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普通 “怎麼了?不想變漂亮嗎?”
李施惠漲紅了臉, 被迫交出那張偷拍照,惴惴不安地等待江閩蘊審判。
“拍的還不錯嘛。”江閩蘊摁著手機,放大縮小照片, 反覆欣賞自己完美的臉,“有點攝影天賦, 不過偷拍可恥。”
“對不起, 真的對不起。”老實人李施惠深表歉意, “我只是, 隨手拍了一下。”
“哦,可是我是模特啊,拍我是要付錢的。”江閩蘊逗她。
“那、那要多少錢?我給你。”李施惠緊緊絞著手指,恨不得敲自己腦袋,怎麼就被江閩蘊抓包了呢?太太太太羞恥了吧……
江閩蘊十二月的拍攝價格已經漲到兩千一小時。
他被李施惠真要付錢的樣子給逗笑了,舌尖在齒列邊輕輕摩挲, 吐了個數:“五十塊一小時。”
原以為李施惠會說一句“那你當模特好辛苦啊”,卻看對方震驚地瞪大眼:“你只要去拍拍照就可以拿到五十塊嘛?”
這就是長得好的待遇嗎!
竟然有這麼多錢!
李施惠真情實感地羨慕江閩蘊了。
江閩蘊的笑意僵住,反省自己是不是還是報高了。
於是搖搖頭:“不要你的錢。”
他伸出食指, 點了點李施惠的座位。
“你坐下, 讓我也給你拍張照。”
“什、甚麼!”李施惠這下連說話都結巴了,臉頰的紅直接蔓延到額頭, “不、不行, 我還是、還是、給你錢吧。”
她長得普普通通,而且也沒怎麼拍過照,肯定會被江閩蘊拍得很醜!
“你不相信我的技術?”
江閩蘊故意沉下臉, 讓李施惠十分為難。
“沒有,沒有……”李施惠只好把自己的顧慮說出來。
“撲哧。”江閩蘊本來是想直接誇李施惠漂亮的,轉念想到個新點子, 把到嘴邊的讚美咽回去,老神在在地託著腮,上下打量李施惠,評價道,“是挺普通的。”
李施惠被自己喜歡的人評價為“普通”,內心說不傷心是不可能的,垂下頭努努嘴,“嗯”了一聲,想趕快結束掉這個話題,復又聽江閩蘊說:“可能是因為你的嘴唇顏色有點淡,我那剛好有口紅,給你塗一點,就好看了。”
他起身回房間翻找儲物櫃,有時候拍攝地的化妝間提供的化妝品廉價且髒,江閩蘊就會隨身攜帶一些常用的化妝品,用自己的乾淨點。
他抽了一支最近他常用的色號,坐在李施惠對面。
“我……我沒有塗過這個,可能不好看。”
李施惠的心情還是有一點低落。
“張嘴。”
江閩蘊突然湊近她的臉,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臉上,語氣是不容反駁的強勢。
李施惠一緊張,往後退了一大步,臉也開始紅。
“嘖。”江閩蘊舉著拔開了蓋子的口紅,不虞地看著她,“怎麼了?不想變漂亮嗎?”
李施惠又有些難過,她的確從來沒重視過自己的容貌和打扮,好像惹江閩蘊不高興了,只能眼一閉心一橫,湊過去,嘴唇微微張開。
她覺得自己好像一條在水裡乞食的草魚,岸上的人撒了一把餌料,她就張大嘴巴,和別的魚一起爭先恐後地搶食。
柔軟的,帶著香味的膏體沿著她的唇廓緩緩移動,李施惠的眼皮緊張地顫抖,很害怕江閩蘊把她塗成周星馳電影裡的石榴姐。
“好惹嗎?”她嘴巴合不攏,只能含含糊糊地問。
“別動,還沒有。”還是強勢低沉的聲音。
江閩蘊故意塗得很慢很薄,眼睛盯著李施惠的泛紅髮抖的臉。
說不清楚甚麼原因,他非常享受這一刻,享受李施惠因為他而產生的懼怕緊張的情緒。
塗口紅的手因為走神重了力道,口紅壓在李施惠的下唇唇瓣上,留下一點濃豔的色彩,略顯違和。
江閩蘊下意識用指腹去揉開,卻恍然意識到這不是自己的唇。
可壓在那處的指腹卻遲遲不願離去。
好像很軟。
李施惠也發覺觸感奇怪,條件反射地想閉上嘴巴,差點壓到……
“張嘴。”江閩蘊立刻叫停李施惠的動作。
還來不及反應,李施惠只能重新乖乖張開嘴。
然後就被口紅狠狠摩擦了兩下唇瓣。
李施惠倍感奇怪,難道這麼重的手筆真的不會把她的嘴唇塗成石榴姐的大紅嘴嗎?
過了會,酷刑終於結束。
李施惠伸手揉了揉發酸的下巴。
“你可以去洗手間看看怎麼樣。”
江閩蘊的語氣也不再似強迫她完成各種指令那樣強勢,悶聲低著頭把口紅旋迴蓋子裡。
李施惠還挺期待江閩蘊的化妝技術,結果跑到鏡子前一看。
呃,化了個寂寞。
李施惠嚴重懷疑江閩蘊給她塗的是皇帝的口紅,只有漂亮的人才看得見。
因為鏡子裡的她,只下唇有一點濃郁的紅,而且僅限於唇瓣中間。
其餘則是和她唇色差不多的啞光色。
江閩蘊握著那管口紅,看李施惠黑雲壓城地坐回座位。
“根本沒有很明顯的變化好吧?”她指著自己的嘴唇,“你確定化了更好看?”
“明明漂亮很多。”江閩蘊睜眼說瞎話,調轉視線,狠狠搓了搓沾滿顏色的指腹,毛衣下被揪青的淤痕隱隱作痛。
李施惠深感被江閩蘊捉弄了,連帶著偷拍他的歉疚和心虛都消散不少。
“你想怎麼拍呀?快點,我還要寫作業。”
江閩蘊開啟相機。
“你也趴著,腦袋枕在臂彎裡。”他指揮李施惠動作,“側臉看鏡頭。”
李施惠還是很緊張,看著鏡頭不停眨眼。
“笑一下,不要繃著嘴唇。”
“怎麼笑?”李施惠整個人都變得極其不自在,老覺得自己很做作,笑成雕塑。
“想一件好笑的事。”
李施惠想起被她抹到滿臉奶油的江閩蘊。
“三”
“二”
“一”
李施惠看著黑洞洞的鏡頭,淡粉唇間微露一顆小小的虎牙,在快門聲中記錄下自己十六歲的第一張影像。
明明是一樣的動作,一樣的構圖,一樣的光線,一樣的背景。
大隻的少年穿著寬鬆的純白毛衣,小隻的少女穿著寬鬆的芋紫毛衣。
江閩蘊拍出來的是冷帥拽,她就是東施效顰。
李施惠看著那張笑得像小殭屍的照片,忿忿不平。
有本事讓那個三個下巴的小胖墩出來應戰!!
李施惠絕對有自信能吊打某人而不是被某人吊打!!
偏偏江閩蘊對他的攝影作品非常滿意,翻來覆去欣賞李施惠那張僵硬的笑臉也就算了,還往前翻李施惠給他拍的照片對比,振振有詞地說:“還是我拍的比較好看。”
李施惠簡直要被他的自戀氣到吐血三升。
緊接著江閩蘊又做了一個動作,讓李施惠更無法忍受。
他居然拿李施惠的手機給他的手機發彩信!
李施惠來不及制止,就看兩張彩色照片已經從李施惠的簡訊箱裡傳到江閩蘊的簡訊箱裡。
“不要!發彩信很貴啊!”
之前江閩蘊給她預充的話費還沒用完,但是也不是這樣揮霍啊!
李施惠心疼地搶回手機,愛撫地摸了摸螢幕,彷彿厚如板磚的滑蓋機受到了甚麼折磨:“不要發彩信啊……”
“這兩張照片你千萬別刪,你那兒是原圖。”
江閩蘊只顧著命令她,才不管她的死活,掏出自己的手機美滋滋地儲存他堪比攝影大師的傑作。
“我要找個地方列印下來。”
然後掛在《魔女城堡》旁邊。
江閩蘊低下頭,面前李施惠工整漂亮的數學筆記變成被筆尖暈染開一圈墨跡的草稿紙。
被費峻一這麼一攪和,他忽地沒心思學習了。
提筆在空白的部分寫下“今晚跨年”四個字,然後一個字一個字地點。
他還沒和李施惠一起跨過年。
初三那年,他掐著十一點五十九分給李施惠家的座機打電話,接電話的卻是李施惠的媽媽,告訴他李施惠已經睡熟了,讓他一聲“李施惠新年快樂!”直接啞火,最後祝李施惠的媽媽新的一年萬事如意。
所以今天就算是天上下刀子,他也要和李施惠一起跨年。
——
“李施惠,你過來辦公室一下。”
課間時分,明蔚在班級後門敲了敲門板,原本還算熱鬧的班級瞬間死一樣寂靜,大家的目光紛紛看向李施惠。
李施惠正在刷題,不明所以,順從地起身,跟著明蔚往辦公室裡走。
明蔚坐在辦公位上,端起一個裝滿菊花茶的保溫杯,慢慢啜飲一口:“別緊張,你坐,我找你來是和你聊聊天。”
語罷,她又補充一句:“老師只是想了解一下平時同學們的生活,你向來又是最乖最誠實的,所以你知道甚麼就說甚麼,不要有太大的壓力。”
李施惠直覺沒有好事發生。
明蔚問:“你們宿舍四個人,最近都有按時到寢嗎?”
李施惠立刻想到這幾周經常徹夜不歸的方孟雨,心跳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
不過對方剛剛還好端端坐在教室裡和蘇綺打鬧,應該沒甚麼問題。
喉頭微微泛幹,她壓住心底的不安,撒謊道:“都有按時到。”
明蔚笑了笑,聲音沉了點:“你沒有騙老師吧?”
如果不是有人偷偷給她遞紙條,她根本不敢相信,她們班的住宿生竟然有人敢去網咖玩到夜不歸宿!
而且還是女生!
如果讓她抓到是誰這麼膽大包天,明蔚緊緊握了握拳,她一定要把對方的家長叫過來狠狠地批一頓。
李施惠深吸一口氣:“沒有。”
明蔚心下明瞭,這大概是一場宿舍內部的抱團迴護。
“好,我相信你。”
明蔚又喝了一口茶,潤了潤嗓子,語氣變得嚴厲:“今晚我會親自去宿舍查寢,你回去告訴你們寢室的女生,四個人都要給我到齊了,少一個,之後就別住校了!”
李施惠想起和江閩蘊的約定,連忙出聲:“老師……”她想請假。
可明蔚似乎洞穿了她的想法,嚴辭厲色道:“另外,告訴她們三個,就今天晚上一晚,哪也別去,請假回家我也不會批!”
李施惠的背後在大冬天沁出一層薄薄的汗水。
她無可奈何地咬了咬唇,點頭稱是。
趁著午休的時間,李施惠把明蔚的旨意傳達給三位室友,方孟雨面色慘白,周舟和蘇綺也非常緊張。
李施惠內心更是苦惱,她之前一直隱隱期待這一天,至少能在08年和09年的交替之際與江閩蘊一起度過,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可現在全都成為了泡影。
為了不放江閩蘊的鴿子,李施惠提前給他發了一條不能如期赴約的簡訊,祈禱他在晚自習下課後能看到她的訊息。
卻沒想到江閩蘊在她發完訊息後立刻就回撥電話過來。
“為甚麼?你這邊出甚麼事了?”
他也帶手機來學校了?
“明老師要來查寢。”李施惠愁眉不展,“還不知道會問甚麼話。”
江閩蘊卻不認為這是個事。
他和成人打交道打得太多,與李施惠的學生心態完全不同,滿腦子都是鑽空子的機會:“你們熄燈不是十一點嗎?”
“嗯,是啊。”李施惠有點萎靡不振,不知道江閩蘊葫蘆裡賣的甚麼藥。
“那查寢應該是熄燈前查吧?從你們九點半下晚自習到十一點熄燈有一個半小時讓她查寢,跨年是十二點,來得及的。”
“可是學校大門十點一刻就會關,而且學校裡晚上有保安巡邏,等老師查完寢,也出不去了啊?”
李施惠十分守規矩,想不到出校的方法。
“你不要擔心,把手機充好電,調成靜音,等她走了,給我發訊息。”江閩蘊安撫她,“我不出校,就呆在你宿舍樓附近,等她走了我會來接你。”
江閩蘊的聲音是那麼沉穩而可靠,李施惠緊緊握著電話,手心出汗。
腦海的天平一邊是心上人的邀約,一邊是明校長嚴肅沉鬱的臉,在她的糾結不定中劇烈搖擺。
見李施惠始終沒有給出明確的答覆,江閩蘊放低了一點聲音,懇求她。
“我向你保證一定沒事,好嗎?李施惠,就這一次。”
他真的很想和她一起跨年。
李施惠垂頭蹙眉,用力咬了咬唇,拇指的指甲蓋將食指的第一個指節搓到泛紅。
可天平還是無可避免地向江閩蘊的方向傾斜。
“好。”她的聲音明明很低很含糊,卻能立刻聽見電話那頭傳來的輕鬆笑聲。
“嗯,李施惠,我們晚上見。”
“晚上見。”
結束通話電話,李施惠坐在書桌前,把手機充好電。
一陣蕭瑟遒勁的寒風吹過陽臺,緊閉的玻璃窗發出“嗡嗡”振動的悶響。
其實不該答應的。
可是那是江閩蘊。
李施惠轉頭,看向窗外,知道自己心中那匹被死死拴住的野馬,隨著江閩蘊一聲令下,脫韁了。
作者有話說:應編輯的上榜要求,會重新放出原文案
最近在小地瓜刷到好幾個推薦這本書的帖子,感謝大家的支援,也感受到大家害怕我跑路的擔憂
做油雞會盡可能保證穩定的日更,誰不喜歡穩定追更呢
所以不用擔心我會跑路,我很喜歡也很想完成好這個故事
前段時間一直為資料和差評焦慮,經常很絕望地想,啊,為甚麼大家都不看了呢,是不是寫的不好要停一停修修文順便搞點啥漲收藏,可是後來追更的小天使們一直在給我鼓勵和支援,一片一片拼好了我的玻璃心,讓我有了信心繼續去完成這個故事,雖然資料不太妙,但是並不是我們的問題呀
所以,為了感謝大家的追更與推薦,我設定了能設定的最大數量抽獎,全訂應該都是錦鯉
每月一次感謝陪伴