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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發燒(修) 你去見你男朋友吧,不用管……

2026-04-03 作者:左右極

第77章 發燒(修) 你去見你男朋友吧,不用管……

李施惠第二天上午十點半醒時, 江閩蘊正在晾曬衣服。

她有些古怪地看著他把衣服一件件從水盆裡拿出擰乾,然後掛平在衣架,經由一根晾衣杆叉到晾衣架上:“你怎麼不用洗衣機?”

“昨天用了, 感覺聲音有點大,你五點才睡, 不想吵醒你。”江閩蘊回過頭, 溫溫柔柔衝她彎了唇。

李施惠看著他的衣服和她的混在一起, 在有風拂過的陽臺交織飛舞, 抿了抿唇,語氣不太平和:“就住一天,洗你的衣服幹甚麼?”

“出了很多汗,身上不舒服,”江閩蘊走進來,隨手關上了推拉門, “你別生氣,夏天干得快,下午就能收了。”

李施惠被他這副做小伏低的態度弄得不自在, 彷彿是她過於計較。

“沒生氣, 只是問問。”

她扭頭,看見沙發邊江閩蘊的行李袋大大方方地敞著。

這些換洗衣物還是她回別墅幫他收拾的, 想起那些糟糕的記憶, 李施惠不得不狠下心,再次提醒他:“你把行李收好,我要先去學校一趟, 下午回來接你。”

“好。”江閩蘊握拳搭在唇邊,咳嗽兩聲,刀傷傷了他的肺, 每每咳嗽都要注意,李施惠擔憂地看他一眼,“沒事吧?記得喝點熱水。”

江閩蘊順從地應了,因李施惠微末的關心而雀躍。

李施惠彎腰在玄關換鞋,肩膀被人輕拍,她回過頭,看見江閩蘊用紙包著遞給她一個包子。

“豆沙的,你還喜歡嗎?”江閩蘊注視著一身簡約打扮的李施惠,還能從她可愛的側臉窺見一絲少時的痕跡,“一直熱在鍋裡,有點綿了。”

一股久遠而乾冷的寒潮略過李施惠的指尖。

李施惠接包子的手一抖,那隻熱氣騰騰的豆沙包就從二人的手間滾落。

她垂頭,靜靜地看著那隻掉在地上的包子。

說不清為甚麼又開始怨恨他。

“別撿,我來。”江閩蘊眼疾手快地去撿,還在安撫她,“待會我給你換……”

“砰——”

回應他的只有突兀的關門聲。

玄關無人,李施惠已經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江閩蘊維持著彎腰撿包子的動作,僵在原地。

倏爾,他收緊掌心。

豆沙泥和包子皮從他的指縫間糜爛著溢位。

“呵……要吃早餐啊。”

江閩蘊低笑起來。

——

江閩蘊出事後,李施惠重新開回那輛帕拉梅拉,方便她往返學校與醫院。

今天中午她約了之前學姐推薦給她的企業負責人,在明城大學位於城郊的機器人前沿科技園見面聊專案,她獨自開車過去。

在通往城郊的快速路上,一個電話打進來。李施惠的手機連線車載藍芽,她沒細看,先接通,才發現是個陌生電話。

“學妹?”

一個她已經許多年不曾聽過的慵懶嗓音迴盪在車廂裡,瞬間環繞李施惠周身。

李施惠的後背一陣發麻,她目視前方,喉間微微發堵。

直到對方沒聽見回覆,又喚一聲,問:“學妹,在聽嗎?”

“嗯……”

她終於回應,語氣有些艱澀。

“宗學長。”

認識宗越是在高二升高三那年暑假,明蔚要求她們參加九月物競省賽的幾個同學利用暑假做最後兩個月的強化衝刺,保送F大物理系的宗越在高考後的假期無所事事,成為他們競賽班的助教。

那時候物競班僅剩的幾個堅守者個個雄心壯志,非京市那兩所最頂尖的大學不讀,對於宗越選擇保送F大的舉動並不理解。

也是後來李施惠才知道,宗越一家四口都是F大人,對於他來說,讀F大和回家無差。

宗越來做助教,主要負責講題和答疑,而李施惠正是題海戰術的忠實擁躉,所以那段時間二人交流頻繁。李施惠把手機從舅舅家拿回來以後,宗越成為繼江閩蘊之後第二個出現在她聯絡人列表裡的人。

李施惠還記得出省賽成績那天,第一個告訴她結果的並非明蔚,而是特意從F大騎車趕來三中找她的宗越。

宗越可能原以為她會難過,畢竟只差一分就能進入省隊參加國賽角逐,甚至煞有其事地帶了包紙巾,李施惠卻在看見他那張被軍訓摧折後曬黑了八個度的俊臉時,忍不住捂著唇笑起來。

物理競賽告一段落,兩個人的交集依舊存續,李施惠的高三忙著提高成績,忙著幫助受了挫折的江閩蘊,只有見縫插針裡,接聽幾個宗越打來關心她學習生活的電話。

宗越的大學生活過得多姿多彩,又被他描述得幽默風趣,李施惠喜歡聽他講述瑣碎的小事,像是從壓力沉重的現實中脫身,偶爾能窺見未來的斑斕。

這種君子之交的關係一直到高考成績出爐,他照例是立刻打電話過來關心。

那時候李施惠剛知道自己的排名,是全省前五十的水平,因此十分滿意,而江閩蘊坐在她身邊,明明過了一本線卻面色冷淡,不知道在想甚麼,聽見李施惠的電話鈴聲,先她一步拿起手機,盯著螢幕皺眉,不虞地問她宗越是誰。

李施惠到嘴邊的學長還沒有說出口,電話就被江閩蘊徑直摁斷了。

宗越大概以為李施惠認為自己考砸了,結束通話後給她發了一長串簡訊,對比了Q大和P大醫學部的諸多優劣乃至轉專業去理工專業的可行性。

而李施惠只記得他簡訊的最後一句,也是奠定她人生軌跡的關鍵一句。

“我諮詢了我爸,他說女孩子挺適合學自動化的,這個專業是萬金油,進好做研究,退好找工作。李施惠,如果不想學醫,考不考慮來F大讀自動化,繼續做我學妹?”

眼前廣袤無垠的農田草地是一片浮光掠影。

“學妹,你有甚麼忌口嗎?蔥、姜、蒜之類,還是隻要辣就好?”宗越的語調客氣而平緩,讓李施惠也不由禮貌應答。

“我都可以,謝謝學長。”

“沒事。”宗越隔著電話傳來濃濃笑意,“我爸要我親自來問問你們的口味。”

“勞煩老師費心。”

“嗯。”他停頓幾秒,李施惠在等他結束通話電話,卻又聽他說,“李施惠,晚上見。”

“哦,晚上見。”李施惠忽然緊張地握住方向盤。

專案談得很順利,李施惠手裡剛好有個在視覺識別領域小有名氣的專利,能幫助這家公司開發一款家用的小型機器人。這樣一單橫向就能拿到兩百萬左右的經費,今年的考核任務就算是超額完成,讓李施惠不禁長舒口氣,喜不自勝。

不過如果沒有師姐的介紹,或許她壓根沒有機會得到這樣的資源,所以回程路上李施惠先給溫師姐打了個電話表達感謝。

“謝甚麼,應該的,你那個專利不錯,是你自己的本事。”師姐笑意盈盈地催她,“你快來,我們已經在老闆家,宗越偷懶不煮飯,我們大家在包餃子。”

“好,我辦個事,馬上到。”

李施惠開啟家門,看見江閩蘊蜷縮在沙發上。

“你回來了?”江閩蘊撐起身體的速度有些緩慢,他晃了晃腦袋,頭髮有些凌亂,抓著已經被他收拾好的行李袋坐在沙發邊,冷淡地說,“我收拾好了,送我回去吧。”

“好,”李施惠隨手放下一沓文件,沒有注意到她的異常,“你等我一下,我換身衣服。”

偏向商務的套裝不適合去見老師同門,李施惠打算換身清爽的短袖牛仔褲出門。

李施惠出來時,江閩蘊已經站在門邊。

他單腿支地,頭髮靠在發白的牆上,傍晚橙黃的夕陽從陽臺穿透整個客廳,映照在他落寞的側臉和黑硬的發尖上。

江閩蘊聽見動靜,側過臉,深黑的眼眸閃過夕照時刻燦爛的瞬息。

“要出去見人?”

“嗯,”李施惠沒有避諱,蹲在一邊的鞋櫃挑選休閒鞋,“今天有個聚餐。”

江閩蘊想問和誰,沒問出口,先自討沒趣地閉了嘴。

就算李施惠告訴他,他也不認識。

李施惠已經不是那個世界裡只有他的李施惠,現在的李施惠,褪去了少時的青澀與懵懂,變得知性而美麗,看起來遙不可及。

李施惠挑出一雙低跟小皮鞋,嫌悶熱,又挑了一雙運動鞋,感覺顯得青澀,正在糾結。

“這雙配你這身打扮。”江閩蘊扔開行李包,從櫃子角落翻出一雙白色的休閒鞋,替她選擇,“今天我把你的鞋都擦了一遍,不髒。”

李施惠接過那雙鞋,心底漫上一層複雜的滋味:“謝謝,辛苦了。”

她換上鞋,聽見江閩蘊問:“這雙鞋,像不像我當年送你那雙?”

好像就是從那時起,她的鞋櫃裡一直都會有一雙這樣風格的鞋。

“這種鞋……款式都大差不差。”

她不想追憶過去,含糊略過,繫好鞋帶,抬頭時發現江閩蘊在距離她極近的地方,以至於可以很清晰地感受到他發燙的呼吸。

“你怎麼了?”李施惠感覺不對。

江閩蘊一雙幽暗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她,沒有說話。

“身體不舒服嗎?”李施惠把手軟軟地貼在他的額頭上,摸到一手滾燙。

“你發燒了!”她睜著一雙杏圓眼望著他。

現在才發現?

江閩蘊的呼吸變得有些粗重,沉默地轉開臉,躲避她的觸碰,單手撐著牆站起身:“沒事,送我回家吧。”

還不快點挽留我。

“你……不行。”李施惠有些急躁,去拉他的手臂,“你在這裡等一下,我打電話讓你助理過來接你,待會去醫院看看。”李施惠想到他的傷口就萬分頭疼。

呵,我是燙手山芋?

“這麼急,醫院都去不了?趕著去赴男朋友的約?”江閩蘊無所謂地挑了挑唇,“你送我回家好了,小病而已,睡一覺就好了。”

“不是。”去醫院這樣的公眾場合和回家是兩碼事,李施惠頭疼,沒懂他的言外之意,“你現在是大明星,行程要保密,你助理比我熟悉操作流程。”

不然他被拍了,又是一場腥風血雨。

“那你先送我回家,等過幾天病死了做鬼,自然會找人帶我去看。”江閩蘊神色懨懨,一副想趕緊走人的樣子,“你快去吧,不然人家等急了。”

“過幾天?你肺還有傷,拖成肺炎怎麼辦?”李施惠想把他從玄關拉到沙發上,可江閩蘊像牛一樣犟在原地不動,讓李施惠倍感無奈。

她左手邊的小方包突然響起電話鈴聲,李施惠鬆開握著江閩蘊手腕的手,拿起手機,胡亂接通:“喂您好?”

對面響起宗越的聲音,背景音熱鬧嘈雜,小房子裡的兩個人卻能清楚地聽見他吊兒郎當的笑聲:“學妹,還沒到?我們要把餃子吃光了。”

“哈哈,怎麼就弄了餃子呀,要不要我再打包幾個菜?”

李施惠歉疚地笑笑,正欲繼續說點甚麼,江閩蘊突然驚天動地地咳嗽起來。

“稍等,我馬上到,還有點事。”李施惠應付了一句,匆匆忙忙結束通話宗越的電話,給江閩蘊拍背。

一邊是重傷剛剛痊癒又失憶發燒的前夫,一邊是恩重如山導師的私人聚會,李施惠焦頭爛額。

“你男朋友?”江閩蘊不敢把幾個詞咬得太清楚。

“甚麼?”李施惠心煩意亂,不知所云,乾脆順了他的意,“我真的還有事,那就先送你回家吧,你記得叫小方帶你看病,別拖。”

江閩蘊靜了幾秒,忽然當著李施惠的面,咳出一點血漬。

“我走不動了,頭特別疼。”夕陽漸沉,江閩蘊把頭靠在暗下去的牆壁上,緊閉雙眼,“我在沙發上先躺一會,你去見你男朋友吧,不用管我,沒關係的,可能只是著涼了。”

李施惠對江閩蘊的變卦感到奇怪,看著他自顧自脫了鞋,高大又虛弱的身體重新往狹小的沙發一蜷,沉默地背對她。

那點空間哪是病人該躺的地方,李施惠想了會,硬是走回去把他拽起來。

“起來,別睡在這裡。”

江閩蘊掀起眼皮,眼神孱弱地睨她:“你男朋友會過來?還是他介意?對不起,我是真的走不動了,待會他來了你記得叫醒我,我和他解釋。”

李施惠這時候懶得再捉弄他:“不是,你生病了,先睡我床上吧。”

江閩蘊愣了會,才消化掉李施惠的意思。

彷彿突然迴光返照,他從沙發上直挺挺地坐起,又立刻塌下腰,怯怯地問:“那要不要洗個澡?”

“發燒了洗甚麼澡?不過我沒空給你換床單被子,你先湊合著睡吧,待會小方來你要記得開門。”

李施惠來不及細想,一心把江閩蘊安頓好,看他整整齊齊地枕著她的枕頭蓋著她的被子睡在她的床上,便急急忙忙赴宴了。

江閩蘊睡在李施惠的房間,倍感新奇,讓他覺得下午洗的冷水澡物超所值。

頭昏腦漲,舌尖被咬出血的地方發疼,卻讓江閩蘊難以入眠,他給小方打了個電話,讓對方不用再來,因為他已經好轉,然後把臉埋進李施惠的被子裡,深深吸氣。

二十九歲的李施惠和十七歲的李施惠味道很像,都讓他十分安心。

只是二十九歲的李施惠有一點不好,被垃圾鬼迷心竅。

江閩蘊恨得抓心撓肝,也只能暫時恨鐵不成鋼地用力咬了口她的被子。

他必須要堅守陣地,才能從長計議。

更何況,他還沒見到那個男人,李施惠的家也沒有他的任何痕跡。

江閩蘊心裡始終存著一線希望,認為這只是李施惠驅逐他的理由。

可是剛剛他又聽見……

翻滾來去,不知想到甚麼,江閩蘊點開手機中的相機功能,反轉鏡頭,拍攝下一張僅露出一雙眼和一大片同色系被子的床照。

另一邊,李施惠趕到F大的家屬院,宗教授的家位於其中一棟紅磚綠瓦的小洋房裡,她站在門口,按響門鈴。

“來了!”

宗越的腳步聲漸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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