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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戀愛 她是不是你的女朋友?!

第71章 戀愛 她是不是你的女朋友?!

再次來到江閩蘊家附近, 是在週六下午結束物理競賽的培訓後。

天氣有些陰沉,李施惠摸了摸自己口袋裡的那張銀行卡,用力掐進掌心, 給自己加油打氣。

苦思冥想了諸多理由,在翻到書包裡那張江閩蘊用於支付補課費的銀行卡後終於敲定。

雖然江閩蘊很有錢, 但三千塊總歸不是一個小數目。

李施惠沒有用那張銀行卡里的一分錢, 也沒有給江閩蘊完完整整上過幾堂課, 於情於理, 這個錢都是要還給他的,那時分開太倉促,她忘了這件事,現在想來,倒算是幫她找到一個合理的見面理由。

就算江閩蘊生氣討厭怨恨她,也必須和她見面。

順便……再問問梁辛玉的事情。

李施惠不敢深想自己糟糕透頂的小心思, 一路捏著手指,操起打腹稿的舊習慣。

先關心手傷拉近距離,然後道明來意誠心退款, 再重燃熱情聊聊近況, 最後畫龍點睛問問情敵。

一切都很好,只是李施惠沒料到, 江閩蘊並不在家。

她懊惱地拍了拍腦袋, 想起江閩蘊大概是在外做模特。

一小時兩千啊……真的好厲害。

也許是走到夢境裡都在眷戀的家門口,李施惠捨不得離開,喃喃自語:“江閩蘊……手傷了也在工作嗎?”

“快點回家吧。”

求求你了。

她把腦袋依偎在門框上, 輕輕點著額頭。

“小惠姐,你怎麼在這?”

穿著牛仔風的外套和裙褲的梁辛玉突然從轉角處走上來,嚇了李施惠一跳, 慌慌張張地遠離門框站定。

“你不是沒有和江學長住在一起了嗎?”梁辛玉撩了撩披散著的長髮,語氣無奈,“怎麼又來找他呀。”

李施惠嚥了口口水,艱難地問:“你又為甚麼會在這裡?”

不會和江閩蘊的關係已經好到能拿到這裡的鑰匙了吧?

梁辛玉雙手插兜,邁開長腿拾階而上,歪著腦袋湊近她:“你猜?”

李施惠不想猜,因為猜想總是會朝著讓她難堪難受的方向狂奔而去:“我今天來找他談點事,不行嗎?”

“哦,你們還有甚麼事情好談的?我可以幫你轉達。”梁辛玉一副看破她心事又不甚在意的樣子,長指繞了繞自己鬢邊的長髮,有些煩躁地催促她,“我告訴你,江閩蘊今晚不會回來了,你快點走吧。”

李施惠站在原地沒動,口袋裡的銀行卡嵌入她的掌紋隔著一層皮肉抵住她的掌骨,產生微微刺痛:“我不走,我等他回來。”

梁辛玉有甚麼資格讓她走?

上次還是她在這個位置撿到她,然後活生生演了一出東郭先生與蛇。

梁辛玉口袋裡響起電話鈴聲,她拿出來看了一眼,直接結束通話,眼神都變得蠻橫:“我說,你不是和江閩蘊吵架了嗎?現在怎麼還死皮賴臉地跑來找他啊。”

“江閩蘊討厭你已經討厭到不行了,你還想來給他添堵?”

李施惠死死抿著唇,又想起江閩蘊冷到傷人的眼神,眼角微微泛紅:“那也是我和他的事!梁辛玉,明明當時還是我幫了你,你為甚麼這麼不懂感恩呢?”

“感恩?你好意思和我說感恩?”梁辛玉嗤笑一聲,“是誰不給我吃飯用那種便宜小麵包打發我還兇我,是誰把我的傷口弄痛之後把藥丟給我讓我自己上?你做了甚麼啊李施惠,就在這和我討論感恩。”

更何況我本來就是要進來的,是你自己識人不清,蠢笨不堪。

李施惠被她的一番話氣得渾身顫抖,想起她和江閩蘊逼不得已到今天這個局面都端賴於給梁辛玉上藥時手腕受的那一擊,內心痛苦萬分:“我有一點點不好,你記恨這麼久,江閩蘊難道對你全心全意地好嗎?你對他卻關懷備至。”

梁辛玉感覺自己的胃都要因為李施惠的一番話激動到抽搐,微笑起來:“對啊,他對我就是全心全意地好,所以我也會對他特別、特別、特別好。”

今天,她就要送他一份超級大禮。

鈴聲再次響起,這一次梁辛玉沒有結束通話,當著李施惠的面接起,開開心心地對電話那頭的人說:“閩蘊哥,你甚麼時候回啊?哦,你今晚不回來啊,有個女生在你們家門口等你呢。好吧好吧,那我讓她走吧。”

李施惠內心痠痛,伸手去奪她的手機:“等一下,江閩蘊!你讓我和他說兩句……”

梁辛玉已經比李施惠要高一點,長臂一伸,結束通話了電話。

“你聽見了吧?江閩蘊不回來,也不想見你。”

梁辛玉推了李施惠的肩膀一把,也替她惋惜似的:“好啦好啦,你快回家去吧,別等了。”

李施惠恍恍後退兩步,連空氣都變得壓縮而窒息,也許今天來江閩蘊家就是一個錯誤的決定,在江閩蘊家門口遇到梁辛玉更是自取其辱。

她繞開梁辛玉,一步一步往樓下走,走到公共電話亭邊,撥打那個她刻入骨髓的手機號碼。

“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sorry……”

為甚麼江閩蘊會主動給梁辛玉打電話,而她在五分鐘後打給他,就變得無法接通了。

即使她用公共電話打給他,也會被討厭嗎。

鼻子發酸,放下聽筒,李施惠沿著舊日熟悉的街巷一直走,路過那個看過她手傷的診所,頭髮黃白不接的女醫生大概已經不記得她,依舊戴著老花鏡,在辦公桌前翻看《知音》。

江閩蘊過生日時打包過飯菜的那家川菜館換了新的門頭,更紅火更大氣,還沒有到飯點,透過玻璃窗就可以看見稀稀落落的散客。

分開才兩個月而已。

實迷途其未遠。

一種突如其來的頓悟從李施惠的腳底直竄天靈蓋。

覺今是而昨非。

她突然明白自己的錯誤,而且是大錯特錯,她沒有必要因為江閩蘊一時的生氣而和他鬧僵,更沒有必要因為梁辛玉的幾句挑撥而否定找江閩蘊和好的決心。

梁辛玉算個甚麼東西?

一個被她幫助過,才和江閩蘊相處幾個月的陌生人。

李施惠掀開簾子,走進川菜館,掏出一筆對她來說的鉅款,對著選單上幾個他們比較常吃的川菜,各來了一份。

半小時後,她提著打包好的三大碗香辣美味的葷菜,重新折返江閩蘊的家。

等到江閩蘊工作結束,她可以裝可愛裝可憐,然後和他坐在一起吃一頓宵夜嗎?

江閩蘊那麼善良,應該會答應吧。

李施惠知道一條近道,從川菜館附近穿過一條小巷子,就可以回到江閩蘊家樓下。

天邊開始泛紫時,小巷已經提前步入夜晚的寧靜,只有一點窸窸窣窣的聲響。

三碗菜有些份量,李施惠提著塑膠袋穿行在小巷中,害怕紅油湯汁會灑,走得並不快。

“李施惠!”

林至承莫名其妙地出現在她面前時,李施惠十分奇怪,按理說數學競賽班下課也是四點半,林至承應該早就離開學校回家了。

“林至承?”李施惠低頭調整了一下手中的塑膠袋,順口問了一句,“你怎麼在這裡。”

蘇綺上回去林至承家過生日後,回到寢室繪聲繪色向她描述了在一個巨大奢華的城堡裡舉辦的party,李施惠那時感冒剛剛痊癒,注意力渙散,只記得他們家離學校挺遠的。

“我……過來有點事。”

林至承的臉還帶著昨日被玻璃劃破的痕跡,牛仔褲角被蹭了一大塊深紅的灰,然而李施惠並沒有注意。

“哦。”李施惠只是和他客套一句,並不感興趣,繼續往前走,卻被他伸手一攔。

“你等一下。”林至承明明距離她不遠,聲音卻很大。

“有事嗎?”李施惠一頭霧水,想繼續往前走。

“前面在修化糞池,我看你手裡提著菜吧,確定要往這邊走嗎?”林至承擺出一副很關心她的樣子。

“啊?”李施惠半信半疑地往他身後看一眼,沒有標誌,也沒有氣味,但她不想冒著菜被燻到的風險,反正從大路回江閩蘊家也不用很久,自認倒黴,“那我走另一條路。”

林至承卻又跟過來,似乎要和她一起離開:“李施惠,你有想過之後報哪所大學嗎?”

李施惠完全不想和林至承一起走,索性停下腳步回答他的問題。

她的手指絞弄著塑膠袋的提手,謹慎地說:“去京市吧。”

其實李施惠很不情願在成績大幅下滑的時刻和穩定第一的林至承聊這個話題,畢竟以林至承嘴毒的程度,隨時會給她致命一擊。

可林至承聞言,卻露出了一個難得一見的溫柔表情:“李施惠,你肯定可以考上Q大或P大的。”

李施惠覺得自己好像完全不認識眼前的林至承。

她微微啟唇,眼睛呆呆地看著他,有些不敢相信:“你……甚麼意思?”

林至承向來缺乏表情的臉帥氣而溫柔:“我的意思是,雖然這段時間你的狀態有波動,但是一旦你調整過來,就能再上一層樓。”

李施惠做夢也想不到,有一天林至承的嘴裡竟然能說出這麼暖心的話。

心底漫上一層複雜的滋味,她好像變得沒那麼討厭他,於是接受了他的好意:“謝謝,我會加油的,我的目標的確是Q大。”

這所大學代表了一個少女的全部決心和期盼,李施惠永遠不會忘記自己對高考後的生活傾注了多少期待。

“是嗎?”林至承的眼底閃過一絲光亮,“我也想考Q大。”

“李施惠,希望我們能一起考上Q大。”

林至承的聲音在小巷裡產生久散不去的迴音,李施惠隱隱聽見“Q大”二字在空氣中震顫。

她看著和自己並肩奮鬥的同桌,也被這句話感染,垂眸一笑,答應道。

“好!”

還有一年多的時間,我們再比一比。

她提著袋子轉身離開,林至承沒有再追。

在李施惠頭頂的天台上,舉著望遠鏡的少女盯著李施惠漸行漸遠的背影看了會,把視線重新放回拐角處被一群人壓著的男孩身上,死死捂著嘴,沒想到這份大禮會超級加倍,淚花在眼角氾濫,心底狂放地偷笑:

“笨蛋……大笨蛋……李施惠真是大笨蛋……江閩蘊一聽見她的聲音,連掙扎都放棄了,就像一條死狗一樣趴在那裡,但凡她再往前走幾步?哈哈哈……”

一個剃著美式前刺的少年朝她走來,輕輕撫了撫她的頭髮,儘管五官英俊帥氣,左臉的疤痕依然醜得讓梁辛玉生厭,於是立刻收斂了笑容。

“那個女孩對姓江的很重要?剛剛給你打電話,呵呵,你叫姓江的叫得可真親切。”

“怎麼可能重要啊。無非是一個喜歡他的普通蠢貨而已,你要是想收拾她,那我們全校一半的女生都得被你收拾了,沒必要。”

梁辛玉聳聳肩,突然環住覃嘉的肩膀,“你要是敢動女生我就不喜歡你了!”

“你喜歡過我嗎?在海城的那半年?那又為甚麼跑來明城?”覃嘉笑得心知肚明,湊近她,“你只是想利用我和我弟收拾江閩蘊而已,不過……我自己會來收利息的。”

“亂說甚麼?我哪裡不喜歡你了?”梁辛玉鬆開手,故作生氣的樣子,離他遠了點,“還有,你不是說幫我殺了他嗎?又找人打他一頓算甚麼?”

“你放心,江閩蘊扯了你多少頭髮,扇了你多少耳光,我都會替你找回來。”覃嘉對梁辛玉的問題避而不答。

他站起身,往天台邊緣走去,看著一群男生壓制住江閩蘊,而林至承站在他面前,似乎在說些甚麼。

“你聽見了吧?”林至承蹲下身,晃了晃手裡的照片,那是江閩蘊他媽陪酒時和客人的合影留念,配合林至承好學生的面孔形成強烈對比。

“李施惠會和我一起考上最好的大學,她的前途會一片光明,所以麻煩請你以後離李施惠遠一點,不要再讓她被你影響,因為無論是做朋友,還是產生別的關係,她和愛當小偷出身卑賤的你都不太合適。”

江閩蘊的臉貼在粗糲的水泥地上摩擦,鼻血一點一滴染紅周圍的土地,卻始終閉著眼睛,保持靜默。

“我大哥跟你說話呢,死了?”

江閩蘊的頭髮被人揪起,肩膀被人踩住,全身動彈不得,又或者說,他沒有任何想動彈的慾望。

昨天下午的籃球賽,最後一刻從林至承嘴裡聽到“小偷”兩個字時,他想起那個被五花大綁在小賣部門口任人恥笑的午後,的確被誅心的痛苦短暫地麻痺了判斷能力,以至於用眼神把自己的痛苦轉移給了幾乎唯一知曉這件事的李施惠。

可是當李施惠轉身離去,他又一次產生了後悔的情緒。

就算全世界都知道他做過小偷又如何,親眼目睹這件事並用零花錢贖下他的李施惠不是從來沒有嫌棄過他甚至心疼他嗎?

她和林至承提起這件事的原因,也許無非是開玩笑,或者變得討厭他了才會故意爆料,只是被林至承當成了插進他心口的刀子。

江閩蘊其實無所謂,她想怎麼樣報復他都無所謂,把她趕走的他的確要被千刀萬剮才對。

被林至承帶著人毆打的時候,他沒有任何痛感,甚至已經開始謀劃到底該怎樣讓林至承也經歷一回初中欺負過他的那幾個人的下場。

直到林至承拿出那個女人的照片。

江閩蘊突然感到比被叫“小偷”強烈一萬倍的疼痛,彷彿全身傷口的神經都在劇烈震顫,於是像爛泥一樣倒在地上。

“怎麼,害怕所有人知道其實你媽媽是個妓女嗎?”

其實沒有半分痛苦與那個女人有關。

只是他頓時明白,並不知道他媽媽做過甚麼工作的李施惠原來甚麼都沒說,也許是林至承,也許是梁辛玉,但與李施惠毫無關係。

他甚至不應該對李施惠產生絲毫怨懟。

她不再對自己好,那是因為卑賤下流醜惡的他不值得,她對林至承好,那是因為高尚帥氣優秀的林至承比他值得。

在他倒在地上被人死死捂住嘴的那刻,他聽見了李施惠的聲音,聽見她想考Q大的決心,聽見她想去京市的決心。

也許就是這樣,就像林至承說的,他是個卑賤的垃圾,一無是處的敗類,他的出現只會影響李施惠前途無量的美好人生,破壞她應該要和林至承那樣完美的人一起走下去的完美結局,所以在李施惠的成績下滑之後,甚至因此被老師責難之後,她才會毅然決然地離開他,回到那個不能稱之為房間的地方,對林至承說生日祝福和比賽加油。

趨利避害是人性本質。

一個男生扇了他兩個耳光,正打算抬腿朝他詭異扭曲的右手踢去,忽然被林至承叫停。

“行了。”

林至承也沒想到覃嘉叫來的人揍人揍得這麼狠,皺了皺眉,“就這樣吧,別把他打廢了。”

林至承隨手把手裡的照片撕成碎屑,輕飄飄地灑在了江閩蘊的臉上。

“以後別再打擾李施惠了。”

“你不配。”

當夜晚徹底覆蓋這片土地,一場暴雨澆溼了漫長而又黑暗的小巷。

在濃重的血腥氣味裡,一個溼淋淋的少年像蠕蟲一樣爬起。

他撐著沿路的牆壁,一步一步走向那間風雨中依然亮著燈的診所。

坐診的中年女醫生第一眼見到他,差點嚇到把手裡的《知音》丟出去。

“開點止疼藥,有嗎?”江閩蘊站在門口,渾身都在滴水,血水從他身上不知名的縫隙裡一路流淌到腳邊,他的眼神很冷,氣息很弱。

“小同學,你怎麼了?”女醫生髮現是張年輕的熟面孔,暫時壓下心裡的恐懼,“要不先進來再說,你身上是不是有傷口啊?給你上點藥。”

江閩蘊遲緩地搖了搖頭,重複道:“拿點止疼藥。”他瞥向櫃檯上一大包的口罩,大概也意識到自己的形象太過可怕:“再給我一個口罩吧。”

女醫生皺著眉把他要的東西遞給他,又熱心地拿了把傘:“我記得你就住這附近的吧?借你把傘,明天還回來就好。”

江閩蘊的右手詭異地扭曲著,用左手放了一張紅色鈔票在櫃檯上,然後彆扭地單手戴好口罩,接過裝藥物的塑膠袋:“不用了。”

“你的右手怎麼了?骨折?這個要去醫院看的呀,不能耽誤的。”女醫生看出他隱於黑色長袖下的右臂似乎無法動彈,替他擔憂,“你們小小年紀喲別不學好打架,有的時候小病小傷會有嚴重的後遺症的知道唔嘞?”

江閩蘊沒有接話,像幽靈一樣,帶著藥品轉身沒入黑暗的雨簾之中。

一個女孩背坐在他家的門框上,抱著裝著三個泡沫盒的塑膠袋睡得很香,似乎樓道窗外的狂風暴雨與她沒有半分關係。

江閩蘊從轉角處出現,仰頭看著睡得一臉香甜的李施惠,腳步一頓,差點以為又是自己的幻覺。

為甚麼命運總是對他那麼殘忍?

就算在千萬億萬的人群裡,他其實也只想要一個李施惠而已。

難道就因為李施惠比全世界所有人都好,就不能給他了嗎?

更何況,他只是想和李施惠做朋友,林至承為甚麼要這麼小心眼呢?

就算李施惠和江閩蘊是朋友,她依然可以和林至承在一起啊。

他會剋制住毒死殺死絞死等一百零八種處死林至承的衝動,就讓他呆在李施惠身邊也不可以嗎?

江閩蘊安靜地凝望著李施惠的睡顏,像是身處颱風眼之中,靈魂已隨狂風大作四分五裂,軀體卻在暖陽晴空安然無恙。

可惜他沒有能力再把她抱起來,安穩地放置在一張柔軟舒適的大床上。

也沒有能力像林至承一樣,和她站在肩並肩的高度。

也許他從來不配擁有任何美好的東西。

“李施惠。”

一切的夢境自此終結。

他一個人的獨角戲從開幕起就應該落幕。

聽到樓道里的聲音,李施惠迷迷糊糊醒過來,才發現本來只是嫌累想蹲在地上等江閩蘊的自己竟然不知何時睡過去,匆忙起身,又手忙腳亂地去扶打包好的三份菜,這才看向樓下。

“呀……”她揉了揉眼睛,看清戴著口罩的江閩蘊頭頂溼漉漉的頭髮,低低地驚呼一聲,“江閩蘊,你回來了?”她看向樓道的窗外,又把視線放回他身上,“外面下雨了啊,你不會淋了一身吧?”

江閩蘊沒有說話。

“你開門吧,我們進去說。”李施惠退讓開一點,指了指大門,“你先擦乾頭髮,手臂的傷還好嗎?”

“你來找我,有甚麼事嗎?”

江閩蘊站在原地,似乎沒有開門的打算,聲音沉悶,疏離陌生的語氣讓李施惠心尖一顫。

空氣安靜一秒。

李施惠愣了愣,旋即低下頭笑笑:“哦,對,我從門口那家川菜館打包了三個菜,你是剛結束工作嗎?肯定餓了吧,我們一起吃夜宵好嗎?”

她晃了晃手裡提著的三份菜:“辣子雞、水煮牛肉和毛血旺,老三樣,怎麼樣?”

“不怎麼樣。”

江閩蘊每一分每一寸骨血頓時對李施惠產生了無比深重的怨懟,為甚麼她要做個拯救全世界的救世主,以至於連路邊的野狗都想對她卑躬屈膝,卻又偏偏薄情粗糙到連他到底吃不吃辣都發現不了。

江閩蘊頓了頓,眼皮微微下垂,跟著笑了聲:“李施惠,我其實從來不吃辣,你沒發現?”

語調裡一股濃重的酸味。

李施惠的表情空白片刻,開啟袋子的手也變得遲滯:“不吃辣?那、那你之前……”

“對,我裝的,不過你也從來沒注意過,不是嗎?”江閩蘊輕扯嘴角,沒有解釋原因,“所以,還有別的事嗎?”

“對不起,我之前沒注意,以後……我以後會注意這點。”李施惠把手中的打包盒背到身後,聲音因為江閩蘊的指責變得有些卑微,不是江閩蘊喜歡的調子,“你先開門,我們進去說好不好,我看你衣服都溼了,不冷嗎?”

渾身上下所有本已凍到麻木的毛孔又因為她無知無畏的話語泛起潮溼卑賤的冷意。

“李施惠,我之前和你說過的吧。”江閩蘊忍著腿部的疼痛,一步一步走上樓,神情冷漠,“以後不要再聯絡了。”

李施惠的呼吸停滯片刻,雙手攥起,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上次的誤會,我可以解釋,我記得那副畫的,我初二送給你的生日禮物,對不對?江閩蘊,沒想到你一直留著,我很開心。”

“是麼,無所謂,我已經燒了。”江閩蘊用盡所有的力氣,彎曲右手臂,從口袋裡拿出家門的鑰匙,卻沒有開啟門。

“燒了?”李施惠內心一震,鼻尖發酸,慌張地轉了轉眼球,“呃,沒、沒關係的,我今年可以送你更好的生日禮物。”

“不用了,我不需要你的生日禮物。”江閩蘊轉過頭,居高臨下地俯視她,眼裡堆著黑色的冰,“李施惠,如果沒有別的事,請回吧。”

“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李施惠仰頭看江閩蘊,著急去抓他滴水的衣角,有些難堪地向他道歉,“對不起,我那時候不是有意要和你分開,我說了……我是有原因的!”

空氣中浮起一股淡淡的鐵鏽味,她皺著眉吸了吸鼻子,便被江閩蘊伸手用力推開肩膀。

“我不想知道原因。”江閩蘊朝她微笑,然後忍著手肘的劇痛,把鑰匙旋入門鎖,“李施惠,祝你好好學習,考上理想的大學,實現你的人生價值。”

他把門拉開,走進去,李施惠徑直伸手,拼命扯住那扇鐵門,不讓它關閉。

“你甚麼意思?江閩蘊,我們連朋友都不是了嗎?”李施惠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瞪著他的背影,不明白為甚麼僅僅兩個月江閩蘊就變得完全不一樣了,“還是說,你有別的朋友了?”

“別的朋友?”江閩蘊沒有開燈,站在門內,弓著背,面對無盡的幽黑,低聲重複了一遍。

呵。

“對。”李施惠用力咬了咬唇,手指在鐵門上壓出發白的指緣,“比如……比如你和梁辛玉……到底是甚麼關係?”

梁辛玉?

江閩蘊只覺得這個人真的,非常、非常、非常噁心。

“李施惠,你是不是覺得……沒錯。”

也許李施惠從來不覺得朋友這個身份有甚麼大不了的,因為她身邊有無數能隨時等價替換掉江閩蘊的“朋友”,所以李施惠自然認為江閩蘊的友情也如同她的一般廉價了。

“你愛怎麼想就怎麼想吧。”

“不是!”李施惠被江閩蘊隨意的態度弄得心煩意亂,頭腦一片空白,死死掐住自己的虎口,低著頭問,“我、我想問,她是不是你的女朋友?!”

女朋友?

啊,真是一個他從來沒有想過的,和他差不多下賤的位置。

就好像是因為李施惠和林至承志同道合,所以他和梁辛玉也狼狽為奸的意思。

賤/男賤/女。

樓道外的天空撕開發白的閃電,冷然的光瞬間照徹江閩蘊深黑的眼和發暗的口罩。

他歪了歪腦袋,髮梢的雨水滴落在進門的地板上。

“對啊。”

“被你發現了。”

作者有話說:黑化95%

——這是短期停更通知——

對正在追校園的讀者感到深深抱歉,因為雙相發作手抖到沒法碼字,暫時停更全文存稿最快到九月底重開連載。目前重寫大綱後打算直接開始寫都市,因為之後的劇情單寫校園有點奇怪,而且重要的劇情結合多年後的發展一起寫會比較好,江狗的刀也該拔了。

刷紅薯看見推薦我文的讀者說我坑品很好,鞠躬抱歉,這本書不會棄坑,之前兩棵枯樹都是過籤用的,但是我的確需要重新單機存稿。本來打算隔日更的方式,但是還是覺得閉關碼字比較適合我。

在單機存稿前三十幾萬的過程中,我一直是按照我的xp來,而我的虐點高雷點少,印象很深刻,當時寫到入v修羅場的那段,按平常可能已經可以離婚了,但對我來說程度完全不夠,然後我就一直加碼加碼加到最後我總算把我自己也虐到了,終於讓男主切腹自盡(bushi),但是發出來之後,的確有一些爭議,最大爭議的還是女主高考志願和整容,偏偏馬上就要更新到了,而這兩個劇情如果是我單機階段寫,我就直接狗血潑天了,但是在連載期寫完這兩個點我發現我一直在為女主的行為合理化找理由,最後劇情變得不倫不類,而這兩個劇情也恰恰關聯著男主的命運,以至於男主也變得奇奇怪怪,還有哥死的劇情,被我自己為了趕進度寫笑了,思來想去,還是打算按照我目前的設想推翻之前的寫法重寫一遍,並不是倉促結束校園(其實我覺得純校園停在下一章就很好了,這幾天先修修文把下一章放上來。)

因為生病的問題,我的情緒波動很大,其實不該寫狗血虐文,我經常寫一章用掉一包抽紙,但是在閱讀文字的過程中,神經又很麻木,必須用很狗血很刺激的劇情才能一直推動我繼續寫下去。

所以再說一聲道歉,無論如何停更都是非常非常非常糟糕的,我知道大家對都市抱有很高的期待,所以也想認認真真把它寫好,重新開文後會有全訂抽獎,留評論也有活動,雖然我已經做好斷崖的心理準備,但是希望大家不要棄坑嗚嗚。如果營養液/bwp達到了加更數量會在重新開文後一章章補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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