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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球賽(七夕番外下) 把那個垃圾雜種打……

2026-04-03 作者:左右極

第70章 球賽(七夕番外下) 把那個垃圾雜種打……

“林至承?來一下。”

明蔚敲擊後門門板的瞬間, 李施惠背後的汗毛就條件反射般戰慄起來。

她甚至不敢回頭,害怕下一秒明蔚會皺著眉當著全班同學的面問她:“你這次月考怎麼又只考了第八名?”

林至承放下手中那本英文原版書,輕推了一把李施惠身邊的椅子, 站起身,跟著明蔚走進辦公室。

“明老師?”林至承被明蔚找的次數極少, 因為他沒有擔任任何班級職務的意向, 也從不和別人起衝突, 成績又幾乎永遠穩定, 所有老師都對他讚不絕口,像……營養豐富但並不美味的蘋果。

“嗯……”明蔚其實也沒有想好如何和這個無可挑剔的完美優等生開啟話題,手指輕輕敲擊辦公桌的桌面,溫和地笑笑,“明天是籃球賽的小組賽吧,和藝術班聯隊打, 聽說你們這段時間因為月考都沒練習,心裡有底嗎?”

“沒有問題,”林至承的語調十分平靜, 補充道, “我是說,拿冠軍沒有問題。”

聽說江閩蘊也參加了這次籃球賽, 不過, 第一輪就會成為他的手下敗將的。

“嚯,口氣這麼大啊?”明蔚在高一時就見證過她們班籃球隊的實力,灌籃跟切菜一樣簡單, 也信心十足,“那明天下午我帶全班去給你們加油,祝你們旗開得勝!”

林至承無波無瀾地“嗯”了一聲, 突然想起去年那場籃球賽,李施惠站在場邊聲嘶力竭地喊“加油”,喊到兩頰通紅的樣子。

冠軍之戰中最後一擊由他投中空心三分定下勝負,轉過頭,看見李施惠歡欣鼓舞地拍掌,眼睛裡興奮崇拜的光芒彷彿都要流溢位來。

林至承又說了一句。

“一定會的。”

他一定會在李施惠面前把那個垃圾雜種打得落花流水,然後狠狠地按在地上摩擦。

“好啊,就需要你有這樣的信心!”明蔚欣慰地看著自己的得意門生,還是林至承這樣的學生讓她省心省力,忽然話鋒一轉,“你和李施惠也做了有一年多的同桌,感覺怎麼樣?”

林至承的心突然咯噔一下,臉有點熱,手指不自然地抓了抓衣襬,視線落在別處:“同桌,甚麼……意思?”

明蔚正在為李施惠下降的狀態發愁,據教語文的胡老師反饋,李施惠前段時間坐在窗戶邊經常往窗外看,還愛在上課的時候發呆,基本上他的粉筆頭一砸一個準。

明蔚也是怕出問題,所以把林至承叫過來問問情況。

她絲毫沒察覺出林至承一閃而逝的異常,眼中只有對李施惠的擔憂。

見林至承不明所以,明蔚只好進一步問:“至承,你有注意過……李施惠最近有和別的男生,不一定是我們班的男孩子,走得很近的情況嗎?”

沒有把李施惠的室友叫過來問話,是因為明蔚心裡很清楚,就算她們知道,小女生們統一戰線的友情也不會把朋友供出來,林至承和李施惠雖然是同桌,但在她眼裡並沒有甚麼粉紅泡泡,相反一直很像針鋒相對的競爭對手,或許能發現點甚麼。

林至承腦海裡立刻浮現了一個狗雜種的名字。

他沒有說話,思索片刻,有些故意地問:“老師,難道李施惠已經在和他談戀愛了嗎?”

明蔚見林至承一副知曉內情的模樣,驀然一驚。

難道李施惠再次對她暗渡陳倉?嘴上說好好學習結果考得一塌糊塗,嘴上說遠離對方結果偷偷談戀愛?

心中頓時升起一股被欺騙的憤懣情緒,明蔚有些沒好氣地靠在椅背上,但還是謹慎地說:“小惠之前告訴我,她只是對對方有些錯誤的意思。至承,你瞭解到的情況是甚麼樣的?那個男生是誰?”

林至承從小到大對被處理過的場面話耳濡目染,早就一點就通。

他的雙手背在身後,用力握住拳頭,明白原來這幾個月李施惠的心不在焉和成績下滑都是因為他。

江閩蘊的名字都到嘴邊,林至承忽然靈光一閃,又咽了回去。

李施惠對江閩蘊有意思,如果他報出江閩蘊的大名,那麼明蔚肯定要把江閩蘊揪出來。

那種牛皮癬一樣黏人的垃圾估計不會因為明蔚的阻撓而放棄對李施惠的糾纏,反而李施惠會因為明蔚的壓力成績進一步下滑。

真是個災星啊,害死自己的父母,又來禍害李施惠。

在李施惠徹底錯失考上Q大的機會之前,他會親自替她解決這個麻煩的。

“沒有。”林至承面色平靜地推翻了之前的提問,把風向往另一個方向帶,“我並沒有注意到她身邊有別的男生,因為她成績下降很多,所以才好奇問的。不過我剛剛突然想起來,她好像有說過她在做家教。”

“家教?”明蔚頓時明瞭,想起李施惠之前找她請假的事,心裡壓制的火氣難以抑制地爆發了,“她怎麼還在做家教?考上好大學,多得要命的機會做家教,怎麼目光這麼短淺!你幫我把她叫過來,我要和她聊聊。”

“明老師,你不用擔心。”林至承依舊是那副不鹹不淡的樣子,站在原地沒動,“李施惠只是一時沒有把握好取捨而已,我分析過她的試卷,很多計算錯誤,並不是知識點沒有掌握的問題,我想可能是心理太焦慮了。”

明蔚抬起頭,疑惑地看他一眼:“焦慮?”

“對,她可能也擔心你會因為考差而批評她,雖然這段時間一直有在很努力地刷題,但效果不佳。”林至承說出來的話很有含金量,明蔚果然信任地放鬆了皺緊的眉頭。

“那你覺得……我要怎麼辦?我不能就這樣看著她的成績掉成這樣吧。”

現在別說最好的那兩所學校,哪怕是中上的985,李施惠的成績都有點懸。

“鼓勵她就好了。”林至承的臉上露出一個值得信任的優等生笑容,“給李施惠一點時間,她肯定可以恢復狀態。”

那張青澀帥氣的臉慢慢轉向窗外,帶著一絲目空一切的傲慢。

解決掉一些雜種之後,她自然就可以恢復狀態了。

在距離教學樓很遠的操場上,費峻一朝正背對著他喝水的江閩蘊身後砸了個球,被他往一邊閃開。

“靠,你怎麼發現的。”費峻一偷襲失敗,狼狽地跑過去撿球,“還以為你最近心不在焉,我能砸中你呢。”

蔣廷站在操場邊的樹蔭下,無奈地看著藝術班聯隊懶懶散散的樣子:“虧我頂著被明校長抓的風險讓你們翹了下午的專業課出來練球,你們就打成這個鬼樣子,我已經做好明天在理尖班面前丟臉的準備了。”

“報!”費峻一夾著籃球走過去打小報告,“主要是我們明城第一後衛最近不在狀態,前段時間我們的實力已經完全可以吊打林至承,請蔣哥放心!”

“放心個屁!你們這群菜鳥。”蔣廷穿著擦得蹭亮的皮鞋和熨得精細的西褲,劈手奪了費峻一的球,運著球跑到球場上,一躍而起,投了個漂亮的三分。

“嗚呼!蔣哥牛逼!”

在場的隊員們都很給面子地為蔣廷喝彩。

“臥槽,”費峻一驚掉下巴,“蔣哥你深藏不露啊,看起來斯文敗類,結果是衣冠禽獸,早知道把江閩蘊換了讓你上了。”

“別特麼亂用詞,甚麼禽獸不禽獸的?”蔣廷笑著朝坐在場邊一聲不吭的江閩蘊走過去,“我大學時候也是校籃球隊的,那時候我可打得比你們好多了。”

他踢了江閩蘊一腳,有點恨鐵不成鋼的味道:“江閩蘊同學,你怎麼一到關鍵時候就沒勁啊?拿出點幹勁來啊!明天殺爆理尖班啊!”

文露迎的青睞就像曇花一現,自那回離開後就再也沒有訊息了,蔣廷不死心,託人打聽過那個劇組的訊息,聽說早就組好班子開機了,男主是個素人,照片看起來沒有江閩蘊十分之一的帥氣,氣得他翻來覆去一宿沒睡,差點被明蔚趕出房門。

老鍾也給他打過電話,問為甚麼江閩蘊最近都不去藝術園那拍片了,他好幾個同行都被江閩蘊直接拉黑了手機號。

蔣廷也不知道江閩蘊到底怎麼了,錢不掙片不拍,身上失去了剛入校那種生龍活虎的勁兒,好在沒有再出過跳樓那種極端的事,每天隨波逐流地上課下課,頗有泯然眾人矣的味道。

江閩蘊這段時間練球過度,骨折過的手又有點疼,但他沒說,被蔣廷踢了一腳,就站起來衝費峻一招招手,一群人重新開始練習戰術。

費峻一給他們隊制定的戰術叫“田忌賽馬”,簡單來說就是打得最菜的幾個拖住林至承,然後讓他和江閩蘊突圍得分,除江閩蘊外隊伍裡不少人都是林至承的手下敗將,練了這麼久還是心下惴惴,不過反正死到臨頭了,橫豎都有一戰,要是輸了就一起毆打費峻一怪他手臭算了。

週五下午,除高三外全校學生傾巢而出,三三兩兩聚集在籃球場附近觀摩籃球賽,一共二十九支隊伍,一支輪空,十四場小組賽同時開戰,其中人氣最高的當屬高二理尖班籃球隊對戰藝術班聯合隊。

“三中三大人氣王被我抽到一起去了,你是不知道我當時抽完簽發現對面是費峻一的時候多麼震撼。”蘇綺是理尖班的文體委員,當時是她負責小組賽抽籤,她過於興奮,說完趕緊瞟一眼挽著的方孟雨,“哎喲,小雨你不會怪我吧?嘿嘿咱們班今天第一輪就要把費峻一給K.O.了。”

說完殺氣騰騰地在空中畫了個叉,毫無愧疚之意。

方孟雨無語地撇嘴:“我都說了我現在不喜歡他了,等網咖賽一過我就和他沒關係了,我巴不得他被我們班打趴下呢。”

周舟不言不語地走在她們身邊,低著頭認認真真地擦鏡片,今天甚至破天荒沒拿隨身攜帶的英語單詞書,可見對這場比賽的重視。

理尖班和藝術班那場的周邊果然被人圍得水洩不通,好在明蔚十分護短,給她們班的同學都留了座位。她們三個人入座的時候,李施惠正從遠處抱著一箱水,和抱著一箱紅牛的林至承一起走過來。

蘇綺見狀,趕忙鬆了挽住方孟雨的手迎過去:“惠惠我來我來!”她本來受明蔚之命要來籃球場提前佈置座位的,在寢室抱怨了幾句,李施惠大善人就替她接下了這髒活累活提前去操場了,她肯定不能坐享其成看著人替她辛辛苦苦去抱水。

周舟也看見了站在李施惠身邊的林至承,戴眼鏡的手一頓,若無其事地轉過頭,看向對面的藝術班。

藝術班高一高二兩個班加起來的體量才比理尖多一點,他們的穿著打扮和傳統理科生相比,明顯時髦前衛,更何況理尖班除了球員都老老實實地穿著白色校服,更是形成涇渭分明的兩道。

“站在費峻一身邊的就是梁辛玉?”

那個女孩站在一群顏值更高的男生女生中間都是出類拔萃的存在,又穿著漂亮惹眼的裙裝,讓人想不注意都難。周舟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盯著看了半天,都沒能把視線從那個和費峻一有說有笑的女孩身上移開。

“對,怎麼了?”方孟雨也在看對面的候場區,語氣裡沒有任何心酸或嫉妒,“真的很漂亮,對吧?”

“是挺好看的,不過看起來……她和費峻一更熟,為甚麼傳的是她和江閩蘊的緋聞呢?”

“蘇綺那人的八卦你就聽吧,半真半假的。”方孟雨坦蕩地笑起來,“前天戰隊集訓,費峻一把她一起帶過來了,讓我帶她刷圖打團。”

“這、這……”向來邏輯流暢的周舟一時半會也卡殼了,有點心疼地看向方孟雨,“如果是我,我就掀桌反抗了。”

“你不會的。”方孟雨意味深長地看一眼正在和蘇綺一起給大家發水的李施惠,想起在網咖裡親親熱熱喊她“小雨姐”誇她打遊戲真厲害的梁辛玉,“因為有些女生她沒有錯誤,就像蘇綺說的,歸根結底還是費峻一太傻逼。”

周圍傳來低低的驚呼,周舟隨著人群再次看向對面,嘆口氣:“江閩蘊來了。”

江閩蘊一出現,整個操場大半視線都望過去,偷偷盯著那張冷淡頂帥的臉看,費峻一皺著眉頭走過去,拍拍他肩膀:“哥們,你去哪了?咱們都要上場了,你剛剛消失差點把我急死。”

江閩蘊繞開他坐在候場區的第一排,黑色的眼珠靜靜看著對面正在彎腰給同學發水的李施惠,言簡意賅:“搬水。”

“水?哪呢?”費峻一摸不著頭腦,看著江閩蘊空空蕩蕩的兩手,“我之前已經指揮人搬過來了,紅牛喝不喝?”

“不用了。”江閩蘊站起身,突然問費峻一,“你覺得今天這場比賽我們能贏嗎?”

如果這是一場賭球,也許他們的賠率是一賠九十八,但費峻一還是攥起拳頭高舉,揚聲道:“那他媽的當然是必勝啊!藝術班必勝!”

學藝術的都有些敏感,聽費峻一這麼吼一嗓子,紛紛開始應和:“藝術班必勝!藝術班必勝!”

眼見敵方陣營熱血沸騰,方孟雨嘴角抽搐著吐槽:“費峻一又開始發神經了。”

李施惠發完水,觀賽區只剩明蔚身邊有一個空位,她硬著頭皮坐下,想起剛剛去倉庫搬水時遇到來幫忙的林至承,對方幫她搬了箱水,忽然問:“李施惠,你會為我們班喊加油的吧?”

李施惠沒多想,禮貌性地點頭稱是,轉身卻發現江閩蘊突然出現在她身後,目光冰冷地盯著她。

李施惠積極接過蘇綺的任務,早早來到籃球場,就是想借正當名義提前到籃球場上看看他,她到時,江閩蘊和藝術班的其他隊員一起在操場上熱身,眼睛還沒有看熱,明蔚就支使她和另一個同學去搬水,卻沒想到,在倉庫裡又遇見他。

倉庫並不透光,在四月天裡陰涼潮溼,一如江閩蘊眼神的溫度,李施惠被和他突如其來的碰面嚇住,但總歸沒有躲避,鼓起勇氣,微笑著開口叫他。

“江……”

江閩蘊卻像是不認識她,直接和她擦肩而過,讓李施惠的笑意僵在嘴邊。

懷裡突然多了一件校服外套,回過神,李施惠抬起頭,林至承站在她面前,擋住她的視線,客客氣氣地說:“李施惠,幫我拿一下外套。”

“呃……”李施惠攥著那件衣服微微遲疑,打心眼裡不太想幫他拿,這時另一個隊員也走過來,大大咧咧地說:“惠神麻煩幫忙拿下衣服和水杯行不?”

她這才反應過來,是因為她坐在了第一排,距離球場除明蔚外最近的位置,於是只好為班級服務照單全收,等林至承一行人上場後,她抱著一團衣服坐在原位,目光卻越過林至承和同學的縫隙,看向等待裁判開球的江閩蘊。

少年戴著一個白色的髮帶,穿著藍白的球衣,活動著手腕,面色冷淡地瞥了她一眼,看到她懷裡的衣服,微微一笑。

李施惠趕忙衝他一笑,想偷偷比一個加油的手勢,江閩蘊卻已經平靜地調轉視線,彷彿只是把視線掃過一個陌生人。

籃球賽的比賽規則是一場四十分鐘,分上下半場,各二十分鐘,中場休息十分鐘。

裁判把籃球高高拋起,李施惠的心臟也隨之跳到嗓子眼,雖然坐在理尖的陣營,但她偏心地希望江閩蘊能贏。

在一眾“理尖加油,理尖必勝”的呼喊中,她只喊“加油,必勝”,然後在心裡默默補上江閩蘊的名字。

“藝術班的7號打得很猛啊,那個叫江閩蘊的同學,過了我們班好幾個厲害的,準頭還行。”明蔚坐在她身邊,猝不及防提起江閩蘊的名字,嚇了李施惠一大跳。

“是嗎?”她絞緊懷裡一大團衣服,偷偷蹭了蹭手心裡的汗,做賊心虛。

“放心,咱們班有林至承扛著,那個費峻一,”明蔚以為李施惠擔心她們會輸,眉眼壓下去,冷哧一聲,“哼,想防住他吧,怎麼可能?蔣廷壓根不懂戰術。”

李施惠聽明蔚傲嬌的口氣,差點以為是與自己同齡的同學。

“好球!!!林神牛逼!!!”

林至承乾淨利落地蓋進一球,李施惠身後的陣營立刻爆發一大片歡呼。

她的眼皮卻劇烈一顫,看見江閩蘊為了拆林至承的快攻和他同時起跳,結果被重重撞倒在地,右手往後用力一撐,眼裡閃過痛色,卻若無其事地爬起來繼續迎戰。

“江閩蘊……”坐在明蔚身邊,李施惠懦弱到甚至不敢喊出想為之加油的名字,只敢在心裡默默唸,手蜷得死緊,“你能贏的……”

可比分隨著時間的推移,一點一點拉大,李施惠看不懂籃球,卻能感受到在林至承連投兩個三分之後場外一邊倒的叫好聲,似乎縱使藝術班的隊員用力阻擋追趕,也沒辦法扭轉理尖班已成定局的勝利。

裁判吹哨,上半場以理尖班領先八分結束,全場休息五分鐘。

江閩蘊直接回身往對面走,半分眼神也沒有分給理尖班的陣營,衝坐在第一排的蔣老師比了個手勢,對方從腳邊的包裡翻出一瓶噴霧,正當李施惠眯著眼想看那是甚麼的時候,林至承走下場,再次擋住她的視線。

“李施惠,水呢?”

水?她只幫他拿了衣服呀。

李施惠有些煩躁地抬頭看他,“噌”地起身,卻又不知道站起來要幹甚麼:“水……水我幫你找找。”偷偷瞥了一眼對面,江閩蘊已經重新坐在位置上,剛巧也在看她的方向。

二人的視線在很遠的空中一撞,李施惠心中又有些高興了,連帶對林至承的語氣也柔和下來:“你坐我的位置吧。”

她不想再坐明蔚旁邊了,下半場她要換個位置或者直接站在場邊給江閩蘊加油,於是跑去蘇綺腳邊的水箱抱了幾瓶水過去,分給幾個下場打得氣喘吁吁的隊員。

理尖班的隊員圍在林至承身邊,其中一個撓著汗溼的頭髮說:“藝術班有點貨啊,咱們隊這學期都沒怎麼練過,竟然能敵過咱們五分實力。”

大家聽完紛紛笑起來,一副藐視的樣子。

另一個隊員笑著對林至承說:“江閩蘊的手是不是出問題了,待會我和老齊拖著他,你狂灌就是了,秒贏。”

李施惠遞水的手一頓,對方沒在意,抽過去擰開,笑著說:“謝謝惠神的水。”

“他們班能打的只有費峻一,撞人很猛,大家拖著他吧。”林至承似笑非笑地看了眼李施惠,從容地環視自己的隊友,“江閩蘊就算了,本來就打得菜,現在右手有傷,大家不用太在乎。”

江閩蘊右手受傷了?有多嚴重?

李施惠的內心泛起難以言喻的心疼,剛想轉過去看看江閩蘊,又聽林至承問:“李施惠,我的水呢?”

李施惠忙不疊把手中最後一瓶水遞給他,操場周圍忽然爆發出一小片嘈雜的低語。

“我天,好像是真的……梁辛玉只給他送了飲料誒。”

“好大膽啊啊啊老師就在附近啊!”

“俊男美女超級般配的,江閩蘊據說也只喝梁辛玉送的水哦嘿嘿。”

林至承接過李施惠手中的水,站起身,目光平直地看向對面,露出不解的表情:“江閩蘊是在和那個女生談戀愛嗎?”

李施惠立刻把視線從梁辛玉巧笑倩兮的漂亮面龐上收回來,敏感地觀察坐在林至承身邊的明蔚的表情,可明蔚的座位不知何時變得空空蕩蕩。

“不、他們是朋友而已。”她磕磕巴巴地向林至承解釋江閩蘊和梁辛玉的關係,卻在看見江閩蘊把礦泉水擰好重新遞給笑著等待的梁辛玉後喉嚨被堵得說不出話來。

“哦,朋友。”他轉過頭微笑,“李施惠,你真傻。”

林至承臉上的表情讓李施惠想起那個十分難過的午後,彷彿她是一隻被壓在他顯微鏡下看得一清二楚的透明草履蟲,不等她繼續解釋,林至承徑直上場,和隊友一起迎接勝券在握的下半場球賽。

下半場籃球賽交戰的雙方似乎都帶著莫名的火氣,肢體衝撞比上半場明顯多很多,李施惠站在場邊觀賽,看著裁判第六次吹口哨,眉頭不自覺地皺起。

李施惠的目光聚焦在江閩蘊身上,也許江閩蘊的手腕傷得並不嚴重,也許理尖班的隊員對他的防守減弱,開局的十分鐘,在理尖班順風的情況下,江閩蘊和費峻一竟然聯手替藝術班連追七分,把比分差距重新拉回三分以內。

藝術班陣營尖叫連連,歡呼雀躍,幾乎所有人都站起來為他們搖旗吶喊。

“堅持住!”費峻一怒吼一聲,“我們一定可以翻盤!”

他把球傳給江閩蘊,江閩蘊三分線外起跳,手腕彎曲,球在空中劃出長長弧線,精準地落入籃筐,比分被拉平,藝術班掌聲雷動,理尖班則是屏住呼吸,人手掌心一把汗。

“漂亮!江學長加油啊!”清麗的聲音出現在李施惠身後,一隻纖瘦的手臂攬上她的肩膀,淺淡的香風在李施惠身邊浮動,梁辛玉笑眯眯的臉蛋出現在她眼前,“小惠姐,你在這!也在給江學長加油嗎?”

李施惠怔愣地注視著近在咫尺的梁辛玉,看她用拿著江閩蘊喝過的那瓶礦泉水在自己面前晃了晃:“嗯哼,呆住了嗎?”

林至承又進一球,時間還剩最後五分鐘。

李施惠推開梁辛玉,站得離她遠了點 :“沒有,看球吧。”

她已經不知道能和梁辛玉說甚麼了。

費峻一以一個扣球再次拉平差距,最後三分鐘,雙方的戰火全面升級。

球落回林至承手中,他靈活地繞開費峻一等人的防守,將球運至籃下。

這可能是最後一分!

難道江閩蘊還是輸了?

李施惠已經不敢眨眼,看江閩蘊躍身擋住了已經碰觸籃筐的球。

飛了!

她一顆心又放下半顆。

“還有一分鐘!”

如果打平,就會再出現一個五分鐘的加時賽。

場上的十個男生已經接近精疲力竭的邊緣,所有人都目眥欲裂地仰頭追逐那顆如流星般劃過的籃球,最終落入藝術班一個拉來充數的男生手裡,並迅速被幾個實力強勁的理尖班隊員包圍。

“傳!傳啊!傳給我啊!”費峻一急得滿頭大汗,在外圍招手,江閩蘊死死防守林至承,不讓他靠近一分。

那個男生也是慌了神,隱隱看見江閩蘊,把球猛地朝他的方向一扔。

李施惠屏住呼吸,看見江閩蘊和林至承同時撲過去,江閩蘊的手最先碰到,可林至承的嘴唇隱隱動了動,劈手朝江閩蘊右手一擊,他便渾身一僵,球從他手中回到林至承的手中。

“臥槽!”費峻一罵了一句,立刻帶人包抄過去,攔截住勢如破竹的林至承。

“江閩蘊,加油啊!”梁辛玉站在李施惠身邊,心焦難耐的樣子,急得跺腳,“把球搶回來啊!”

江閩蘊這才反應過來,拼盡全力折身去追。

“啊啊啊啊!”見江閩蘊重新把球運回手裡,梁辛玉又開始興奮尖叫。

“還有最後三十秒!”

江閩蘊帶著球一路狂奔至籃下,費峻一沒有防住林至承,眼見他追隨江閩蘊而去,額角青筋鼓起,衝過去瘋狂防守。

“衝啊!藝術班必勝!”

費峻一帶人擋住一群拼死一搏的對手,江閩蘊向前跨越,渾身的肌肉繃起。

一步、兩步,林至承和他幾乎同時高高躍起。

整個籃球場,烈日如瀑,人流如織,空氣在那一秒寂靜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交匯在那顆籃球上,而江閩蘊的手牢牢把握在上方,再也沒有鬆開一分。

只差毫厘的距離,林至承就能碰到那顆球,改變比賽的走向,可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與晉級失之交臂,帶領去年奪得冠軍的理尖班止步小組賽。

是輕敵,還是傲慢。

在江閩蘊用全身力量把球砸進籃筐的一瞬,他本已難以活動的右臂徹底麻木,無數人親眼目睹透明的籃板從籃筐附近開始產生裂痕,幾乎是三秒之內,整塊籃板從籃球架上轟然墜落。

扣碎籃板!!!

“嘩啦——” 玻璃濺落在江閩蘊和林至承的肩膀上,在兩個人的臉和手臂上劃出明顯的血痕。

在場的裁判老師擔憂地衝過去檢視情況。

費峻一睜大雙眼,簡直不敢相信,看見計分牌上的分數再翻一頁,跪在地上激動大喊:“江閩蘊牛逼!!!藝術班必勝!!!”

梁辛玉興奮地跳起來,大大方方地呼喊江閩蘊的名字,和很多很多人一起,像海潮一樣朝江閩蘊的身邊簇擁過去。

上半場最激動的理尖班一片沉寂,大家的臉上寫滿對於籃球隊小組賽出局的意外和失望。

只有李施惠,心臟從江閩蘊右手碰到籃筐就開始疼痛,已經朝江閩蘊邁出一步,又縮回來,呆呆愣在原地,突然轉過身,與海潮的方向背道而馳。

那是她認識的江閩蘊嗎?

臉上沒有絲毫與勝利有關的喜悅。

她看見江閩蘊在玻璃雨之中望向她痛苦怨恨的眼神,看見江閩蘊痛到發抖的手臂還有流血的面頰。

為甚麼。

為甚麼要這樣看著她。

比在倉庫裡的眼神更加冰冷,比把她趕走時的眼神更加尖銳。

彷彿對她的靠近下了一道明晃晃的驅逐令。

李施惠頓時喪失了一切走向江閩蘊的勇氣。

她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於是只好像烏龜一樣爬行,直到走進一個無人的角落。

在這裡可以哭嗎?

其實還沒有想清楚,眼淚就已經直直地掉落下來。

“江閩蘊……”

明明很早就已經被他驅趕,明明他一直都沒有原諒她,可是她還是很想很想走過去問問他傷口疼不疼之類愚蠢的話。

去找他吧,沒考到第二名也去找他吧,他傷得那麼重,他變得那麼討厭你。

那是你喜歡的人啊,破例一次又怎麼樣呢?

萬一這段友誼覆水難收怎麼辦呢?

林至承提著書包走到那裡時,角落裡已經空無一人。

當他垂頭看向那個用石塊寫出來的“江”字,肩膀變得更為沉重,揹負著一切穩操勝券卻走向失敗的挫敗感,無論是球賽,還是李施惠。

天空殘陽如血,橙色的光暈播撒不進這一方潮溼的天地,只剩骯髒的痕跡。

一如那個人一樣骯髒。

輕輕抬起腳上那隻昂貴專業的籃球鞋,用鞋尖一點一點蹭掉被用力刻上去一筆一畫。

他掀起眼皮,看見不遠處,一個漂亮的陌生少女衝他微微一笑。

坐在網咖裡,在費峻一興奮得像個狂躁症患者一樣的大吼大叫中,梁辛玉的手機響起資訊提示。

133XXXXXXXX:他同意了。

梁辛玉撐著腦袋,早有預料。於是若無其事地把視線放回畫面激烈的螢幕上,用力點了點滑鼠,穩住興奮到顫抖的指尖。

她簡直要迫不及待了。

作者有話說:黑化80%

惠在別人心中也是神一樣的存在

——七夕番外下——

“江閩蘊?你怎麼回來了!”李施惠的心一下就活躍起來,踢掉鞋朝他跑過去。

江閩蘊抬起頭,目光不善地瞪著她:“你去哪了?”

“我……呃,今天師門聚會,就回來得晚了點,你吃了飯嗎?”她盯著江閩蘊那身軍裝挪不開眼,無意識地撓了撓臉,玫瑰花瓣蹭在她髮髻邊,落了一瓣,飄飄揚揚進江閩蘊的懷裡。

“聚會會有玫瑰花?”江閩蘊撚起那片花瓣,一點一點碾磨在指尖,“誰送你的?”

“沒有人送我,是今天吃飯的餐廳有活動,進店每人送一枝花。”李施惠貼著他坐,然後把手上的玫瑰花遞給他,“喏,送給你好不好?”

“都蔫了,給我?”江閩蘊沒接,滿臉不虞,“你知不知道我在家等了你兩個小時?”

“啊?對不起,你怎麼不給我打電話?”李施惠滿臉歉疚,“要是我知道你今天會回,剛剛回來路上就買點新鮮好看的花送你了。”

“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和誰在外面約會?不敢打擾你的雅興。”

江閩蘊這話就說得綿裡藏針了,李施惠有些沮喪,垂下拿花的手:“我怎麼可能和別人約會?”

她站起身,正打算找個容器安放這朵紅玫瑰,突然被江閩蘊攥住手腕,用力一扯,連人帶玫瑰倒進他的懷裡。

“啊!”她驚呼一聲。

“松、鬆開!江閩蘊,花要壓壞了!”李施惠眼睜睜看著那花壓在兩個人的懷抱之間,又落了幾片花瓣,可江閩蘊摟著她腰的手卻越收越緊。

“不松,你生氣了?”

“怎麼會?”

花壞了就壞了吧,李施惠也很久沒見江閩蘊,十分想念他,不想和他置氣,立刻放開那朵玫瑰,抱緊她依靠著的男人,吻了吻他的唇角,“怎麼突然回來了?”

“放假。”男人言簡意賅,鼻尖頂了頂她的鼻子,腦袋在她吻完後慢慢靠在她的肩頭,嘴唇蹭著她的脖頸,手探進她的衣襬裡。

“哦。”李施惠不疑有他,把臉埋進他肩側,蹭著軍裝的毛呢翻領,忽然笑了,“那怎麼還穿著戲服?不熱嗎?”

七夕,也不過是八月末尾,李施惠還在穿短袖棉T的季節。

江閩蘊胸膛震動,淺淺哼了聲:“你不是喜歡?”

李施惠的臉又熱起來,心底泛起點甜蜜,聲音很低地說:“我那是喜歡你。”

江閩蘊的氣息忽而變重:“幹嘛總說這種話?”

李施惠以為江閩蘊不喜歡聽,她也只是下意識說了而已,正要解釋一番,卻被一根手指抬起下巴,唇被另一個人堵住。

“唔……”男人的氣息十分強勢,把她壓進寬大柔軟的沙發裡深吻。

兩個人的氣息交纏著久別的眷戀,李施惠回抱住他,抬起腿,勾住了軍官先生的腰。

……一下下蹭著江閩蘊身上的軍裝扣,他抱著她坐在身上,仰著臉和她接吻。

“有、有點扎。”李施惠想伸手去解開他領口的扣子,手腕被江閩蘊攥住,放在唇邊親吻。

他笑得惡劣,問她:“你不就喜歡這樣?扎也忍忍。”還沒反應過來,他……

“唔……”李施惠渾身發軟,靠在他身上,忽然覺得江閩蘊哪裡有軍官樣,分明是偷穿軍官服的土匪流氓。

一共好幾次,最後一次是在臥室裡,李施惠已經沒甚麼力氣,手撓著他的腹肌想叫停。

“是你先勾的我,還放了我鴿子,今晚甚麼時候停……我說了才算。”江閩蘊身上的軍裝只剩下件外套,在空調房裡暖融融地裹著兩個人汗溼的身體。

他啄吻她的側臉,在她耳邊喘息。李施惠忽然被觸及到要害之處,緊緊掐著他的背,渾身發抖。

“怎麼這麼不經……”

李施惠聽見江閩蘊在她耳邊輕笑,笑得她心癢又羞愧,可笑完他又不開心了,狠狠咬了她耳朵一口:“以後不要再去那種聚會了,煩。”

渾身上下都是亂七八糟的味道。

江閩蘊沒等到李施惠順從的應和,於是又把她釘住,偏偏不給她再來一個痛快,只輾轉地吻她,吻到李施惠力竭,昏昏沉沉中答應了他諸多無理的要求。

“出去吃飯得給我發訊息。”“嗯……”

“不準收外面的花。”“嗯……”

“不準參加有男的在的聚會。”“嗯……”

江閩蘊這才壓著李施惠的手掌與她十指交扣,咬著她的臉頰指引她走向極樂。

第二天李施惠渾身痠麻地醒來,江閩蘊已經離去,那身軍裝卻疊放在沙發上。

與他一同消失的還有那支被嫌棄的玫瑰花,只餘沙發上殘存的蜷曲的幾片花瓣。

李施惠開啟手機,先是發現自己手機裡一整個軍裝照相簿全軍覆沒,回收站都找不回了,還沒來得及哀嚎,然後就看見江閩蘊在凌晨四點的時候發了條微博,只有一張圖片,背景是機場的貴賓休息室,骨節分明的手裡握著那支殘缺的玫瑰花。

諸多活躍的粉絲給他留言,祝他七夕快樂,祝他新戲順利,祝他起落平安。

江閩蘊只回復了一條。

粉絲問:“是嫂子送的嗎?”

他回:“垃圾桶裡撿的。”

求月石,感謝,試試看這裡能不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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