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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傷痕 “再做一回,我的小魔女。”

2026-04-03 作者:左右極

第117章 傷痕 “再做一回,我的小魔女。”

李施惠沒想到江閩蘊這麼早就來了。

當她睜開眼收到他的訊息。

6:15

江閩蘊:我在你家門口, 醒來後可以幫我開開門嗎?(-^〇^-)

李施惠以為自己睡過頭,惺忪地看了眼現在的時間——

9:50

李施惠:?

江閩蘊:?(-^〇^-)

李施惠穿著睡衣拖鞋去開門,打扮單薄得像要去走秀的江閩蘊正提著兩袋菜和一個手提包站在門口。

“你怎麼不給我打電話?等很久了吧。”李施惠看了眼門口, “外面那麼冷。”

“好不容易週末,你多休息一會吧。”

李施惠頭一次發現江閩蘊是個挺會為人考慮的人, 她想起他拍完戲半夜趕回來都要把她弄醒做兩次的那些年, 忍不住奚落:“你以前……”

江閩蘊在等她說。

李施惠看著那顆嵌在他眼瞼下方一成不變的紅痣, 忽然自覺沒趣。

她轉了話題:“怎麼買這麼多菜?兩天吃得完嗎?”宗越出差兩天。

“我打算再做一些放在你的冰箱裡, 你晚上餓了熱熱就能吃。”

江閩蘊提著菜走進客廳,把東西整理進冰箱,順便說:“現在天氣越來越冷,我看這裡也沒有地暖,找人來裝兩臺空調吧。”

“不用。”李施惠隨口回答,她只交了一年房租, 本來就沒打算久住,“反正我馬上就要搬了。”

話音剛落,兩個人俱是一靜。

“你要搬去哪裡?”江閩蘊的聲音很平靜, “宗越家?”

太快了吧?

才談多久, 李施惠就這麼迫不及待地要去和他同居?

他慢慢站起身,衝她微笑:“你們要住在一起了嗎?”

李施惠心亂如麻。她一定是沒睡醒, 才會差點把自己要離開的事情說漏嘴。

江閩蘊見她沒反應, 內心生出一股陰鬱的自嘲。

就算是做第三者都有時限嗎?除了要遵守那讓人進退不得的約定,還要因李施惠和宗越的發展不斷擠壓他能佔有的空間?

李施惠,是不是太殘忍太不公平了一點?

江閩蘊很想大哭大鬧一場, 但屬於他的兩天才剛剛開始,他不想惹她生氣,連這段時間都失去。

“恭喜你們啊。”他十分大度地笑了笑, 手卻無法剋制地發抖,“他家在哪,離明城大學遠嗎?”

李施惠害怕江閩蘊起疑,順水推舟道:“還好,有快速路直達。”

江閩蘊背過去,蹲下身繼續收拾亂七八糟的肉和蔬菜,笑道:“那還挺不錯的。”

好想死掉。

兩滴眼淚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熱熱地砸向他的手背。

江閩蘊伸手擦淚,面板擦過臉上那道長長的疤痕時,深埋心中無數早已發酵的卑微突然瘋狂叫囂起來。

是啊,他變醜了,也許永遠也無法恢復如初,連唯一的優勢也失去,宗越卻依舊完美鮮豔地活著,叫他一點都不敢也沒資格再去正大光明地競爭。

而現在,就算是靠冒著生命危險悄悄偷換來的一點,也許不久後都要盡數還回去。

李施惠察覺到江閩蘊詭異的沉默。

她看著那個像只大狗一樣蹲在地上的男人,不確定地喊了一聲:“江閩蘊?”

“嗯,怎麼了?”聲音並沒有甚麼異常。

李施惠以為是自己多想,無措地站在原地,終於找出點事幹:“對了,我給你倒杯溫水。”

她路過他身邊走進廚房,視線關切地看了他一眼,卻剛好對上他哭得發紅的眼睛。

李施惠腳步一頓,愣愣地看著江閩蘊:“江……”

男人的身上還帶著在樓道里站立久散不去的寒氣,突然朝李施惠撲來,把她撲倒在地,緊緊地抱在懷裡,哭腔濃郁地大喊:“不要!”

江閩蘊死死抱住她的腰,把臉深深埋進她懷裡:“李施惠,不要搬過去好嗎?不要……不要和他住在一起!”他知道自己不配說這種話,更清楚李施惠不會為了他的一番話而改變主意,可在她眼中流露出一絲對他的關心後,內心痛苦到極致的情緒就如同決堤之水再也無法剋制。

“李施惠,讓我一直陪著你吧。”

和我在一起吧!他在心底吶喊。

我求求你。

江閩蘊已經忘了他所有的一切幾乎都給了李施惠,還想不停地加碼:“你不要搬去他家,我送你一套別墅,你帶他一起去住好嗎?”他牽著她的手,讓她去摸自己臉上溼潤的傷疤,竭力撐開一個笑容,“我偷偷地藏在地下室裡,他不在的時候,你就下來看看我,好嗎?就當可憐我。”

李施惠快要被江閩蘊的手臂勒斷氣,不停推他的胸口,江閩蘊卻在她的抗拒中絕望地笑了:“李施惠,這兩天是你給我的施捨嗎?啊?兩天就想打發我?”

李施惠看著他,缺氧的心臟忽然揪起。

“我……”

“我不會放你走的,李施惠。”江閩蘊認真地流淚,“你說甚麼我都可以做到,就算你把我當狗拿出去遛也沒有任何問題,但是你不能不要我。”

她不免想到不久的將來,額角一陣發疼。

“你先鬆開。”她低聲說。

江閩蘊很快鬆開她,李施惠坐在地上,有幾分無奈,又有幾分心酸。

她甚麼時候要了他,又甚麼時候不要他?

“你到底能不能改改動不動就發瘋的毛病?”她嘆口氣,只能硬著頭皮圓謊,“我是打算換套房子,宗越那邊,我還沒想好……”

江閩蘊的手撐在她兩側,眼眶發紅:“我改,我立刻就改,你別去他那,你喜歡甚麼樣的,我幫你找……”

我喜歡灣區的房子。

李施惠笑了笑,甚麼也沒說,主動幫他擦拭傷口邊的淚漬,吐槽道:“我還是自己找吧。你看看你,都三十多了,為甚麼總像一個小孩那樣哭呢?好像被別人搶了玩具似的,永遠都不成熟。”

江閩蘊在她溫柔的擦拭中也笑了,抱著她的腰笑得像只傻狗,呆呆地說:“嗯,我不想你走。”

李施惠的動作頓了頓,若無其事地繼續擦,心想:“對不起。”

順利的話,也許用不了兩個月,她就會在灣區開始新的生活。

江閩蘊漸漸靠近,在李施惠的指尖蹭過他疤痕的那一瞬,細細密密地吻住她薄紅的嘴唇。

兩個人的體溫在衣襬的摩擦聲中慢慢升高。

江閩蘊環住李施惠的腰翻了個身,讓女人完全伏在他身上,與冰冷的地板隔離開來,而後難耐地仰面,壓著她細白的頸與自己纏吻。

他的手漸漸往下,探索著她的關竅,李施惠在沉迷的漩渦中,不停下沉,直到……

她猛然睜開眼,撐起手臂:“等、等一下!”

江閩蘊的瞳孔覆蓋著一層新的淺淡水膜,因為她的打斷吊起一口氣,又想重新湊近,接續這個吻,含糊地喊:“惠惠……”

李施惠退後了一點,有些尷尬地解釋:“我最近有些不太方便,忘記告訴你。”說完,她又有些茫然,不記得昨天為甚麼要給出那樣的暗示,下意識說:“早知道就算了,抱歉。”

他們一直沒有再嘗試過進ˊ入,大多時候江閩蘊只會讓李施惠舒服就結束,於是這就像是一場純粹讓人上癮的遊戲,漸漸的,李施惠碰觸他的傷痕,碰觸他的懷抱,乃至碰觸他的面板,都會產生心癢的衝動。

江閩蘊眼中的蒸騰的幸福感被李施惠的兩句話簡簡單單地澆滅了。

空氣中的溫熱散去,留下一室寒日的冰冷,她看著那雙沉寂的眼,忍不住打了個抖,意識到自己還穿著單薄的睡衣。

江閩蘊嘆口氣,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圈緊手臂,用體溫溫暖她:“李施惠,你覺得我是為了這個才來的嗎?還是說,你讓我來,也只是為了這個?”

李施惠低下頭,躲著他的眼睛,啞口無言。

江閩蘊輕輕勾唇,笑得有幾分難過:“李施惠,如果你覺得這種時間是浪費的,那請你都浪費在我身上吧。”他故意去捉她正盯著二人之間那點縫隙的眼睛,一定要和她對視:“你把這些時間全部分給我,別的我都不要,好不好?”這些時間的總和,也遠遠超過你願意留給我的時間。

李施惠咬了咬嘴唇。

江閩蘊把下巴輕輕地搭在她的肩頭,聲音附在她的耳邊,坦白道:“沒錯,我是想和你親近,是個男人都想和自己心愛的女人親近,但是我想要的不止是親近。”

他幽幽地說:“‘性是一個人不能得到愛的安慰’,你還記得嗎?”

電流感驀地從尾椎竄起,李施惠脊骨一僵,卻被江閩蘊抱得更緊:“很奇怪我知道,對嗎?”

“第一次看這本書,是我失憶的時候。我給你打掃書房,發現書架上只放著這一本和專業無關的書,我就翻了翻。看見這句被你劃線的話時,我很憤怒,我不知道你和誰做了,又被誰傷害了。”他頓了頓,“後來才知道是我自己。”

“然後我去買了這本書,又看了兩遍。但我想,讓你產生共鳴的其實只有那一句話。難道你一直都覺得我只是因為舒服才會和你做?”他退開了一點,看著李施惠,伸手溫柔地撩起她鬢角邊垂落的碎髮,替她別在耳後,“李施惠,和你做ˊ愛,和你在一起,和你結婚,從來都是因為我愛你。”

李施惠明亮的杏眼圓睜著,漸漸變紅。

“在被徹底放棄,求生不得求……的那段時間,我把家裡你留下的書都看了一遍。”他很慢很慢地回憶,“專業的書我看不懂,但是我有在努力瞭解,去外面上課,或者找機會接觸你的行業,文學類的作品我都認真看了,我當時想的是,也許有一天,我也能像別人那樣在偶遇你之後,和你隨便聊聊天。”

他緊緊地包裹李施惠垂落的手,幸福地說:“我沒想到還會有轉機……”

李施惠的眼瞼處安靜地滑下一線溼潤,淚珠順著那一線大顆大顆地滾落。

“江閩蘊,我還是不懂。”她笑,“如果你真的愛我,那為甚麼你從來不主動說,主動做?冷戰是你發起的,謊言是你撒的,賤種是你說的,我有任何地方錯怪你了嗎?”

“沒有。”他攬著她的腰,低聲道歉,“對不起,無論如何我都不該那樣做。”

李施惠忍不住吸了吸鼻子,搖著頭說:“江閩蘊,太晚了,我已經不會再像以前那樣愛你。”

江閩蘊的嘴唇輕輕地碰了碰她的鼻尖:“沒關係。”

他給了她一個最為純粹的擁抱:“我只要你給我一個機會,能讓我繼續愛你。”

她的眼淚,更為洶湧地流下來,又被江閩蘊一點點吻去。

李施惠,在你一次次回頭的舉動中,在你不准我死的警告裡,我已經知曉你的心意。

哪怕你永遠也不會再給我名正言順的表達。

我愛你。

——

戀愛的那些年,李施惠木訥直白,江閩蘊精明嘴硬,扭扭捏捏卻陰差陽錯地對上訊號。如今她停步觀望,他心跡明晰,兩個人之中明明隔著一層禁忌的網,無法做盡親密的事,反而更為親密。

李施惠坐在沙發上瀏覽筆記本的資訊,江閩蘊在廚房和餐客廳一體的區域進出,他們的視線隨著漸近的腳步或偶然發出的聲響,在某一刻似有若無地產生交匯,又匆匆轉開。

肩並肩吃飯,兩雙筷子時而無聲交錯,時而默契碰撞在一起,江閩蘊總能先李施惠一步夾住她想要的那一筷,輕輕地放進她的碗中,也偶爾提出一些想被投餵的請求,一開始是筷子,後來是嘴唇,勾來搭去。李施惠垂落在桌下的左手被人偷偷勾住小指,她轉頭對上江閩蘊滿足的笑眼時,心思也會跟著草長鶯飛。

寒冷的冬夜,沒有暖氣的房間,江閩蘊終於獲得暖床的資格。

兩具散發溫熱潮氣的身體擠擠挨挨著,共享一張枕頭,一床棉被。

江閩蘊從背後環抱住李施惠,壓住她的腳掌,輕輕皺眉:“怎麼還是這麼涼?”

他的掌心穿過她的睡衣,熱熱地貼穩她的小腹:“這樣會不會舒服點呢?”

“我不痛。”李施惠把手搭在他的手臂上,享受江閩蘊的揉摁,在冰冷的季節貼住火爐似的皮肉,總有暖烘烘的安心感,她有些得意地感嘆,“其實我的身體素質一直都還不錯,只是時不時有點小毛病,沒出過大問題。”

“是麼?”江閩蘊難得提出反對意見,“你手腕得過腱鞘炎,護具不戴,總伏案導致肩頸痠痛,買的那種矯正坐姿的東西沒人監督你就懶得用,還特別愛熬夜工作……”

“都說了是小毛病啊……更何況你拍戲不也經常通宵?”李施惠嘟囔。

江閩蘊充耳不聞地繼續說:“還有你的胃,平常還好,一遇到一點小感冒就會吐,我還記得高中的時候,你發燒吐了一身,我把你抱到醫院去……”他的話忽地停滯。

李施惠放在江閩蘊手臂上的手也驀然抓緊他:“我高中的時候,只去過……”只去過兩次醫院。

她翻了個身,與江閩蘊面對面側躺著,仰面注視著他:“那次我發燒……是你?”

江閩蘊也安靜地回視著她:“嗯。”

李施惠想不通:“不是李施毅送我去的嗎?你為甚麼不告訴我?”

江閩蘊的眼神閃過一絲痛楚:“我們那個時候不是……絕交了嗎?我以為你討厭我。”他還記得李施惠的呢喃,但那已經無足輕重。

李施惠認真回憶那段時光,腦袋抵著江閩蘊左胸的傷疤,忽然笑起來,笑聲與他的心跳共振。

“你還記得我在巴爾的摩對你說的話嗎?那時候,你已經恢復記憶了,對嗎?”她笑得無法自拔,笑自己被命運捉弄一場,“我早戀的事不止老師知道,也被我舅舅舅媽發現了,他們知道是你。我怕他們去告狀,會讓你被開除,才選擇和你分開。”

“後來,方孟雨和費峻一被抓,我才明白,原來甚麼事都不會發生,老師只是嚇我的。”

“不過那時候,你已經在和別人戀愛。”

江閩蘊的眼眶很深,鼻樑又高,以至於側著流淚時,會在山根處積蓄一小潭水液。原來是這樣,李施惠並不在意那些人,這麼多年,他們一直在陰差陽錯。

“我和她沒……”他下意識解釋,卻發現如今已經沒有辦法再將全部對李施惠托盤而出。

李施惠沒有注意到江閩蘊的未盡之言,她沉浸在回憶中,不禁自嘲:“江閩蘊,我曾經真的很喜歡你啊。”

江閩蘊無聲哽咽。

“你知道嗎?”李施惠抬手寸寸撫摸他側臉的傷疤,聲音也有些發啞,“其實我一直記得我送你的畫,一直記得我對你許下的約定……”

他突然壓住她,瘋狂地抱進懷裡,虔誠地吻她,如同信徒重新找到皈依。

白日裡無法面世的一對,在黑暗中拼盡全力擁吻。

“李施惠……”

江閩蘊伏倒在她的胸口,淚水浸透她的肩膀。

“再做一回,我的小魔女。”

作者有話說:很多人留言,為甚麼高中階段一開始李施惠沒嘴不表白,後面又表白了,轉折點就是看前面的人壓根沒受懲罰。方孟雨轉學是她父母做的,費峻一是自己退的。

這條線本來是順敘,被我砍了,現在覺得這麼寫很合適。

上次的簡訊是梁辛玉發的哦,不是莊合,莊合下章出場,還沒被髮往緬北。

關於江閩蘊為啥還是不說,原因會講的,校園篇有一些很小的伏筆,和一些出過場的人物都會冒出來謝幕的。

為了小魔女與信徒的相認,乾杯!抽抽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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