和我沒關係, 他去哪, 我也不清楚。”
“嗯。”李施惠發出並不在意的一聲,“所以,你為甚麼要監控我?”
“不是、不是監控, 我只是想保護你的安全。”江閩蘊有備而來,卻忍不住感到心慌意亂。
李施惠平靜地問:“你對我的監控,只持續了半個月?”
“對。”他不假思索, “對不起,我已經撤了……”反正事情馬上就要解決了。
“江閩蘊,”李施惠忽然嘆息,“你撒謊的樣子,真可笑,也真噁心。”
李施惠穿著新換的鵝絨外套,把玩著手裡精巧的小東西,不明白為甚麼每每在她心軟時,江閩蘊就會犯下令人痛恨的罪行。
江閩蘊心底莫名發寒。
他還沒有來得及為自己辯解,就聽見她輕聲說:“你放的三個監聽器,都落灰了。”
一陣突如其來的反胃感,迅猛地擊潰了江閩蘊的神經。
“我忘了……李施惠我忘記了……”江閩蘊的笑容僵硬地掛在臉上,急切而又用力地拍門,下意識反駁,“不是我放的!是失憶的時候,是失憶的時候那個人放的!對不起!我忘了!”
“砰砰”的敲門聲在安靜的樓道中恐怖迴盪。
他笑著發出狼外婆一樣嘶啞的聲音:“我沒有聽啊,李施惠我沒有聽……李施惠你開門好嗎?開門讓我把這些都扔掉!都扔掉!這不是我!”
李施惠的判決卻不依不饒地降臨。
“江閩蘊,別再來找我。”
江閩蘊仍笑著,像木偶一樣呆滯,整個人立在那道並不透明的門板前。
到底是怎麼發現的?
到底是哪裡出錯了?
明明是已經開始給他回應的女人,明明是也會主動要他的女人。
可又重蹈覆轍!
她一不高興,就要甩掉他,就要像垃圾一樣把他扔掉!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黑沉的眼睛聚滿風暴,微笑著盯住貓眼,忍不住發瘋。
“李施惠,開門。”
門內沒有任何聲音。
他挑著唇,威脅道:“你不開門,我就進來了。”
披了許久的羊皮被乍然撕開,露出一匹惡狼最兇狠最原本的面目。
門後的李施惠,卻輕輕笑起來。
“就算你進來,我也永遠不會愛你。”
這話就像刀子一樣直直地切割開他的心,江閩蘊握著拳,猛擊那扇木門,發出“砰然”的震顫:“你只會這一招?你只會這一招了是嗎?一旦我做錯了就要和我斷掉!就不愛我!”
李施惠收了嘴角那一絲冷冷的笑意,站在不遠處,漠然地盯著那扇正在劇烈抖動的木門。
江閩蘊在幻覺中流著血大喊:“說得好像我不進來,你就會愛……!”
他突然止住話音。
因為他想起昨晚。
在傳送從來得不到迴音的“晚安,我愛你”之後,李施惠第一次回覆他——
“嗯。”
江閩蘊僵在原地,緊緊地抿住唇,卻聽見隔著一道門的李施惠低聲說:“沒錯。”
不,不是,是大錯特錯。
原來就差一點點。
就差一點點,他就要成功了。
江閩蘊站在那,卑微地乞求:“李施惠,對不起,我不該這樣做,對不起,以後再也不會了。”
在李施惠的沉默中,他的眼球漸漸燒紅:“我不會再幹這種事,我把他們撤了,還有……”咬肌用力地繃緊,蚌精吐沙似的艱難地坦白:“還有一個監控,在客廳左上角的吊頂裡。”
他忍不住為自己辯解:“我已經很久沒看,真的,我都關閉了,都關了……李施惠,我離不開你,我只是沒有辦法忍受見不到你的日子,我愛你……”
“我有病,我是神經病啊!!”他痛苦地拍門,混亂地陳情,眼淚蹭在冰冷的木門上,“我不該這樣,我知道錯了,李施惠,我愛你……我真的愛你,別扔掉我,我再也不敢了。”
李施惠無力地靠在牆面上,對著茫然而又昏黑的夜色。
“我們都冷靜一下吧。”她側臉那個也許正在監視她的角落,“我不想見你。”
“好、好。”江閩蘊的聲音漸漸低下去,“李施惠,不準說結束,不要說結束……”
男人不再發出聲音。
但李施惠知道,他並沒有離開。
手裡的手機螢幕亮起,李施惠看著那行簡訊。
未知號碼:明天上午十一點,我在明滿山房等你。
李施惠清晨出門時,在門口看見了眼球佈滿血絲的江閩蘊。
他的頭髮有些凌亂,戴著口罩,手裡拎著一袋早點,啞聲問:“去哪?”
他高她太多,即使弓著背,也帶來十足的壓迫感。
“我去哪,關你甚麼事?”李施惠緊了緊托特包的肩帶,後退一步,躲開他身體投射下的陰影,“還是說你又想跟蹤我?”
“對啊。”江閩蘊的眼底是詭譎的笑意,他朝她逼近,而李施惠一退再退,直到背靠在門上,退無可退。
“我就是要跟蹤你,監視你。”男人歪著腦袋笑,像個機械人偶,“你去哪我去哪,上天入地,都可以。”
李施惠忍著扇他一巴掌的衝動,壓著聲音怒斥:“大早上別在我面前犯病!”
“可是我已經等了你一個晚上。”江閩蘊忽然拉下口罩,單手圈住李施惠的腰。
他不顧她的抗拒俯身湊近,來勢洶洶地吻住她。
“嗯……”
李施惠被他摟緊,手臂橫亙在他們的胸膛之間,無法掙扎,仰面承受著他。
在他的吻中,她感受到漱口水淺淡的茉莉氣味。
吻到兩個人的舌都傳匯出彼此的熱度,江閩蘊才氣喘吁吁地鬆開她,散盡徹夜等待的焦灼:“……要去哪?”
“呵,關你甚麼事?”李施惠的唇面泛著淺粉色的水光,輕聲喘息,不答反問,“你怎麼不告訴我你昨晚在哪?”
“我在……”
“說實話。”李施惠微笑。
他看著那雙沒有任何笑意的眼,無法逃避地坦白:“你家……你家樓上。”
她的眉頭擰起,盯著他,語氣染上一層憤怒:“江閩蘊,你難道有甚麼偷窺癖?”
“不,我只是想知道你在做甚麼,在想甚麼……”
“你想知道,就有資格知道嗎?”李施惠無法理解他,“你能不能不要再打著冠冕堂皇的旗號做這麼噁心的事?”
江閩蘊低著頭,不敢看她:“李施惠,我都撤了,保鏢,監控……我以後不會再這樣,對不起。”
只要有機會得到她的心,江閩蘊就可以立刻捨棄掉所有曾賴以依存的外物。
“你道歉我就要原諒?”李施惠一把推開他,“讓開!”
她的手腕被男人捉進掌心,江閩蘊的視線落在她翕合的唇上:“李施惠,到底去哪裡?回答我。”
李施惠想起那張照片。
“去見宗越啊。”她故意說,“今天週六,一起過情侶生活,你還要跟嗎?”
刺耳的詞鑽入江閩蘊的耳朵裡。
宗越,這顆心暫時的歸處。
江閩蘊回憶起那天,宗越就站在這裡,眼底是噁心又震撼的情緒,以及跪著的自己。
為甚麼不分手呢?
就算被綠也選擇替他隱瞞,難道只是看在他是救命恩人的份上嗎?江閩蘊自知做不到這點,如果他站在宗越的位置上,拉開門的一瞬,他就會把門後的人紮成血人,然後拖出去埋起來。
無論是誰。
但他又十分清楚地知曉,如果宗越沒那麼寬容,逼著李施惠做抉擇,那麼被淘汰出局的一定是他,而不會是宗越。
於是只能卑微地乞求對方的接納,而對方竟然也真忍氣吞聲地接納了。
好恨啊。
真的好恨。
江閩蘊忽然產生想要和宗越互換靈魂的強烈衝動,這樣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扼殺名為“江閩蘊”的小三,然後用包容體貼的正牌男友身份與李施惠立刻結婚。
“李施惠,”他鬆開她的手腕,看著她一步一步往樓下走去的背影,忍不住問,“到底怎麼樣你才會多愛我一點?”
李施惠站在樓梯下的平臺上,淡然地望著他:“江閩蘊,我愛你了嗎?”
哦,你沒愛我,沒愛我!?
不愛我你和我出軌!?
一點點都沒有!?
你為甚麼不願意承認!?
江閩蘊臉側的咬肌暴起,紅著的眼眶幾乎一瞬間被淚水充盈,而李施惠只是無動於衷地看了他一眼,就揹著包離開。
她的腳步漸漸消失在樓道中。
江閩蘊轉身上樓,把門一摔就開始往外打電話:“把李施毅的屍體照片發過去給他們看看!想要骨灰就去跟債主贖吧!”
李施惠折磨他,他就折磨別人。
一個、一個地折磨。
——
李施惠給宗越打電話,告訴對方她下午會來海城。
宗魏回海城養病後,她在學校忙著交接工作,還沒去探望過他。
“那我去接你。”宗越這段時間基本呆在海城,“老頭昨天還問你最近在忙甚麼呢。”
李施惠坐在車裡,想著宗魏帶笑的臉,點點頭:“好。”
她結束通話電話,靜靜地看著窗外的街景,啟動車輛。
開車路過明城三中,休息日清冷空寂的街道,三三兩兩也許是為了幾天後跨年晚會排練而來的學生在大門前來往。
她下車走到校門前,看了看熟悉的景色,然後朝旁邊那片居民樓裡走去。
李施惠站在那棟樓的樓下,並沒有上去。
江閩蘊失憶時,她來過這裡。
也許是在去見梁辛玉的路上,再次站在這,李施惠產生截然不同的心境。
她想起對方對江閩蘊的厭惡,想起江閩蘊被分手後的崩潰,想起那個潮溼黑暗,聽見江閩蘊親口承認正在戀愛的雨夜。
梁辛玉是綿裡藏針的那根針,你握著一團絲綿,卻時不時被她刺痛。
她當然可以直接問江閩蘊——
你最近在幹甚麼?
你為甚麼又和梁辛玉見面?
你和她到底是甚麼關係?
但李施惠不想問。
因為她已經不想給江閩蘊一種她正在意他的錯覺。
在他又一次犯錯之後。
冷風灌進李施惠的領口,她輕輕一縮,回到溫暖的車內,朝梁辛玉給出的地址出發。
江閩蘊昏睡白日,在日暮時分被一個陌生來電吵醒。
他不接陌生電話,摁斷了一次。
對方轉而給他發訊息。
“是江閩蘊嗎?我是宗越。”
江閩蘊接起電話,混沌地應了聲,聽見對面傳來焦急的詢問:“請問李施惠現在和你在一起嗎?”
他睜開眼,猛然從床上坐起:“沒有,怎麼了?”
“她應該坐高鐵在下午三點半到達海城,但她沒有出現。”
“現在已經四點半,我依然聯絡不上她。”
窗外火燒夕陽。
李施惠失聯了。
作者有話說:晚上還有一更,會有點晚,虐心不虐身。
【高亮提示】:三章內會有一段男主對女主的強制愛,介意自避!
關於宗越敲門的劇情是我設定這個人物的時候第一個就想好的內容,但是從復更開始我已經糾結了整整兩個月到底要不要來一場抓馬撕X大戲,前後寫了五個版本,但既然選擇假扮那肯定抓馬不起來。
讓江默默地跪了吧,通房(雙目通紅臉色慘白嘴唇顫抖地)給大房敬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