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不準 公然挑釁魔女殿下。
江閩蘊坐在餐桌前, 安靜地握拳撐住下巴,盯著滿桌鮮豔欲滴的紅髮呆。
毛血旺、爆椒牛肉、紅燒牛腩、血鴨、辣子雞……
晚上七點,李施惠還沒回家。
昨天晚上就和李施惠約好今天一起吃晚飯, 他特意繞到趙家飯店,一口氣打包了五個辣的葷菜回家, 想給在學校食堂吃了三週泔水的李施惠打打牙祭。
把五道菜裝進盤子後的五分鐘, 江閩蘊收到李施惠的簡訊, 說她臨時有事, 要回舅舅家一趟。
江閩蘊極為難受地瞪著“舅舅”兩個字,立刻打電話給李施惠要她回來。
他六親緣薄,對於這種噁心人的親戚實在不懂還有必要再見的意義。
李施惠沒接。
“惠惠,誰給你打電話呀?”在公交車上,坐在李施惠身邊的舅媽入迷地盯著她手中的手機,“喔唷, 你這手機還是紅色的呀,之前沒仔細看過,真好看, 多少錢買的?”
李施惠不想節外生枝, 索性不接江閩蘊的電話,看著舅媽臉上諂媚的笑臉, 冷淡地說:“山寨機, 五十塊。”
如果不是對方說舅舅從海城出差回來,從她爸媽的房間裡又揀出一批舊物,要她看看有沒有甚麼需要的, 又怕對方真的一路跟著她走到江閩蘊的家裡,李施惠大概理都不會理這個令人討厭的女人。
推開家門,舅舅和弟弟已經坐在餐桌邊吃飯, 見到她,舅舅站起來迎接,上下打量李施惠一番,說出和舅媽一樣沒油沒鹽的寒暄:“惠惠,你又長高了,越長越像你爸,文質彬彬的,羽絨服新買的?好洋氣。”
舅媽在一邊熱切地幫腔:“我們惠惠本來就是大學霸。李施毅,你啞巴啦?”
李施毅捧著碗飯,看向李施惠,焉兒吧唧地打招呼:“小惠姐姐好。”
舅媽點著他的額頭,嗔怪道:“平時吃的飯吃到哪裡去了?聲音這麼小,你喲,要多像你惠惠姐學習,有問題多向她請教,聽到沒?”
李施毅勉為其難地點點頭,彷彿還得李施惠跪求他學。
李施惠看著這三個人做戲,內心直犯惡心,也不想裝了:“我的補課費是四十塊錢一小時,問一道題按一小時收費,給得起就問,給不起就……”
她本想說個“滾”字,卻被舅媽的尖聲打斷。
“李施惠!你跟你弟弟說甚麼亂七八糟的?一家人天天談甚麼錢不錢,你幫你弟不是應該的嗎?要這麼算我跟你掰扯掰扯你高一一年花了我們家……”
“砰——”坐在主位的舅舅怒氣衝衝地一拍桌子,面前瓷碗裡的白酒驚得飛濺,讓他身上深色脫線的毛線衫沾染一片酒汙。
“周美清!”
他怒聲喊舅媽的大名,也許是借題發揮:“你這個潑婦衝惠惠發甚麼火!人這麼優秀給你兒子講課收點錢不是應該的嗎?你看看李施毅這次期末考得多差,倒數第二!說出去我都嫌丟臉!呸!”
李施毅害怕地躲避硝煙味極濃的爸媽,偷偷瞪李施惠一眼,神色怨憤。
李施惠冷眼旁觀,一句話也沒說。
舅媽又開始哭哭啼啼,痛訴舅舅不著家是不是在外面有新歡,做了甩手掌櫃,兒子也不管,自己一個人又要操持家務又要拉扯兩個孩子,好命苦。
一個月收入五千塊的男人,竟就能成為一整個家的統治者,隨意支配自己氅下的妻與子,而她苦成這樣,卻連屁都不敢放一個,口口聲聲在聲討,聽起來像是在打情罵俏。
見一場爭吵步入尾聲,李施惠終於開口,截斷二人充滿髒話的唸白:“我是來拿我爸媽的東西的,拿完我就走,舅舅,東西呢?”
“讓你回來是讓你看看有沒有甚麼不要的東西,拿走?你要拿到哪裡去?你放假了學校也要放假,你寒假想住哪?”李施惠的舅舅仰頭喝了一大口白酒,變臉似的露出一個和藹可親的微笑,拍拍自己身邊的座位,“先坐過來吃飯,餓了吧,剛考完期末考試是不是?考得怎麼樣。”
李施惠一個問題都沒有回答他,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飯我就不吃了,如果不把他們的東西給我,那我先走了。”
她轉身,徑直朝門口走去。
李施惠的舅舅匆忙給她的舅媽使了個眼色,她舅媽接收訊號,立刻去追李施惠。
“誒誒誒,惠惠,小惠!等一下!”李施惠的肩膀被人緊緊鉗住,舅媽躬著背,在她身後卑微地仰視她,“上次……上次那件事,你舅舅已經嚴肅批評過我了,我真誠向你道歉,我們大家就是有成為一家人的緣分,才會相聚在這裡,請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舅媽好不好?真的對不起。”
對不起誰不會說,李施惠暗自冷笑,對她舅媽有益的事,讓她下跪都能不顧禮義廉恥地做。
如今剛好是寒假伊始,大張旗鼓地把李施惠迎回家,讓她繼續做李施毅任勞任怨的免費保姆。舅舅也回來了,舅媽又能打著她的招牌做大發慈悲接濟失去雙親的外甥女的賢妻良母。
就憑李施惠的好養活程度,完成以上一切溢價服務甚至不需要她付出兩百塊的糧草費。
她的手握上門把手,回頭看向那個面色蠟黃,頭髮斑禿的中年女人,粲然一笑:“行啊,我原諒你。”
她舅媽喜上眉梢,醜陋的笑容簡直要壓抑不住:“好好好,你今晚就在這住下吧……”
“我有個前提條件,”李施惠直視她的眼睛,眉眼彎彎,聲音洪亮,“你把從我賬上轉走的另外三千塊錢還回來,我就原諒你。”
舅媽霎時變了臉色,想要捂住李施惠的嘴,被她腦袋一歪閃開,開啟房門走出去,而她舅舅此時聽見她們的對話,突然暴起,從餐廳跑出來:“周美清!你拿了我外甥女多少錢!?你不是跟我說只有三百塊!?別的都還了?”
李施惠立刻明白,她壓根不可能拿回那三千塊,在這個只有舅舅有經濟來源的家裡,從她身上挖走的每一勺脂膏都已經被幾張嘴吞吃乾淨。
於是李施惠重重關上門,把一地雞毛鎖在屋內,揚長而去。
男人藉著酒意,不顧絲毫情面,狠狠甩了他相伴多年的髮妻一巴掌:“你要不要臉?啊?你還要不要臉?去偷一個小孩子的錢!”
他早已忘記,當時李施惠要錢時遮遮掩掩的人裡也有他的一份。
酗酒的男人似乎總有置身事外的特權。
女人也委屈至極地撕扯著男人充滿混亂臭味的毛線衫,拳頭軟綿綿地打在他胸口:“還不是怪你!還不是怪你!前兩個月,整整兩個月吶!你給過我和小毅一分錢生活費沒有!一分錢都沒有啊!你要我怎麼活?帶著小毅去討飯?!”
她的聲討沒有換來男人一絲一毫的憐憫,而是又換來一個重重的巴掌,將她掀翻在地。
男人緊接著對著她的腹部踢了一腳,痛斥:“還不是你愛亂花錢?自己不掙錢,就不懂得節省!”
她沒忍住,蜷縮在門邊,發出了一聲痛呼。
周美清分明聽見了自己兒子的哭聲,可是那個已經和他爸一樣高大有力的青少年,只會保持沉默,從始至終沒有為生下他寵溺他的母親說一句辯白。
男人回到餐桌邊,將碗中白酒一飲而盡後,把瓷碗重重摔在地上,碎片直接劃破了李施毅的臉頰。
他無能又憤怒地怒吼,對著自己的兒子和老婆指指點點:“他媽的,你們真是個掃把星!把李施惠趕走,海城的拆遷款一分都別想拿得到!大家都窮死算了,咱們吶,就沒有享福的命!”
這次他去海城,是因為中介那又有人來諮詢賣房的事,來的人還不少。
本想著順利地把房子處理掉,填補他炒股的窟窿,卻意外聽說了水汀花園即將拆遷的訊息,人家不考慮風水,都是按面積算,所以拆遷款比他現在賣房價格高出翻一倍。
李施惠舅舅的心思一下就興奮地活躍起來,跑去房管局城建局兜了一圈,回來卻得知必須要戶主的直系親屬簽字畫押才有用,而因為水汀花園的戶主是李施惠的爸爸,所以能簽字畫押的只有李施惠。
本來高高興興地回家打算哄哄那座小金山,卻得知自己家那個無所事事的敗家老孃們兒竟然幾個月前就把人給趕走了,而且對他那個可憐的外甥女不聞不問。
女人捂著肚子爬回來,不敢上桌,蹲在他腳邊上,囁嚅道:“老公你別生氣,她一個小姑娘家家怎麼可能有那麼硬的心腸,我再想想辦法,把她給勸回來,學校裡都要放假了,她還能去哪?”
晚上八點,李施惠推開江閩蘊家的大門,卻見屋內一片昏暗,沒有開燈。
客廳空無一人,空氣中飄散著一股冷卻後紅油的香味,讓她的肚子叫了一聲。
“江閩蘊?”李施惠低頭掃視門口的地毯,只有屬於她的粉色的毛絨拖鞋孤零零擺在原地。
江閩蘊應該在家。
這雙鞋還是江閩蘊碰見超市打折買回來的,他的是灰色,她的是粉色,鞋底的絨毛很厚實,踩在腳下十分柔軟舒適,而且兩雙只要十九塊九,非常划算。
江閩蘊告訴她價格之後,李施惠就愉快地報銷了。
因為李施惠在家呆的時間很少,房間裡大部分東西都是江閩蘊採購的,久而久之李施惠不好意思讓對方承擔全部開銷,也會努力負擔一些房間裡的生活必需品。
好在江閩蘊很會精打細算,總能買到物美價廉的好東西,比如這雙很漂亮可愛的拖鞋。
她默默地想,搬走的時候能不能連這雙拖鞋一起帶走呢?
在客廳裡遊蕩了一圈,四處都是乾乾淨淨的樣子,李施惠沒有想過去敲江閩蘊的房門打擾對方,肚子裡空空蕩蕩,她應該先找點東西填飽自己。
可李施惠站了幾秒,想到要弄吃的還得洗碗筷,抵擋不住懶意犯了,於是打算徑直回房間睡上一覺,明天早起再吃早餐。
反正一頓晚飯不吃也不礙事。
她往房間走去,站在自己的房間門口,忽然看到那個煥然一新的門把手。
李施惠滿頭問號。
她記憶出差錯了?還是兩週沒回田螺姑娘幫她換了個新的門把手?
總感覺之前的好像不是這把?好像是古銅色。
她把手搭上冰涼的銀白色金屬,往下壓,感受到一股緊實的力量,觸感也與之前那個略顯鬆垮的門把手完全不同。
正準備推門進去,隔壁房間的門突然發出“吱呀”聲響,李施惠轉頭,穿著黑色緊身高領毛衣的江閩蘊從透著一線暖光的房間裡走出來,看見她,神色毫無波動,不鹹不淡地問:“回來了?在你舅舅家吃過飯了吧。”
然後江閩蘊的視線也定格在李施惠手握著的門把手上。
“嗯。”並沒有吃飯也不打算吃飯的李施惠擠著嗓子悶悶地應了,在校門口鼓足的勇氣和打好的腹稿,因為舅舅一家人的出現突然被打亂。
李施惠動了動唇,發現在這個兩週未見的節點,突然說要走要離開這種忘恩負義的話並不是一個很合適的時機,再加上……她也有自己的私心,總想著,要是能再多貪得一絲江閩蘊給她的溫暖就好了。
要不,等寒假結束再說……
開學後兩個人見面的時間本來就少,還能省下寒假的房租。
內心已經天人交戰,表面還得風平浪靜,李施惠絞盡腦汁尋找別的話題和江閩蘊搭話。
於是順著江閩蘊的視線,重新打量那個門把手,她問出自己的疑惑,“這個門把手是不是換過?”
“沒有。”
江閩蘊答得很快,語氣平穩,但視線瞥向別處。
“啊,”李施惠不疑有他,只是低著頭檢查那個門把手,順口補充,“我記得以前好像是有點松的古銅色……”
“李施惠,”江閩蘊突然就不耐煩了,挽起袖口的毛衣,一把推到手肘以上,露出肌肉流暢的手臂,左肩懶洋洋地倚靠在二人門間的白牆上,抱著手,眼神居高臨下地審視她,“你的房間有甚麼變化自己記不清?一直就是這樣的,有甚麼問題?”
“啊?好吧好吧,那是我記錯了。”
李施惠立刻被江閩蘊篤定的語氣說服了,徘徊在門口,沒有繼續推門。
她想問問江閩蘊有甚麼事,也想再和江閩蘊繼續相處一會。
“哼。”江閩蘊冷冷嗤一聲,轉身離開就往廚房走,順手擰開了餐廳和廚房的燈,邊走邊嘀嘀咕咕,“兩週沒有回來就甚麼都不記得了,你在學校裡再呆久一點乾脆連我也忘了算了。”
“我怎麼可能會忘記你?”她朝江閩蘊站著的那片暖色空間追去,像向日葵面對太陽。
以前的李施惠肯定是出於樸素美好的友誼才會脫口而出這樣的話,現在卻有了和愛情有關的桃色顧慮,立刻欲蓋彌彰地捂住嘴巴和泛紅的臉頰,隔著餐桌向江閩蘊結結巴巴解釋:“我是說、我是說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絕對不會忘了你的。”
江閩蘊沒搭理她,開啟冰箱。
冰箱櫃冷色的微光打在他的臉上,面色沉鬱,稜角深邃,被毛衣覆蓋的手臂伸直又屈起,準備從裡面拿出甚麼東西。
李施惠盯著他左眼瞼下晃動的小紅痣,一時看痴了。
江閩蘊好像越來越帥,眉眼徹底舒展開,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帥,和李施惠印象裡那些油膩不修邊幅的男同學一比,簡直是鶴立雞群般閃耀的存在。
直到江閩蘊從冰箱裡端出兩個大碗,往餐桌上一放,她才被清脆的敲擊聲叫回神來,站直身體,沒話找話地問:“你還沒吃晚飯?”
“嗯。”言簡意賅。
李施惠看向那兩大碗紅潤潤的葷菜,一個是紅燒牛腩,一個是辣子雞,原來紅油香是從這裡傳出來的,不禁嚥了咽口水:“你從趙家飯店打包的?”
看做法是趙叔的做法。
“嗯。”冷漠無情。
江閩蘊又從櫃子裡扯出一袋掛麵,先拎著面和紅燒牛腩進廚房,然後把乾煸的辣子雞直接放微波爐里加熱。
“煮麵吃啊?”李施惠大概連自己都不知道,她眼睛裡那種“我也想吃”的光芒都要閃瞎人眼。
“嗯。”拒絕客套。
江閩蘊面無表情地看她一眼,轉身走到灶臺邊,揹著她,嘴角悄悄上揚,坐在房間裡一直沒等到對方敲門的那種煩悶感微微散去。
等面煮開,把紅燒牛肉連帶醬汁和辣椒一起倒進鍋子裡收汁入味。
李施惠就眼巴巴地站在廚房門口聞著那股香味解饞,本來以為江閩蘊會給她一個驚喜甚麼的,但是親眼看見江閩蘊只下了一人份的麵條,而且態度那麼冷淡,她也就不好意思腆著臉叫對方再給自己做一份。
畢竟是她放了他鴿子在先。
又偷懶不想自己弄,李施惠決定堅守初心,回到房間伴著肉香入睡。
指不定能夢到一份巨無霸紅燒牛腩面!
江閩蘊端著一碗香噴噴的紅燒牛肉麵出來,又戴了個手套把微波爐熱好的辣子雞也擺上桌。
李施惠又羨慕又心痛地偷看一眼,轉身欲走。
“你先吃,我回房間……”她摸了摸鼻子,狀似無意地開溜。
“李施惠。”她身後,江閩蘊不緊不慢叫住她。
李施惠回過頭,看江閩蘊耐心地把一雙筷子擺在麵碗上,修長的兩指貼著快要滿溢的碗壁,慢慢往她的方向推過來,“吃不吃?”
“這……這不是你的晚餐嗎?”李施惠往回走了一步,有點期待地看著那碗麵。
“哦對。”江閩蘊又把麵碗挪回去,用恍然又無辜的樣子說出最惡劣的話,“我忘了。”
李施惠氣得內心狂躁,她幹嘛要問,早知道就一不做二不休厚著臉皮拿過來吃了啊啊啊。
偏偏此時,她的肚子很不爭氣地響了巨大一聲。
“咕嚕嚕——”
李施惠和江閩蘊面面相覷。
“那個、那個我有點困,我回房間了……”
李施惠直接尷尬到同手同腳往房間走。
“李施惠!”江閩蘊又叫她一聲,嘴角噙著一絲似有若無的笑。
怒氣值突然爆表。
李施惠忍無可忍地轉過身來,一手叉著腰,一手指著他,全然忘記了“客隨主便,禮讓他人”的寄人籬下法則。
“你到底給不給我吃!”
和她重逢這半年來,他的膽子越來越大,竟然敢公然挑釁魔女殿下,簡直成何體統!
江閩蘊歪著頭看她,手指慢慢地敲著桌子。
“誰肚子咕咕叫就給誰吃。”
“那我叫了。”李施惠快步走過來。
“誰週末不回家就給誰吃。”
“我說了,我真的是在學校裡複習。”李施惠拉開凳子坐下,把麵碗迅速攬進懷裡。
“誰言而無信放我鴿子就給誰吃。”
李施惠剛挑起一口鮮香麻辣的麵條,抬頭看他,一時啞然。
眉宇間囂張的氣焰霎時煙消雲散。
李施惠耷拉著耳朵,鄭重向他道歉:“江閩蘊,對不起,下次不會了。”
然後舉起筷子,由小口到大口地把一海碗麵條風捲殘雲地幹完。
隔著熱氣騰騰的白霧,江閩蘊單手撐著臉,視線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狼吞虎嚥的樣子。
少頃,壓低聲音。
“下次不準再這樣了。”
“甚麼?”
李施惠著急乾飯,吃得嘴角沾著一片醒目的紅辣椒也顧不得擦,臉頰像松鼠一樣鼓起,她以為江閩蘊在說話,疑惑地看他一眼。
江閩蘊表情如故,冷淡而又看不透。
李施惠沒得到回答,又把臉埋進碗裡,香噴噴地吸溜著麵條。
當然是——
不準捱餓,不準不回家,不準言而無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