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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跨年 要做第一個對李施惠說新年快樂的……

第53章 跨年 要做第一個對李施惠說新年快樂的……

跨年這晚的九點半, 李施惠寢室的四個人一下課就齊齊衝回宿舍,再次檢查中午已經打掃過一遍的寢室是否還有紕漏。

十點鐘,明蔚準時到達, 先是掃視了一圈寢室衛生,然後拉了張椅子坐在正中間, 以聊天的名目和她們談了談近況。

無論是語氣還是內容, 都和她向李施惠所傳達出的那種嚴厲與威懾截然不同。

整場談話持續了十多分鐘, 只問了問學習壓力, 回家頻率,最近在做甚麼之類的瑣事。

把明大佛送走後,四個人都因為虛驚一場而腿軟。

蘇綺有點怪罪李施惠:“惠惠,你是不是小題大做了?明校估計只是來寢室走訪一圈而已,搞得我下午上課都如芒在背的。”

周舟向來客觀公正,打斷她:“無論怎麼樣, 惠惠至少是好心提醒了我們,要是明校心情不好還看到你亂糟糟的床,她肯定得說你。”

“好吧。”蘇綺剛剛是被明蔚問話最多的人, 現在又被周舟說了幾句, 懨懨地躺在床上,閉了嘴。

唯有方孟雨拍著胸口大喘氣, 心有餘悸道:“還好今天晚上費峻一怎麼喊我打遊戲我都堅定拒絕了, 不然後果不堪設想,就是錯過了和他一起跨年的機會……我們戰隊今晚跨年聚會呢,唉!”

一副泫然欲泣的心碎模樣。

周舟又勸方孟雨:“孟雨, 你還是少和費峻一摻和在一起吧,他那種人看起來就沒有真心的。”

方孟雨和費峻一的關係隨著她經常陪在他身邊而拉近許多,眼下聽不得別人說她喜歡的費峻一一點不好, 叉著腰和周舟嗆聲:“是,有的人喜歡學霸,你看學霸搭理她嗎?周舟,你能不能少管點閒事啊。”

“我是看你成績下降好心提醒你而已!”周舟被戳中軟肋,也生氣了,“你亂說瞎話發神經啊!”

“不需要,你管好你自己行不行?”

寢室裡的火藥味立刻升級,偏偏往常做和事佬的蘇綺現在不吭聲了。

李施惠偶爾也會參與拉架,可也像個木偶一樣呆呆坐在書桌前,背對著她們三個人,置身事外。

她總覺得哪裡不對,其餘三人不知道也就算了,可是她是直面過明蔚的憤怒的人,不可能裝聾作啞地樂觀到認為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

李施惠只好自我安慰,明蔚來過,說明至少今晚的劫難是渡過去了,反正之後她肯定會認真遵守寢室的規定,不再違規出校。

至於別人,各有造化。

時間來到十點半,再過半個小時,樓下的大門也會反鎖。

她必須做出選擇。

其實她毫無選擇。

李施惠穿起羽絨服,摸了摸口袋裡的手機,一聲不吭地離開了寢室。

“惠惠?”蘇綺目睹她的動作,沒叫回人,從床上爬起來,又問兩個正在乾瞪眼的女孩,“她去哪?”

“是不是剛剛洗了頭沒吹頭髮?”周舟給了個猜想,“去樓道吹頭了吧。”

“沒洗啊……”方孟雨看著被李施惠關上的宿舍門,有點兒故意的味道,“不會是蘇綺你的話惹她生氣了吧?”

她心底埋怨和她關係最好的蘇綺剛剛沒幫她說話。

蘇綺心下惴惴,害怕自己真說錯了話,面上還是強撐著說:“李施惠哪裡是那麼小氣的人?”

其實李施惠對她們一鍋粥的爭執的確是一個字也沒有聽進去。

走出寢室大樓,深夜的明成溫度低至零度附近,李施惠吐出口長長的白霧 ,搓了搓手掌。

左顧右盼一眼,沒人。

她按照江閩蘊給她發的簡訊,來到了約定的銀杏樹旁的第三盞路燈下,看江閩蘊從銀杏樹背後的陰影處繞出來,低聲喚她:“李施惠,過來。”

校門此時已經關閉,李施惠不清楚江閩蘊有甚麼辦法能和她一起不被發現地走出去。

她跟在江閩蘊身後,踩著他的步子往外走,就看教工宿舍樓邊停放著一輛眼熟的車,駕駛位上有人,見到他們,開啟車窗朝他們招手。

“嘿,小惠妹妹。”

李施惠定睛一看,十分驚訝。

竟然是陳蟒!

他不是在海城工作嗎?

和江閩蘊在明城重逢後,李施惠是有問起陳蟒的近況的,畢竟是對江閩蘊恩人一般的存在。

她十分感激對方對江閩蘊的保護和關心,但江閩蘊只說陳蟒依然待在海城,偶爾會和他電話聯絡,態度平淡。

“上車吧。”江閩蘊推了推李施惠的肩膀,和她一起坐在後排。

“哥哥好。”李施惠禮貌地打了個招呼。

陳蟒點頭應了聲,發動汽車,問江閩蘊:“我們直接開出去?”

江閩蘊“嗯”了聲,“我跟保安說好了,直接走就行。”

李施惠總覺得江閩蘊和陳蟒之間的氣場怪怪的,轉頭問江閩蘊:“我們去哪?”

江閩蘊靠在後座上看她,目光溫和平直:“去看煙花。”

“煙花?”李施惠還來不及驚訝,就看不遠處的校門口站著兩個保安,見他們的車開過來,示意搖下車窗。

“等一下,我……我不能被發現。”李施惠十分緊張,慌不擇路地把臉埋在自己的膝蓋上,露出翹起來的馬尾辮。

江閩蘊看了想笑,在車窗搖下來之前突然伸手把李施惠羽絨服後的帽子掀起來蓋在她頭上,然後伸手牢牢壓住她的後腦勺。

車窗搖下,保安對江閩蘊點了點頭,直接放行。

已經駛出學校很遠的路,李施惠還被江閩蘊壓著,整個人悶在帽子裡,有點喘不過氣來,拍他的手:“你別壓著人腦袋……”

江閩蘊故意捉弄她:“我沒壓著人腦袋,壓的是鴕鳥腦袋。”

而後輕飄飄被憋著氣的李施惠推開。

陳蟒抬頭看了眼後視鏡打鬧的少男少女,內心忽地生出點涼意。

他此次來明城是護送梁辛玉到梁辛彥家去,順道看望江閩蘊。

下學期,梁辛玉就要來明城讀書了。

一路上,梁辛玉千叮嚀萬囑咐,要陳蟒對她提前來明城的事保密。

陳蟒握緊方向盤,最終甚麼也沒說。

車從市區往郊區去,進入鬱郁蒼蒼的靜謐山林,他們所處的海拔沿著彎彎繞繞的國道不斷攀升,最終陳蟒帶著李施惠和江閩蘊行至坐落在郊區的明山天文臺。

時間已經越過晚上十一點,李施惠從車窗往外看,不少年輕人已經開著摩托車或小汽車聚集在這裡。

大家都在激動地等待一年一度的天文臺跨年煙火,場面十分熱鬧。

她先下車,隨著人流,走到天文臺前的觀景平臺上。

李施惠最接近大自然的時刻大概要屬小時候和爸爸媽媽一起去動物園看大猩猩。

她從來沒有來過這樣的地方,站在平臺上,就能俯瞰一大片遼闊的漆黑山巒。

晴朗的夜色下,遠處山巒之間形成的扇形谷地,就是明城。

此刻,明城被暖盈盈的萬家燈火籠罩其中,李施惠眺望她已經生活一年又半載的城市,竟然也有了些許親近感,短暫地放下了困擾著她的煩悶。

“李施惠!”

她轉身,看見江閩蘊越過人潮,一步一步朝她走來。

江閩蘊今天穿一件熾橙色的短款羽絨服,敞開的衣領露出修飾身材的緊身高領白毛衣,搭配黑色的衝鋒褲,顯得肩寬腿長,在黑夜裡張揚而又帥氣。

一瞬間,李施惠覺得他是黑夜裡最耀眼的太陽,轟轟烈烈地闖進她的世界裡,衝破一切黑暗,再度照亮她。

耳尖隨著他無所顧忌的喊聲慢慢發熱,周遭的一切都變得模糊而晦澀,李施惠的目光裡只有江閩蘊明亮挺拔的身影。

江閩蘊在這半年裡,似乎又長高了不少,等他靠近李施惠,她甚至需要仰起頭才能和他對視。

而他始終只看著李施惠,手裡拿著一條李施惠從沒見過的千鳥格圍巾。

“把圍巾先戴著。”

車裡開了暖氣,江閩蘊出來後怕溫差太大會讓她著涼,從陳蟒車裡摸了條應該是女孩子戴的圍巾,“彆著涼。”

江閩蘊拉開圍巾,沒有章法地套在李施惠的脖子上,把她圍成一隻沒脖子的企鵝。

李施惠的心彷彿也被那條圍巾層層包裹,熱意流淌進四肢百骸。

為甚麼江閩蘊那麼好?

哪哪都好。

李施惠喜歡江閩蘊看她的眼神,也喜歡江閩蘊對她的好,但最喜歡的還是江閩蘊。

沒有字尾。

“那條圍巾是我的吧,上次忘小蛇哥車裡了,閩蘊哥怎麼給她戴著?”

他們的身後,梁辛彥帶著梁辛玉站在天文館二樓的落地窗前,等待煙火表演。

今天的煙火表演是梁辛彥全額出資舉辦的,比往年更為盛大隆重,天文館因此特意為他們兄妹開放了已經關閉的天文館二樓,供他們單獨欣賞。

梁辛玉撅著嘴,不高興地指著那抹橙色身影旁邊的人問:“她就是閩蘊哥的那個朋友?”

“嗯,他們感情很好,幾年前就認識了。”梁辛彥站在自己妹妹身邊,將她的表情盡收眼底。

“無非就是早了幾年認識啊,又不是情侶。”梁辛玉無所謂地評價道,“等我去明城三中讀書,也可以和閩蘊哥重新成為好朋友。”

梁辛彥的喉嚨自嘲地哽了哽,沒有說話。

他還能陪她幾年?

“要不要到觀景臺上看看?視野更好。”江閩蘊指了指背後月球一樣的白色建築物,“後面是明山天文館。”

李施惠回頭看見天文館前人頭攢動的黑潮,搖搖頭:“就站在這裡吧,視野挺開闊,也不擠。”

於是江閩蘊就靜靜地站在她身側,和她一起等待零點的到來。

“你好,麻煩讓一下。”

李施惠身後傳來一個女孩的聲音,她往旁邊退了一步,沒注意到是個小臺階,差點摔倒,江閩蘊眼疾手快,握著她的肩膀扶住她。

“哎呀青青你等等我別生氣。”女孩身後追上來一個年輕男人,見李施惠險些摔倒,連忙道歉:“姑娘你沒事吧?不好意思我老婆毛毛躁躁的,兄弟這裡人多,你扶著你女朋友點。”

李施惠還在對他前一句話搖頭表示沒事,江閩蘊突然鬆開李施惠的肩膀,正色道:“她不是我女朋友。”

李施惠的心臟咯噔一下,看向江閩蘊冷然不虞的側臉。

“哦哦對不起,我冒犯了,青青你等一下我呀!別走那麼快!”那男人覷了眼江閩蘊的神色,邊道歉邊跟著女孩跑遠了。

一陣冷風吹來,不少人都被凍得抱著手臂跺腳。

李施惠心中的暖流也慢慢冷卻,她想起那天中午江閩蘊對她說過的話和陰沉的臉色。

“就是不應該談啊。”

他看起來,的確既不喜歡自己,也沒有任何戀愛的打算。

可為甚麼對她那麼好呢?

其實還是把她當作朋友?

江閩蘊對李施惠的內心活動毫無察覺,他站在風吹來的方向,替李施惠擋風。

他看她被裹得粽子一樣的圓腦袋,得意洋洋地問:“不冷了吧?”

江閩蘊甚麼也沒說錯,甚麼也沒做錯,還對她那麼好。

所以李施惠沒有任何理由難過。

她努力平復情緒,視線看向遠方燈火通明處,揚起嘴角:“嗯,不冷了。”

接近零點,大家的表情都變得十分興奮,觀景平臺上有人先起頭,大喊:“還有最後一分鐘!我們一起倒數!”

“五十八!”

“五十七!”

起初,只有零零散散幾個人響應,到最後,幾乎所有人都開始吶喊。

包括李施惠,不包括江閩蘊。

“五!”李施惠被遊人的氣氛感染,把雙手舉起,貼放在臉頰兩側,和如織的人潮一起喊。

“四!”

“三!”

“二!”一雙手突然緊緊捂住了李施惠的耳朵。

“一!”她條件反射地喊出聲,回聲卻在腦袋裡嗡嗡作響。

“新年快樂!”

“二零零九年新年快樂!”

“看,煙花!好美的煙花啊!”

背景音是那麼嘈雜,那麼混亂,那麼模糊。

江閩蘊站在她的對面,突然湊近她,鼻尖幾乎要貼住的距離,以至於李施惠的視線裡,只有那雙讓她沉溺的深潭般的黑色眼睛。

所以在新年的第一秒鐘,第一束綻開的煙火裡,李施惠只能聽見江閩蘊清晰而又沉靜的聲音。

“李施惠,新年快樂。”

江閩蘊要做第一個對李施惠說新年快樂的人。

排在任何人、任何祝福的前面。

捂住她耳朵的溫熱大手緩慢地移開,喧囂的場景音逐漸灌入李施惠的耳膜。

卻沒有任何聲音、任何辦法能掩蓋住她浩大的心跳聲。

煙火燦爛明亮地照徹整個天空,把黑夜中藏匿的雲朵都照到無所遁形。

李施惠深吸一口氣,平復快得嚇人的心跳,注視那個眼中只有她的漂亮少年,送上最真摯的祝願。

“江閩蘊,新年快樂。”

希望你天天開心,永遠幸福。

哪怕,問卷的答案暫時不是對的。

也許總有一天,會變成對的。

江閩蘊彎彎唇角,扯了扯她的馬尾,提醒她。

“認真看煙花。”

然後和李施惠一起抬頭,肩並肩仰望煙花一簇接一簇升起、炸開、四散,在天空中閃耀出斑斕的色彩,又如同流星一般消失在黑夜裡。

他曾經錯過了陪李施惠上同一所高中的機會,錯過了陪李施惠一起收看奧運會的機會,錯過了陪李施惠一起走出人生最低谷的機會。

不過沒有關係,他們重新做同學,奧運會四年一屆,李施惠的未來永遠往上走。

從此以後,他會一直一直,陪在李施惠身邊。

作者有話說:時間設定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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